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

一俗，下之下哉！爰朱子曰：人之氣稟，亦差不多，只是從小便習壞了，到長便如性成，卽能回頭改悔，發憤自新，也費盡氣力，况攺悔𤼵憤者甚少。此人才所以日衰，皆由蒙養之失道也。近世學者，氣輕質薄，不耐持久，以欲速之心，懷徼幸躐等之望，又有科舉世俗之學以奪其志，所以常若有所驅廹，而不暇從容以及乎有成也。向編近思錄，欲入數段說科舉壤人心術處，而伯恭不肯，今日乃知此病根從彼時便已栽種在心田裏了，令412人痛根也。科舉之學，誤人知見，讓人心術，其術愈精，其害愈甚。專做時文的人，他說底都是聖賢說話，如說廉說義，他也會說得好，待他身做處，只是不廉，只是下義。緣他將許多話只就紙上說，廉是題曰上合說廉，義是題目上合説義，都不關自家身已些子事，專一做舉業工夫，不待不得後枉了氣力，便使能竭力做去，得到狀元時，亦是輸卻這邊工夫了。或問科舉之事妨功。曰：程子云：不恐妨功，惟恐奪志。若一月間十日事舉業，亦有二十日修學。若被他移了志，則更無醫處矣。非科

舉累人，是人累科舉。若高見遠識之士，讀聖賢書，掾我所見而爲文以應之，得失利害置之度外，雖日日應舉，亦無累也。居今

之世，雖孔子復生，也不免應舉，然豈能累孔子耶？客問舉業，曰：余少時只做得十五六篇義，後來只如此發舉及第。人但不413訂不禽作文，度及其得也只是如此。今人却要求爲必得，豈有此理？一場屋得失須有命，決不有在。問作時文。曰：畧刑式而括以至理，多讀經史，博通古今，亦是一事。不可專念時文，爲目前苟簡之計。一是布私一內外和一之惟不人而不要作好人，皆是志不立之病。

郡嘗右震编歸子弟作節。邵武黃公下游夫人。舅喜賓客，供饋惟謹。姑性急，獨能順適其意。遇族姻有禮。聞人貧困，則賙之，必畫其力。日誦女訓及他經以自瞽。娠子則必端居靜室，焚香請爵，不疾呼怒複，曰：此古人胎敎法也。子皆進士。姚燾涯蒙誅之414時，先養敎正當。子到那開發時，便有作聖之功。若蒙昧中已自不正，他日何由得會有聖功？一介浙不張子以禮敎學者最善，使人先有所據守。起居坐立，務要端莊，不可傾倚，恐至昏怠。出入步趨，務要疑重，不可剽輕，以害德性。以謙遜自牧，以和敬待人。凡事切須謹飭，無故不須出入。少說闕話，恐廢光陰。勿觀雜書，恐分精力。早晚頻須檢點。縣城城。以夫子敎弟子，先本後未，驗平日果能孝悌、恭謹、誠信、愛眾、親仁乎？如此了方學文五句，又以孝悌爲本。書固不可不讀，但比之行實差緩耳。不然，何必言行有餘力而415規矩交與？必使小學之書多說那恭敬處。初學且看小學以告天。大讀書須端莊正坐，如對聖賢，則心定而義理易究。書雖讀子，更宜温習。如大學、諭、孟、中庸，須循瀛不住溫習，令其齋熟爲化。劉元城有言：子弟不可一日近小人。此言極有味。大抵以得師爲急，擇友爲難耳。敎導後進，須是嚴毅，然亦須有以興起開發之方得。只恁嚴，徒拘束之，亦不濟事。416石土步頭中。蔡神與子季通，生十歲，卽敎使讀西銘。稍長，則又示以程子語錄、邵子經世、張子正蒙等書，而語之曰：此孔孟之正脉也。其志識高遠，非世人所及矣。蔡神與敎子，尤以没溺於利慾爲殺身之戒。

明道先生十四五便學聖人，二十及第，出去做官，一向長進。定性書是二十二三時作，伊川先生好學論十八時作。

囘沙山先生。余十數歲時，讀孟子聖人與我同類者，喜不可言，以爲聖人亦易做。余自十四五歲時，便覺得這物事是好底物事，心便愛了。余不敢自昧，實以銖累寸積而得之。余少時爲學，十六也417好理學，百下旦三賞般皆低，方知得聖之可有下手。竄智。大要立志園合于人，只做人當止是基恰好，不是過分。一同浮原生五凡八力士北八任。近看孟子見人卽道性善，稱堯舜，此是節材。於此看得透，信得及，直下正記，更無一毫人欲私顧得病將大立志向嘗418而細附工。立士須滿切。忽側微，丁天外得不難。如飢欲一食，渴欲飲，如救火，如追亡，似此年歲間，看得活潑潑地，在這裏流轉，方是。這道理須是剛硬立得聊注，方有所成。況世發道微，尤用硬着脊梁，無所屈，得失無一足以一動其心，方靠得。七劭。古人於小學存養已熟，根八陽，只就止面點化出些精彩。古人自能食能言，便已敎了。一歲有一歲丁天。到二十時，聖人資質已自有十分。今人不曾做得小學，玉无旦學大學，是以無下手處。今且當自持敬始，使端的純稱專，然後能致嫌格物。419慢發是海，養慈一少則塗。明明府時遠心矢內矣。人已子衷。人只是一個習者。百行萬善，總於五常，五常總於仁。求仁只是主敬，求放心。程420子論仁，惟榖種一條最爲親切。仁木一是温和之物，須得是非、辭遜、斷制三者，方成仁之事。及至事定者各退。仁佑舊温和，緣是他本性如此。問：四端何不言信？惻隱便眞箇惻隱，未發時如何？曰：其中眞有此理。仁者，天地生物之心。人之稟賦接得此生物之心，故惻隱之心在人亦爲生道也。天地仁是根，惻慝是萌芽，親親、仁民、愛物，是擴廣到枝葉處。則則隱之心應物不窮。若事事物物常是這個心便止。人誰無惻隱，只是不能常如此。如草木之萌芽相似，自去踏折了，便了無生意。程子云：滿腔子惻隱之心。腔子，郡一軀殼。滿，言充塞周徧，本來如此。惻，惻然也。隱，痛也。滿腔子惻隱之心，七尺之軀，一個針刺着便痛，故日所應按，無些子421問隔，疴癢疾痛，莫不相聞。滿腔子痛匿之心出，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處，最爲親切。若於此見得，卽萬物領，更無內外之別。〇人身豈頑然不知痛疹哉？滿腔子惻隱之心，是知人非血肉之暇也，卽我之仁也，仁之道也。克已則公，公則仁，仁則愛矣。諸子問仁不同，而今曰愛之理者，克已復禮，亦只要存得此友仁事署，亦只是見得此愛，其餘皆然。將愛之理自家心認認思量，便見得仁。程子云：天地間萬物猶我，百個豈有不愛？張子云：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富壽康寧，人之所欲；死亡貧苦，人之無惡。所欲者必同於人，所惡者八加於人，便是仁。看子路氣象，見其輕財重義，胸中鄙吝消，其心廣大而不私已矣。學者須如子路割舍得仁者之芮四川422心，視斯人之不獲，眞不啻疴癢疾痛之切其身。克已，只禮認天理人欲，除了私不做，一味就理上做，漸漸純熟，仁亦川見。克已，譬如孤軍猝遇强敵，只得盡力舍死向前而已。居傲跛倚，然必如尸如齋，方合禮也。故克己者，必須復此於規矩準繩中，乃所以爲仁也已。私旣克，則廓然大公，與天地萬物血脉貫通。愛之理得於内，而其用行於外。天地問：無一之非我仁矣。都先心只題一之，工夫未到。人氏問潔之二字，書紳服膺。做人一包，百人是路。主敬者，方是小學涵養工夫。敬德順天，423則天保佑之。大抵誠字在道則爲實有之理，在人則爲實然之心，而其維持主宰，全在敬字。今但實然用力於則日肅，自夫正然有學會處。程子言敬主一無疆，星齊嚴肅。其門人謝氏則之里南尹氏則謂其心收斂，不容一物。觀數說，足見用力之方矣。坐如尸，立如齋，手容恭，足容重，目容端，口容，止容靜，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皆敬之目也。得此是杜義本原也，恰與畏相似。辨義敬非但外面恭敬，要內面無一毫不直，方是敬以直內。整齊嚴肅，則心自本。心旣存，則天理妙處與飛躍同活潑潑地。至靜之時，但有能知覺者，而無所知所覺之事。此於易卦爲純坤，不爲無陽之象。若論復卦，則須以有所知覺者當之。康節云：詔初初歸同424物未生時。此至微至妙處，須虛心靜處方始見。但體也須涵養本原旣久，方始見得。

程子云：靜坐持敬，是定心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