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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同契秘解自序卷五

中國參者何爲參？參贊化育爲之參。同耆何爲同？備于我爲之同。契者何爲契？並行不悖爲之契。而魏伯陽仙翁作參同契者，明大易之理，闡三聖之道，以繼儒門心法之傳。但心法秘而不洩，其道深遠難測，若不註解，後之學者必有滄海遺珠之憾。若然，書因註明，註因書隆，道由人傳，人由道興。徧觀古人註書，皆各立一名者，此其中豈無深意哉？上陽子註參同902契以古文名，而不才註參同契以秘解名者，兩有深意。以秘解名者，自序中瀝陳其意；以古文名者，後人亦究當留意。而無如世人學文，不尙古而尙今，其存心亦必不存古人之心，而存今之心也。今人之之心何心，豈可存哉？今日之文何文而尙哉？文關于心，俗關于文。吾欲正今日之人心，必先化當世所尙之時文。時文之風不古，則人心風俗亦必不古矣。而士爲四民之首者，正爲古學文大有閑于世道人心。903學文不可不古，存心猶不可下古也。客有難吾者曰：今人可學古人之文，今人亦可存古人这心，而究今人是今人，古人是古人，今人不能成古人，亦猶古人不能成今人也。吾對曰：不然，今日之今人，亦卽千百萬年以後之古人，只在造作之間分耳。客曰：吾觀先生之註此書也，解而秘，秘而又自序者，推其心在警世人皆歸于返古。然自返于古則可，安能使天下之人盡返于古哉？對曰：不能盡者存乎勢，而必欲求904盡者存乎意。勢有盡而意無盡，勢盡而吾意自遂。客忽然作警曰：大哉此意！但不知此意之所以爲意者，果何如哉？曰：善哉問也。醫書曾言意出于脾，又曰醫者意也，醫近道也。因意出于脾，故號曰眞意，位居中央五行，其色尙黃，純善無惡，內藏福德正神。人果能以此意久守久存，黃中之理自通暢達于四肢，發于事業，此卽意之所以爲意也。人能本此意以註書立解，上合天地之心，下盡羣類之性，明闡三聖之道，暗905動鬼神之欽，黃中通理之處，卽成性存存道義之門，亦卽釋道兩教所謂玄關、玄牝。以此註解，可不秘哉？客聞言變色，起而離位曰：先生此解，神乎其神，今人斷不能作如此解也。先生誠千百萬年以後之古人耳。但先生所註參同契秘解者，玄而又玄，世人亦難同參其妙也。而陶靖節讀書不求甚解，此言何謂也？曰：讀書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不求甚解者，富哉言乎！其不求甚解者，而正所以求深解耳。噫！自此言906以出，後世讀書之茫茫者，皆以不求甚解爲之辭，誠千古之一疼事。甚解者，異端邪說之解也。甚解耆，穿鑿附會之解也。甚解者，失其聖人立言之本旨，而以杜撰爲解也。言無徵不信，此卽參同契立名之本旨，亦卽秘解愚意之所宗也。宗者，上宗古聖留書之心，篇篇藏意，字字莊道，非秘而何？聖經心法，聖經必傳，非秘而何？子貢以夫子言性與天道，謂不可得聞，非秘而何？客聞此言，唯唯長揖而退。嗚呼，疼哉！疼時文907莽學之軰，眼界不淸，心底不明，窺見吾文而窃笑，觀其笑之奸，而知其心之刻也。何則？古人讀書，文風古而存心亦古，知人有過惡，諫之、規之面前，此樂取于人以爲善。奈何時人讀書，文尙時而心亦尙時，見人有長于古者，謗之笑之於背後，而推其心，欲截人之長以爲短，強已之短以爲長耳。噫！此卽吾所謂學文不尙古而尙今，必不存古人之心而存今人之必之明徵明騐也。古人之文純而全，故古人这心明而厚；908今人之文薄而謬，故令人之心刻而頑也。吾曾曰：文由心生，觀共文而知其心也。觀其文而如其心，非明眼不能辨，而時文之眼豈能辨哉？時文这眼，頑璞不分，焉能尙質語鬼神而不疑之妙文？嗟乎！吾已矣。夫能和陽雪者，自古有幾人？而況引商刻羽，雜以流徵者乎？近來學問之道，愈趨愈下，甚可悲也。而究其愈趨愈下之弊，亦無非因讀書之傅有失。觀林西仲先生註古文析義，而亦自爲序曰：今人不能效古人909之作，乃今人不能效古人之讀耳。愚意以謂不能効古人之讀，非不能效古人这讀，乃不能効古人讀書之得其解耳。古人之解，解其精髓；今人之辭，解其皮毛。解其精髓，則字字金玉；解其皮毛，則句句糟粕。況參同契書乃發明大易之理，而大易这理參天地之道，豈時文之乎所能解其萬一也哉？噫！此書何書也？

以此書參于廣大之外而莫載，參于精微之內而莫破，洞見千古之道原，深契三聖之心傳，沿流溯源，可910躋聖域之一道也。是爲序。山左太醫院醫員杏林呂惠連巖谷自序字同丹砂，句同金石，筆同龍虎，文同大塊，心同日月，意同仙佛，六合同而大地春生春自契於参贊化育之功，契於參贊化肓之功，能之而宜其秘也。因秘而自序，謂此序名爲參同契秘解自序固可，謂此序名爲醫心妙葯、治世金丹、度人法船亦無不可。況且序中之義，不獨發明911透徹本經之妙旨，而並不離參同契秘解自序七字，戛戛獨造，誠古今來所罕見之奇文也。明心拜讀璧縣歷誼於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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