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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氣論

天覆於上，地載於下，人立於中，合中外而如一，厯古今而如新。其所以維持於不敝者無他，皆正氣爲之也。天地得正氣，陰陽不乖其序，寒暑不愆其期，日月星辰煥其采，山川草木遂其生，萬物各得其所。人得正氣，萬理具備，五常不紊。蓋人當降生之始，因人以名者曰生，因天而賦者曰性。性卽理也，旣爲人之生理，卽爲人这生氣也。有此理氣，性含於靜，喜怒哀樂，各適天命之本然；性發於動，進退周旋，自合人情之正則。立大本也，由達道也。父爲慈父，子爲一66孝子，君爲明君，臣爲良臣，兄爲友兄，弟爲悌弟，夫爲義夫，婦爲貞婦，正氣之所繫大矣哉！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直也者，亦卽正氣也。人之所以爲生，五常無所失，五倫無所缺，胥是道也，職此故也。儻或不然，人之爲生之理旣失，雖具耳目官骸，尸走而已，肉行而已，而其心已潛死也。然強素不服敎之人，遽以語此而使之行，譬如緣木而求魚也，當何如而後可哉？少年人，有賢父兄預加防閑；中年人，自賢師友時加訓勉。蓋此理甚微，此機多變，一念之善卽爲聖，一念之惡卽爲狂。理欲之界，只在幾希間耳。出乎此，必入

67乎彼。苟有賢師友、賢父兄爲之訓勉，爲之防閑，禮義廉恥勸其奮然興，聲色貨利勸其急爲遠，日循天理之公，不雜人欲之私，其理直矣，其氣壯矣。時而顯達，權姦當道，有所不懼，鼎鑊當前，有所不恤。其忠肝義膽，公而忘私，國而忘家者，可以貫日月，可以動天地，可以泣鬼神。古今如關岳諸老，非有驚奇立異之處，當時史冊載之，後世馨香祀之，不過賴此正氣耳。6869武

道本。平常靜坐之法，不用一毫安排，只平平常常，默然靜去。此平常二字，不可容易看過，卽性體也。以其清淨不容一物，故謂之平常。畫前之易如此，人生而靜以上如此，喜怒哀樂之未發如此，乃天理之自然，須在人各各自體貼出，方是自一一得。靜中妄念，強除不得，眞體旣顯，妄念自息；昏氣亦強除不得，妄念旣淨，昏氣自清。只體認本性原來本色，還他湛然而已。大抵著一毫意不得，纔添一念，便失本色。由靜而動，亦只平平常常，湛然動去。靜時與動時一色，動時與靜70時一色，所以一色者，只是一箇平常也，故曰無動無靜。學者不過借靜坐中認此無動無靜之體云爾。靜中得力，方是動中眞得力；動中得力，方是靜中真得力。所謂敬者此也，所謂誠者此也，是復性之道也。夫此靜坐之法，入門者借以涵養，初學者借以入門。彼夫初入之心，妄念膠結，何從而見平常之體乎？平常則散漫去矣。故必收斂身心，以主於一，一卽平常之體也。主則有意存焉。此意亦非著意，蓋心中無事之謂，一著意則非一也。不著意而謂之意者，立但從衣冠瞻視閒，整齊嚴肅，則心自一，漸久漸熟漸平常。71三卷嘉靖，劉氏孤矣。故主一者，學之成始成終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