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欲究本卷二

258暗使嫉妬掯害人，循環報應逃不脫。心靈性巧用計謀，常使遠韜與近略。無益有損耗精神，不如洗心學寡過。259執石捶胷前命定，作歌自呌理當然。詩曰：莫道乞人不自强，前生罪果今生揚。市中打罵情難禁，孽苦將來各自傷。昔有一乞丐，其人力大無窮，手執石彈，重有二十餘斤，睡在當街，自打自呌，順口作一盤石歌云：石頭石頭，冤家對頭，狹路相逢，尋我好鬬。欲想不打，衣食不夠。萬般無奈，纔走此路。舉起放下，就傷皮肉。疼痛難忍，淚向腹流。過往君聽，主何因由？不孝父母，失信朋友，欠亦次乞。仁本一卷二一聚六七監案260善事不做，婚姻說散，官詞成就，借事取利，暗受賄賂，明暪暗騙，戥秤不夠，只圖巳富，管他難受。惡貫盈滿，大禍臨頭，報應循環，針也不漏，前世作孽，今生該受。公要學我，亦挨石頭261口縣主請賢問大義，先生就事道眞情。詩口：縣主好奇相士欺，先生一解便無疑。去華反樸貪心止，主意何愁他與移。昔有一候補知縣，在省時聞得某縣有箇賢士，後時他就補了那縣。上任數日，使人去請賢士，那賢士推疾不來。遲了幾日，知縣親自去拜，那賢士仍推疾不見。賢士使人說：待我疾愈之後，再來與太爺請安。此話按下不表。且說有人與知縣薦來箇相面的，那相262士把他相了一遍，就說他某年發科，某年會士，有幾箇公子，幾箇姑娘，又說太爺是一品大人的像貌。說的這官喜的心癢難抓，就問：你從何處得這樣的奧玅？相面的說：我是從麻衣神相上叅悟出來的。這官尹聽得此話，當下使人去也買了一部麻衣相書，又與相面的賞銀一百兩，轉薦與他親家大老爺。他就把相書細看了幾遍，一日便說：我把相法先試一試，看應不應？他把一箇新來的內伺呌上來，他與內伺相一面，他說：你有幾箇兒子？幾時遇過難？幾時興過時？這263一內伺當下就叩頭說：奴才今日遇見神人了，件件相的不錯。這官還不憑信，說：我未必。相的件件眞切。旁邊又站着一箇內伺，說：老爺相的是實，奴才合他共過事，他家的事，奴才盡知。這老爺心上樂了，就把新內伺大用了。從此衙內都知道。官好奉承。又一日，有箇衙役囘話已畢，他就與衙役相面，他說：你有幾箇兒子，幾箇女子？幾時興過時？幾時背過時？這衙役更會奉承，說：小的常聞做官的人，都是天星下界，老爺的聰明，於常人大不相同。小的也看過相書，相的不264準，那有老爺這箇靈驗？這官喜極了，把此人就放了箇總頭役。從此與誰相面，誰就說相的是，他就提㧞誰。一日，出城驗尸囘來，正走中間，對面來了一箇人，走的身輕體快，脚下不帶塵土。官心中暗想：當日梁山寨上有箇史遷，人稱爲輕脚鬼，却是箇飛賊，莫非此人亦是箇賊？走至踉前，着意細看，這箇人長的五形不端，呌此人過來住轎，就問：你是箇賊？此人暗想：我若不應賊字，當下就要吃虧。緊趕說：小的二十年前做過賊，如今改過，不做賊了。官把頭一擺，說：去罷！265旁邊有人跪下喊𡨚。官忽然扭囘頭來，見那攀轎的衙役脗嘴而偸笑。官莫言語，敎這喊𡨚的下去補狀。官囘衙，遲了數日，把擊轎的那人呌來，便問：我前日在途路上碰見那箇人，我說他是箇賊，你在旁邊偷笑，必有緣故。衙役說：小的笑的是我心裡的事。官發怒說：你若不說實話，我立刻就要打你。你趕實處說來，我還賞你。衙役說：老爺路上問的那箇賊，他合小的是隣居，那就是老爺前次拜的那箇賢士，何嘗是賊？老爺羞愧了，把棹子一拍，說：他不是賊，爲何自應266是賊？衙役說：他若不應賊名，老爺豈不失了眼力？反惹惱了老爺，他就要挨打。老爺說：照你這說，我的相面必定都不應了。衙役說：小的不敢說。老爺說：我不怪你，你只管說。衙役說：老爺相某人有幾箇兒子？幾時興？幾時衰？他隨着老爺說。老爺相某人没兒子，他亦隨機應答。他現掇着老爺的飯碗，他要說相的不眞，為恐老爺生怒，他的飯就吃不成了。衙役說畢，這官如夢驚醒一般，又問：前次與我相面的那人，他怎麼相的靈應？衙役說：他先把老爺訪問明白，然後纔相，焉267有不應之理？老爺聽得此話，忽然省悟了，又問：你合那賢士是隣居，前日我錯問了，他囘去怪我莫怪。衙役說：小的没聽見。他目前賣房賣地，他說此處我住不得了。老爺聞得此言，更覺愧悔，當下把相書對着衙役，用火而焚之，自言自語：從今以後，再不與人觀容相面了。以下化上賢者自出看過麻衣相，便把人來量。心田全不論，禍福觀氣樣，268人心多變換，豈在臉上相？話說老爺問衙役：你把那賢士想方兒能請來，我放面你箇頭役。衙役應下，當夜囘去，找着賢士，把老爺相面追悔並焚書的事吿與賢士。賢士聽得，心中大喜，便說：他前次請我，我推疾不去，他又親自拜我，我又推疾不見。兩次不會者爲何？我不知他的禀性，不敢亂交。今日聽你這一說，此人能悔過，後來有出息，我明日就去。衙役囘去禀了老爺。次日，老爺衣冠整齊，等候賢士，賢士清晨去拜，老爺開中門迎接，二人攜269手進書房，老爺就叩頭說：前者弟在路上發狂，衝揖老先生，望祈恕罪。賢士說：老爺是父母官，小人是子民，實不敢當也。與老爺叩頭說：前者小人身有賤疾，慢待老爺，望祈恕罪。二人就談今論古，知心友至話偏長。直說了一日，老爺又問：我想人生天地之間，要作好人，難立主宰，情願聆教，望求先生指示。賢士說：我常聞高人云：有錢難買自主意。昔日關公在曹營時，爵祿不能移其志，色財不能亂其心。胷中單凝一忠義，主意穩似泰山。孔子在陳絕糧，絃歌而不輟，那270纔是聽天受命。老爺又問：目前我怎行卽是？賢士說：揚湯點沸，不如竈底抽薪。未伐其樹，先搜其根。依小人之見，先去其奢華，當反其淳樸，儉用不必過貪，萬事聽其自然，方得安妥。賢士說畢，吿辭就走。老爺送出賢士囘來，坐着床上，自心暗想：此言甚是。歌曰：衙役一笑方遇賢，先生說破病根原。要學好人反淳樸，受命二字是眞言。寧可餓死不亂意，妄貪失節豈是賢焉？271減用自然貪心止，心輕之後神方安。性澄寂然人定靜，定靜慧生非等閒。經曰：智慧能變才才廣，處事做淸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