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過格序

聖賢之學，辨夫天理人彼而已矣。理欲之辨既明，自能存去僞，戒自欺，而求自慊，功過格卽不設可也。自理學不明，習俗澆薄，人日遠于善而不知，日流于惡而莫悔。苟不有以勸勉之，則爲善之心不興；不有以警惕之，則去惡志不决。此後世學聖賢之學者，不得巳而有記功記過之法，所以啓天下遷善改過之門也。過誠能改，而善斯遷。顏子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子路人吿之以有過則喜。是知在昔聖賢，未有不用力于斯者。此格條分縷晰，

510自士大夫以逮里巷小民，無不可行。顧其所以言功過者，從理則善，從欲則惡。勉之以善，容有不勇爲者；動之以功，而奮然興矣。斥之爲惡，容有艴然怒者；指之爲過，而翻然攺矣。遷攺之心旣生，而卽于事事念念，分别其孰爲功，孰心爲過，功則務多，過則務寡，此治心檢身之要也。惟願受此格者，不啻吾心有律度之莫踰，不啻五身有凖繩之難越，一勿徒善其空言，而必施之實事。將見始于一念之轉移，旋二且擴充之盡量，直是人人賢聖，个个神仙，家家活佛，豈特八富貴福澤云爾哉！則謂斯格與經傳同是明道之功也可。節錄胡振安謂斯格較經傳更多救世之功也可。511行功過格說。

過無隱顯，知之卽改，知過不改，謂之自縱。昔文殊菩薩問佛：少年造孽，到老修行得多，言苦海無邊，囘頭是門岸。然則知過可不改乎？善創大小，見之卽爲，見善不爲，謂之自棄。昔虛皇天尊謂妙行眞人曰：人生于世，如在寶山，種種善緣，皆爲至寶。生不爲善，旦離世，是猶登寶山不持物，空手而歸，悔之已晚。然則知善可不爲乎？行功過格。以孝弟爲先，以存心爲本，以言行爲務，以財逼爲防。其事不外𢑱倫、日用心修，自不得目之爲異途也。周濂溪見之，語二程曰：正初

512之門。朱晦菴曰：四書爲理，此格爲條。初學不可一日不置案頭。行功過格。內可養心，外可治人；粗之可以應事接物，精之可以至聖賢。以二氏言之，可以成仙作佛；卽庸人體之，亦能滅罪消愆。行功過格，恐易得名，行者切弗有邀名之心；亦易獲利，行者大忌有賈利之念。昔鄒子引一生行善，不得善報，識者以爲不出名利簿下。君子戒有功于人而受其報，則功已减；有功子人而向人言，則功已淺。行功過格者，有此二事，恐善願難滿。513行功過格者，查得自已過惡，如捉已身蚤虱，必須除盡。倘稍存留，第二番又咬人矣。功過格是不昧燈，人能常常提此高照，則暗室之事皆可洞徹。不然，則多磕撞，不跌必仆也。行功過格如登高然，上一層又有一層，果能爬得上去，自有無限趣味。若能上到極頂，則人盡見天，便是聖賢地位。功過格不論老少男婦、富貴貧賤，皆可行之，各有成效。不得以貧老自棄，不得謂少壯有待，不得以婦女自忽。功過格有三種人：行不得：自暴者，行不淂；自棄者，行下得

自以爲是者，行不得。514功過格度人如神仙度世，必待其誠，然後度之。如行功過格而不誠，雖欲度之，終無緣也。一、行功過格，須時看善書及理學諸書，方有進步。否則善行易量，且恐後有變遷。行功過格，但當論功過，不必問休咎。于語默動靜、造次顚沛間，用常惺惺法，毋習久而忘，毋畏譏而置，毋無效而悔，毋陽奉陰違。始之由勉而安，繼之由安而化。不可求效，而效亦斷無不獲者。眞西山先生曰：余于大定辛卯歲仲春二日子時，夢遊紫府，朝太微仙君，得授功過之格，令傳信心之士。忽然夢覺，515思功過格條目歴歴明了，乃披衣正坐，書以識之。袁了凡先生曰：余遇雲谷禪師，言命由我造，福自己求。因授功過格一册，使懺罪行善。死林治心。旦云：依此修者，成眞幾百人，富貴幾千家矣。天微照此，秤量毫釐不爽。余信奉行，應若桴鼓，蓋心誠而願堅也。此格主張造化，轉禍爲福，勸人信受而奉行之。凡受持者，擇一吉日，齋戒告天，焚香發誓，訂一册子，先

書月，次書日，臨臥查點一目所爲，有功則于功下註之，有過則于過下註之。一功記，十功記，千百功記，人過記，又十過記米，百過記圖并註事國國不得重功恕過，不516輕忽作輟。月終會計，或以除功，或以功折過。每月計抵折之外，净餘若干，年終大比，算所餘者爲定，焚吿竈神。凡記功有疑，寧從其少；記過有疑，任其多。此是

七言罪消愆之法。凡功十五日不倦者，外加十功，以示鼓舞。凡過十五日不改者，外加十過，以示創懲。可得517功過格例。記過兼記功，卽古人投黑豆白豆之義。不記功，何以除

過端？故有過不得自諱，有功不必自謙。以功折過，亦有不可折者。如致一人死，豈作萬錢功德便可準乎？當以理衡之。受賄及屈于勢力者，不得記功。受賄，如得財伸人𡨚、出

人罪之類。屈勢力，如遇美色，勢不能就而不染，及貧士一原不得好衣好食之類。功過增加，有分載格中者。如救人一命，百功。賑貧，百錢功。若救一命而復用已財，則于百功外，更照百錢記518功。唆一人訟，五十過。取不義財，百錢一過。若唆訟而又因以取利，則于五十過外，吏照百錢一過。他倣此。功過增加，有不載格中者，如救人一命百功，致一人死百過，于平人則然。若救善人害君子，功過自當倍論。他凖此。功過自有是非，如求借不吝固爲功，若借與嫖賭則爲過。有仇不報固爲功，若忘父母之仇則爲過；揚人惡固爲過，若欲燭奸除害則爲功。他可類推。功有難易，如均之救人一命，而拯縊溺、服毒、餓病則易，惟解𡨚脫禍，委曲周全，不避嫌疑，不辭勞瘁爲難。易者事止記百功，難者另加一倍。他倣此。519一、功有眞假，如免債一節，有年久利多，度不能還而免者，或已經吿官不能追而免者，皆不得記功。他若取不義之財而用以施捨，明知有罪之人而務救護，皆宜記過。雲谷師功過格有云：百錢一功，謂千金以上者則然，若貧士則五十錢亦可作功，極貧士二十錢亦可作一一功。百錢一過，謂貧士如此，若富者，五十錢亦作一過；大富者，一二十錢亦作一過。是說甚精。一諸惡以滛爲首，犯之最傷陰德，守正亦非易事，故格中有三百功、三百過而仍加倍者。致人死，謂無形迹，但彼因我而死也。如語言中傷，即屯520致死，咒詛魘禱，誤用反藥，爲已干連，投河自殺傷而死者，自有國法誅之，不在此例。尹一大逆無道，如不孝不忠，與古人妻女行藩瀆伯，及一元一放火刼財害命等類，俱係極惡重罪，不在過例。二是格止取士庻通行，若在位者，另有當官功過格，凡大一忠、大孝、大節、大義，及居官重惠及民，一行可當萬善者，亦不在功限。當官格事宜頗多，恐有不周，不敢妄爲編輯，敬俟有臨。辛亥十月，得無錫蔣氏所民之任者，審酌編定，庶爲得宜。刻桂苑定木，謹依補八一功過格向有閨門一條，今分類另編，詳于各本。葢以家521之隆替，與子孫之賢否，皆于婦有重頼焉。故特另詳其格，以爲女子勸人，舉足動念，卽有功過。是編所載，不無遺漏，凡有相似，當引例旁推。是編記功記過，俱由小以及大，而亦有不拘大小之次，但類屬以相從者。是編止是檢身攝心之法，其間功過數目，非必似天律絲毫不爽也。若先存一批駁不然之意，此心已不信不誠，必不能行來有之復如是無因。功過格書不一種，前人所刻，詳略不同。茲編削去偏雜，522集其純粹，彚爲一編，分作四大格，而每格中仍以小類別之。原本計十一格，今約而爲四，以便人之易于極點，非敢改諒易格中分類，卽以原格之大類而增廣之。其間或有繁環處，或有遺遲處，尙俟高格中間附小註，以晰其微。格前必列總說以明，再酌提其要，以便人作下手工夫。國者幸勿厭瑣。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