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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爲華山圖序

王履畫雖狀形生乎意，意不足，謂之非形可也。雖然，意在形，含形何

以求意？故得其形者，意溢乎形；失其形者，形乎哉？盡物欲似物，豈可不識其靣？古之人之名世，果得于暗中摸索耶？彼務于轉摸者，多以𥿄素之譏，是足而不之外，故愈逹愈訿，形尚失之，况意苟非華山之我，余其我耶？旣圖矣，意猶未吾滿，由是存乎靜室，存乎形迹，存乎牀枕，存乎飲食，有乎玩物，有乎聽音，存平應物之際，存乎文章之中。一日閒居之間，鼓吹過門，惕然而作曰：得之矣夫遂塵宮而重圖之。但知法在華山，竟不晤平日之所謂衆啟者何在。夫家數四人而立名，吾獨非人乎？夫憲章乎旣525往之跡者，謂之宗。宗也者，從也。其一于從而止乎？可從，從也；可違，違亦從也。違果爲從乎？時當違，理可違，吾斯違矣。吾雖違，理豈違哉？時當從，理可從，吾斯從矣。從其在吾乎？亦理是從而已焉耳。謂吾有宗乎？不局局乎寧門之固守；謂吾無宗歟？又不大遠於前人之軌轍。然則余也，其善處於宗與不宗之問乎？且夫山之爲山也，不一其狀，大而高焉，嵩。小而髙焉，岑。狹而高焉，巒。卑而大焉，扈。銳而高焉，嶠。小而衆焉，巋。形如堂焉，密。兩相向焉嶔。陬隅高焉岊。上大下小焉巘。邊焉崖。崖之高焉巖，下秀爲峯，此皆常之常焉者也。不純乎嵩，不純乎岑，不純乎巒，不純乎扈，不純乎嶠，不純乎巋，不純乎密，不純乎嶔，不純乎田，不純乎囐，526不純乎崖，不純乎巖，不純乎峯，此皆常之變者也。至于床嵩，非岑非巒，非扈，非嶠，非巋，非密，非嶔，非岊，非巘，非崖，非巖，非峯，不可名命，此豈非變之變者乎？彼旣出于變之變，吾可以常之常者待之哉？吾故不得不去故而就新也。雖然，是亦不過得之彷彿焉爾。若夫神秀之極，固非文房之具所能致也。然自是後处趨奔逸，漸覺已制，不屑屑瞠若乎其後塵。每虚堂神定，黙以定之，意之來也，自不可以言喻。余也安能故背前人，然不能不立于前人之外。俗情喜同不喜異，藏諸家或偶見焉，以爲乖于諸體也。怪問何師，余應之曰：吾師心，心師目，目師。華山遲嶽草序魏學曾527萬歴甲申，余司農南中，諸書少事而尚閘翰，矜各行而嚴品藝，征論文則率稱數范比部云。時余歸思隕衡，未及與相從論議。歸無何，而比部以僉事來巡我闢内，余私爲一路慶幸，謂詩膓騷臆，襟期自軼，圖晝必踔絕也。久之，范公與分守袁公避華山窮日三，嵱嵷畢歴，其意興如此。遲有作，原公刻之，曰遊嶽草記一斷爲五，賦一，詩十有二。余得而覽之，曰：是安可弗傳也。自昔滁山記子歐記三都錯陳于左，賦廬山以文通吟星秀鍾山以休文五咏騁靈其所山來久遠矣。葢繪形圖貌資千記，匪核弗肖；標美讚徴取諸賦，匪麗弗兩；摛韻語而榖繹思得于詩，匪超弗悟。三善誠具，斯與勝跡並傳矣。今讀記若得其體勢焉，隠若528得其光景焉，詩則不覺神爽與山靈飛揚也。斯謂之核、之麗、之超，非耶？余竊觀張華見太冲賦，咨嗟其美，江、沈皆以才斐蜚聲

江左，而永叔又爲趙、朱一代名筆，則其諸作傳也，非直尙揚摧，亦以其風格勝而藻繪芳潤耳。周廉溪曰：美則愛，愛則傳，輪轅飾而厥行遠也倍夫華巖自韓退之登儷莫能下以來，聲益卓詭，而方内耽奇嗜勝之士，旣不思陟其峯嶂，縱其駭曯，往往以遠莫致之爲憾。苟得是草，可以不出戸庭而愜登眺之想，有不把玩不忍稞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