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罰不平

前言賞及非義，刑及無辜，是賞罰俱失宜也。此言不平者，謂均之一賞，而多寡任意，均之二罰，輕重犯私也。前是頃倒，87此是混淆。夫賞以勸功，罰以懲惡，皆期於當。不平則賞不功，人有倖心，罰不當罪，人無懲志。人心不服，國自從之矣。况積怨招禍，身亦安能保哉？史謂賞不足，詞不足慰。諸葛侯曰：吾心如秤，不能爲人作輕重。葢心一平，而賞罰無不平矣。寇瑞當退節，亦非必驕奢淫佚，凡志氣昏悲安，以至服食興不遵常度，皆是。論語曰：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孟子曰：般怠傲，是自求禍也。苛虐其下。刻責曰苛，暴使曰虐。前言虐下取功，專主在官者言。此則官而酷責吏民，處家而過撻婢僕，皆苛虐也。書曰：臨下以88御眾。以意恐嚇於他。前言乘威迫脅，是倚人權勢而作威也。此言恐嚇有二三：遇人患難，不行安慰，故倡其勢，動其憂恐；一是圖利修怨，張聲勢使之怕我，計遂所欲，皆是恐嚇。夫人遇有恐怖之，尙當曲爲寛解。若反以危言恐嚇，縱彼智者不免惑亂，愚多致輕生，雖非我殺，實與我殺無異。此等造業，寃報必慘。曰强者脅。怨天尤人，尤亦怨也。人生窮通得失，有數存焉，於天何與？於人又何？乃有愚夫愚婦，輒遇事不遂心，不知反巳自修，反多怨天尤人之意，豈不愈千天人之怒乎？誠思般皆有定數，我惟89毁矣，舌鋒宣有所忌乎？夫正直之人，心本忠厚，當言則言，人知改，所謂直也。若毁者，污人之名，快巳之怒，薄德巳極，而猶託言直道，以竦人聽，豈不可恨？程伊川曰：君子於人，當於有迥中求無過，不當於無過中求有過。世之好讓議人者，往一往舍長摘短，以爲快心。存心公直之人，固如是乎？國祠稱正，聰明正直之謂神。神不可媚，亦不可襄，故孔子敎人敬鬼而遠之。旣云敬，何可嫚罵？罵神必是無忌憚之小人，豈得謂之正乎？禮曰：無瀆神。棄順效逆。君義臣忠，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順也。賤妨貴，少凌長，遠一問親，新問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逆也。孟子曰：順天者存，逆一90天者亡。同。背親向疎。前言向背乘宜，所指者廣，此又就乘宜中舉其一瑞。彼就人之賢否言，此就人之親疎言也。親疎之際，不容素亂，用情貴得具正。若背親向疎，非因恩怨狥私，卽從炎凉起見。世有瞞背父母，私好内家視父母之黨若路人，而待妻黨則甚殷；兄弟之間，錙銖必較，而處外人獨慷慨近情。甚或本族貧寒不相顧，而冒他宗，趨炎附勢。如此之類，何可勝數？獨不思親考仍親，疎者終疎，此惟於死喪急難時見之，所願世之薄於親者，從此猛省也。孝經云：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