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金玉衡律師傳

金師名太宸，字玉衡，忘其號，江南常熟人。雲隱律師戒弟子。性疎曠，不喜文字。嘗謂人曰：道且強名，有無一也。吾不有如是胸懷，有如楚知孰爲人，孰爲我？自世有人我而爭端興，吾將出入於無諷見，然後可以不喜文字何有之鄉，置物我於不載知之地，熙熙皞皞，終其天年，安用文字累人心目？是以師嘗縱飲，辭臥靑樓，若未嘗親承三戒者。鉢鑑續載：師於姑蘇，有友人邀入酒肆，師渴飲數十巨觥而出。又一士人挽入靑樓，師暈臥周特不起。有一妓年最少，獨侍師不去。及醒，師睨視良久，遂出。越日，少妓忽單身奔師，請皈投帥，爲索資於士人，贖其身，遣252投女貞觀，皈王霞棲門下，後竟得道。道侣或諷之，大笑而起。時而登陽山，仰天長嘯，或終日默默，客問不之答，識者咸重之。鉢鑑續又載：師嘗自扃其室，數日不出，道侣或覘之，則虛至焉。律師亦不稱不責，但睨視之一日午，奇人不可測，此哭良有情。出向衆大哭，遂立而逝。律師曰：我亦將逝矣，玉衡爲我先容也。越三口，律果逝。出鉢鑑續。

處處狂放，刻刻精嚴，觀其有爲之爲，出於無爲，有動之動，出於不動，何等胸懷，何等學力，固衆人所不識也。學者但觀其心，而勿效其弊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