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

鬯四卷也。然且不免於綢羅機辟之惠，是何罪之有哉？其皮爲之災也。今魯國獨非君之皮邪？吾願君刳形去皮，濁心去欲，而遊於無人之野與！正是此意。南越有邑焉，名爲建德之國。寓言立德。其民愚而樸，少和而寡欲；知作耕作。而不知藏葢藏與而不求其報；不知義之所適，不知禮之所將；猖狃妄行，乃蹈乎大力。從心所欲，不踰矩也。其生可樂，其死可葬。吾誦君去固損俗，與道相轉而行。君曰：彼其道遠而險，又有江山，我無舟車，奈何已？又無竈造之資也。市南子曰：君無形倨，無自謂足，無畱居，無潛所安，以爲君甫。君曰：彼其幽建而無人，吾誰與爲瞵？吾無粮，我無食，安得而至？形寓。吾455道德孤秘。曰淸苦難至也。甫南子日：少君之費，寡君之欲，雖無糧而乃足，何惠於清苦乎？若其涉於江而浮於海，望之而不見其崖，愈往而不知可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及君自此遠矣。造如此，何也於孤寂乎？故有人者累，得衆而有剛。則有有國之累；見有於人者憂，則有憂民之憂。有有國之陽。故堯非有人，有天下而不與，非見有於人也。忘帝力如何有？吾願去君之累，不有人，除君之憂。不見有於人，而獨與道遊於大莫漢以猶廣漠之匣，方舟而濟於可。又插一喻。有虛舡梜觸艉，雖有惼同楄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則呼張歙之；一呼而不聞，再呼而不開，於是三呼邪，則必以惡聲隨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有故；向也虛也今也實。以456此爲用，妙矣！人能虚巳以遊世，其彰能害之。瘧德之國，大莫之國，皆道德之鄕也。其要訣止在虛巳。朗虚巳，則日遊於彼國彼鄉矣。○行文淸機飄渺，軌如伯牙入海，成遊徑去。一叚神境，使人塵心頓盡。北宫奢酬爲氏名奢爲衞靈公賦歛以爲鐘，置下之事。爲壇乎郭門之外之縣，畜其不久而歛之多。鍾架有兩層。故王子慶忘主族周大夫見而問五曰：子何言上下之懸？葢編鐘也。術之設？奢曰：一之間無敢設也。抱

一耳，不敢有所雜。奢聞之，旣耀旣琢，復歸於朴。侗乎其無識，儻乎其怠疑，叩革乎？𦬆457乎其送往而迎來。來者勿禁，往者勿止。從其疆梁，隨其曲傳，因其自窮也，以也。朝夕賦歛而毫毛不挫，無損吾心。而況有大塗者乎？天下有大通之北宫奢所云，卽虚巳之道也。一之閒無取設也，是虛巳精髄語。所謂大𡍼，又豈在於一之閒之外乎？孔子圍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炎食。太公任往弔之，曰：子幾死乎？

曰：然。子惡死乎？曰：然。任曰：予嘗猶試言不死之道。由海有鳥焉，其名曰意怠。燕也。其爲鳥也，猶翂翂458似無能。引援而飛，迫脅而棲，進不敢爲前，退不敢為後，食不敢告嘗，必取其緒。世所棄餘。是故其行梳列不斥。類雖不多，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於患。熟以不靄其能免患也，直木先伐，可用故也。甘井朱渴，子其意者餅。知智以驚愚，修身以明汙，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不免於慮。昔吾聞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無功，功成者緊，名成者虧。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衆人反？同於衆。道流而不名居，不居有道之名。名，蔡訛作明。純純純一。其心常常平常。其行乃引於狂。消迹相勢不爲功，各。是故無實於人，人亦無責焉。至人不聞，不四声聞。子何喜故？孔子曰：善哉！辭其交459遊，去其治子，逃於大澤，衣裘褐，不尙華，食楫栗，不珍味。入獸不亂墨，入鳥不亂行。鳥之行列不亂。鳥獸不惡，而況人乎？妙跌。更何自有死䘮之患？北人處世，總是有見異於衆之心，則衆來傷之。夫見異于衆之心，不出功名兩蟠。此兩念消釋，則虚巳之道，其庻幾矣。○說到鳥獸相忘，透過人道一層，雖是快筆，實亦至理也。孔子問子桑虖曰：吾再逐於魯，伐樹於宋，削迹於衞，窮於商周，圍於陳蔡之間。吾犯此數患，親交益疏，徒夜益散，何與？子桑虖早。子獨不聞假國名。人之亡

逃亡。與？林囘卽假人之亡者。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或曰：爲其布錢貸也與？爲錢貸而負之與？不如赤子之布寡矣。不如璧。爲460其累與？爲有累而棄之與？赤子之累多矣。遇於璧，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何也？林囘曰：彼楤以利合，此赤子以天屬也。夫以利合者，迫窮禍患害相棄也；以天屬者，迫窮禍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與相棄亦遠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如隨；君子淡以親天屬，小人甘以絶彼無故以合者。言非天屬則無故以離。孔子曰：敬聞命矣！徐行翔佯而歸，絕學捐書，弟子無挹於前，無可抱取於彰，其愛益加進，而眞意愈覺相親，動以天故也。異日桑虖又曰：舜之將死，其命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緣，情莫若率。皆言國其自然。緣則不離，不饑乎物則東則不勞。不勞於安排。不離不勞，則不求文以待形。天然眞率。劎461求於礼文以待形，固不待物，又何資於外物？皆言此須動以天，自無往而不得也。以天屬者，形迹盡融，而眞性相感，其與人本非强合，豈得易離？此處世第一義也。莊子衣大布而腸之，而縻音絜，帶也。係履以疲穿履。而過魏王。惠王。魏王曰：何先生之𢣍痀因。邪？莊子曰：貧也，非𢣍也；士有道德不能行，𢣍也；衣弊履楽，貧也，非𢣍也。此所謂非遭時也。非猶不王。猶不見夫騰猿乎？春得柟梓豫章也，攬蔓其枝，攬枝而盤結之如蔓然。而王去聲長其間，雖羿逢蒙不能晲也。及其得枯棘槐枸之間也，皆木之有剌者。危行側視，振動悼悚，引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非有加以東急而不得柔動者，處462勢不傾，未足以逞其能也。今處昏上亂相之間，而欲無𢣍，奚可得邪！此比千之見，剖心徵也。失說不是備後仍說入𢣍，口鋒甚快。不遭時則不得不𢣍，與世推移之道也。孔子竅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左據槁木，右擊槁枝，而歌焱氏之風。有其具有枝撃木。而無其數。而無節奏。有其聲有歌之聲。而無宫角。不王管律，木聲與人聲犁然，猶釋然。如犁曰者，其上釋然也。有當於人心。顏回端棋還旋。目而魔之。仲尼恐其廣巳而造大也，恐其廣巳而至於過人，愛巳而造哀也。之463難無始而非卒也，人與天一也。四語精甚，其解在下。夫今之歌者其誰乎？囘曰：敢同。無受天損易。仲尼曰：饑渴寒暑、穹桎，不行不濁，天地之行也，皆天地流行之大數。運，物之泄也。運勤萬物而號泄難。巳者，言與之偕逝之謂也。吾惟頥化與之偕往，酉巳。爲人臣者不敢去之。臣之道猶若是，而況乎所以待天乎？然則天命殺以窮，不得不順，故處窮而鑑然不傷，比所以無受天損易也。何謂無受人益難？仲尼曰：始用四達，如用初選也。初進之時，卽四達而然。不利，爵祿並至而不窮，人益如此。物之所利，然不過物利。乃非巳也。於性分無惟填常，乃吾之氣數偶，吾命有通於外者也。君子不爲盜，賢人不爲竊，吾若取之，何哉？賢人怕不爲者，吾何所取哉？智於鷓鴯燕也。日464之所不宣處，不給視。雖落其實，口血之實。棄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襲諸人閒，襲人也，言入巢於人室，社稷存得爾，非有怕食也。宣也。惟君子乃知於所性無加。言貧而無怨雜，富而無驕易。此處却如此說，極有味。何謂無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萬物，焉知共所終？焉知其而不知其禪之者，始正以待之，而所以爲始，而非卒也。何謂人與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與天，旨天爲之，天卽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人或不能全其天，以性分有所加損故也。聖人安然體其日逝者而終矣465也。四節無一語没陳蔡之事，然分四節讀之，陳蔡之窮，巳不啻如浮雲過空矣。○四句之義，一句妙一句。說到無始而非卒，日前所值不過電光一閃耳。說到人與天一，身剛造化轉如逝水，更有何點塵爲累耶？此等處俱領畧不靈。○孔子陳蔡一事，一篇中凡三引之，詣端各别，俱爲處世之徴言，又俱道着根木處。葢道無二用，宰着便是這裏也。莊周遊乎雕陵之樊，雕陵，陵名。樊，虞人之圖。覩一異鵲，自南方來者。翼廣七尺，目大運寸。可回一寸。感周之顙，額邊經逕。而集於栗林。樊內栗木之林。莊周日：466此何鳥哉？翼殷廣也。不逝，集栗林也。目大不覩，所戀逐，故如此。褰裳躩步，執彏而留之。畱，伺便也。覩一蟬方得美蔭而忘期。身。螳蜋執翳臂也。螳蜋臂大，舉則自蔽，故曰執翳。而搏之，見得而忘其形。翼鵲從而利之，見利而忘其眞。失其當性，故不逝不覩。莊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類相召也。不逝蟬召螳蜋，螳蜋召不覩。捐彈而反走，虞人逐而誶之。曹。出人意外，妙！妙！匨周反入，三月不庭。不求庭中蘭且周之弟子從而問之：夫子何爲頃間甚不庭乎？莊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觀於濁水而迷於清淵，音覩。鵲之逐利而自且。吾聞諸夫子曰：入其俗，從其俗，言不當遺俗。犯人之所禁，反招虞人之辱。今吾遊於雕陵而忘吾身，異鵲感吾顙；遊於栗林而忘眞，栗林467虞人以吾爲戮，吾所以不庭也。接連寫出數層妙境，使人有目不及眨之趣。蟬一層，螳跟層，異鵲又一層，巳數累之上矣。又轉由虞人迷醉一層，收人當身，如窮幽陟險之後，又轉一勝，眞文家樂事也。○力見利於前，不知巳召害於後，輾轉相牛，各不自悟。可見人在世間一念少，方寸中偶爾一動，便是無數倚伏之機，尙可以妄萌一念，少生一事乎？故虛巳無爲，道未有踰焉者也。陽子之宋，更子作楊朱。宿於逮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