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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

。聖經說大學者，大人之學也。何爲大？惟天爲大。然則天可學乎？曰：可。孔子曰：惟天爲大，惟堯則之。則之卽學之也。故曰：大哉堯之爲君。又曰：予欲無言，天何言哉？孔子亦學天者也，故曰：大哉孔子。此盡人合天，學成之大人也。故能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也。孟子曰：養其大體爲大人。又曰：大而化之之謂聖。此又知大人、學大人，孶孶爲之大人之次也。易曰：飛龍在天，德位兼隆之大人也。其二帝三118王之謂乎？見龍在田，有德無位之大人也。其孔、孟、顔、曾之謂乎？此大學之大綱也。而其道果何從而學哉？則必自明明德始。何謂明德？昊天曰明，萬物統體之明德也。天命謂性，人人各具之明德也。此明德者，卽性善之性，本然之性，人生而靜之性，未發之性，秉之良耳。渾然天理，粹然至善，上至堯舜，下及衆人，人人本有，箇箇不無，特拘於氣稟，蔽於物欲，非大聖人，苟不從事於學，未有能明之者。明德之明，一定之明也，卽中庸之中，中和之中。誠者，天之道也，道之體也。明明德之明，未定之明也，卽中庸之庸，中和之119和。誠之者，人之道也，道之用也。學則明，不學則不明。斯明也，又有知行淺深、始終、本末、先後不同之分焉。夫明德者，天命之謂性也。明明德者，率性之謂道也。在新民者，修道之謂敎也。此二書者，其皆出於一門乎？何其言之不異，若合符節也。不但是也，堯之欽明文思安安，又曰克明峻德，大學之傳，其祖述於此乎？今而後知大學这道，不惟不自曾子始，亦且不自孔子始也。其精一執中之心法，聖聖相傳於無窮者乎？其曰克明峻德，卽明明德之謂也。其曰文思安安，卽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態安，安而120后能慮之安也。曲禮曰：毋不敬，敬卽欽明之謂也。又曰：儼若思，卽文思安安之謂也。又曰安定辭，卽安安这謂也。推而至於安民，卽新民之事，道敎之事，修齊治平之事，達德達道之事，亦卽親睦九族，協和萬邦，黎民於變之事也。吾無閒然矣。必如是而後可以盡大人之分，擴大之量，而知大學之所以大也。易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哉！不如是，不足以始萬物，卽不足似終萬物也。其盡人合天、內聖外王之道乎？雖經有十三，史有廿二，亦不能出此範圍之外矣。吾觀止矣。此大學之洪綱大略也。而人手學之之法，必121自止於至善始，而知止之法，又自格物始也。惜乎其傳無傳，說者紛紛，遂成疑案。漢晉隋唐，知者寥寥。迨至有宋，眞儒迭出，斯道復明，周、程之說，不多槪見。降及南渡而後，學有朱、陸之分。宗朱學者始睽而終合焉，宗陸學者由本以及末焉。此皆賢人之見也，較之聖人之學，則微有間矣。蓋聖人之學，尊德性而道問學，合體用而一之；朱、陸之學，一主德性，一主問學，分體用而二之也。以二子之天資學力，固可以殊途同歸，皆造於聖人之域，而其末流，則各有所得，亦各有所失矣。從問學入者，其得則根基堅固，其失則122落於執象。從德性入者，其得則本源洞澈，其失則流爲頑空。故朱子門人有七日格庭前竹子一事，在當時已失朱子之本意矣，而況其後乎？蓋庭前竹子固物也，而事物之物，亦不止於此也。事，卽從事於斯之事，必有事焉之事，五倫五常之事，性分所固有，職分所當爲之事也。動作云爲，莫非事也。物，卽鄉三物之物，萬物相育而不相害之物，飛潛動植，莫非物也。若物物而格之，是率天下而路也。必欲格之，有要道焉。聖人不徧愛人，急親賢也。親賢而事理，理卽格也。聖人不徧知人，急先務也。先務之道爲何？曰：道本123太虛，一氣盤際，大之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小之曲成萬一物而不遺。賦畀也而周性命，屈伸也以判陰陽。從其範圍天地者而格之，則天地可格；從其曲成萬物者而恪之，則萬物亦可格。苟能寓目於無聲無臭之中，自爾會心於牝牡驪黃之外，物豈難格者哉？殆未知格之之要耳。如不然，則一人之知識有限，兩大之事物無窮。宗朱子者以道問學爲主，宗陸子者以尊德性爲主。或由本而及末，或卽流一以溯源。其道脉之傳，雖皆出自周、程，而其從入之途，各有所本。而格物之說，遂各有格物欲之物、格事物之物之不124同。子靜之學尊德性，其意以爲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人性皆善，不能不蔽於欲。物格而去之，則人生而靜之性見，此性卽至善之地也。從而止之，終食不違，則天君泰然，百體從令，此善卽拳拳服膺之善，擇善固執之善，繼之者善也之善。蓋格物者，是求止至善之地也；物格者，得至善之地而止之也。此至卽至理之至，至矣之至，至誠之致。至者善之體，善者至之用也。故曰物格而後知至。到此境界，而意有不誠者乎？意誠、心正、身修，卽明明德之事也。由是而推之，家齊、國治、天下平，卽新民之事125也。此格爲格除之格，捍格之格，格鬭之格。恪卽顏子之克物，卽顔子之已而知至，卽顏子之復禮也。象山之學亦未爲非也。文公朱子之意曰：格，至也。格至事物之極處，至於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夫格物欲之物者，本之於德性，由本可以及末；格事物之物者，本之於問學，卽流亦可溯源。一本萬殊，萬殊一本。126卽使格盡羲皇以上之書，胸羅甲乙，格盡宇宙以內之物，川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