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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行先生傳

先生姓陳，名體健，字天行，一字通誠，烏鎭人。少嘗受知於嶐巖師者。樵雲紀事錄載：乾隆庚申，陳體健以疾來山，嶐巖字授以易筋，授居數月，疾愈去。余年十三入金葢，先生年四十五，遇於撥雲巢。先生正酣飲，去非陳公邀余侍。去非師樵雲律師。○其時嶐巖已出山，蔣雨蒼居守。愚按：樵雲子已于乾隆十九年至山，居數年矣。先生浮一大白來辭，不許，曰：半壺生白酒，能對卽獨對，無心卽可觀志。爲下文天行居山時伏筆。已，余應聲曰：一枕熟黃梁。先生大悅，笑而散。歲壬子，余自滇歸，訪之不遇。癸丑，先生來訪，亦不遇。甲寅冬，爲乾隆五十九年，638始復會於撥雲。時守山者爲吳竹巢，石門人，名峙，邑諸生，先於乾隆五十四年乙酉，始往來山中。及五十七年，朱春陽卒，竹巢因觀察□公名澐者助以資，入山居守。至是二年，將應聘北遊，先生因留休旬日，年已八十矣，鬚髮浩然，而聲似洪鐘，猶健飯而善飲，吿余曰：竹巢之去，勢使之耳。院自樵雲出遊八載後，春陽來守，五年之閒，復址購室，宗壇略振。不意前年五月，春陽遽逝，院事有不可問者。竹巢以一介寒儒，受鄭觀察托付，勉居支守，又不幸而觀察之甥糴愚樵者卒於院。今觀察久不復至，外侮羣來，竹639巢之行，其勢有不能止者，此吾之所以𠼃居此也。然吾老矣，子苛孫未必能以此爲念者。余曰：然則院將誰托？曰：我葢其時黃粱正垂然也，待箇一枕熟黃梁者。余肅承而起曰：諾。先生卽跪曰：天知地知，祖師知之。余亦隨跪曰：不敢有悔。復相再拜而起。余之入山也，樵雲引之於前，葢謂乾隆四十五年也。春陽招之於後，春陽臨殁時，有遺偈一首，招懶雲子偈一。淥飲翁與竹巢等勸之，實先生決之也。余嗣是一歲三至山。先生又謂余曰：雲巢故址，春陽已復擾雲與齊，假龕址尙隸苓山，640子其畱意焉。歲丙辰，先生長逝於家，余於是年冬遂止山。是不敢有，敢有惱，應滿酒素行不得勿他出。聞其少時性尙豪俠，壯歲慕道，擯嗜好，常休金蓋。然偶兄不平事，猶有勃然現於詞色者。每謂人曰：財色一關，我少壯時業經勘破，近來於財翻嫌不足，因見普濟需同天下之坐財，不忍有親疎遠近之別，故益覺所入無幾，安得財如妙皆，如陳天行之川心耶月取以濟我見見聞聞乎？妙月僧取財法見佛藏，遂撫掌大笑。常攜友登金蓋之巔，披雲長嘯以爲樂。晨起則禮誦炷香，退則閑目危坐，亦炷香。起始飯，飯畢，摩腹旋走。久之，午如晨，戌641如午，無間。日日我家辰，如是四十餘年矣，故生平不識病苦云。先生亦人傑也哉！文但述其決畱一節，其生平護持之熱腸具見。後再寫其剛正慈祥，則一切居心應物，可知其人與言，已足不朽。番642643秀峯先生傳潘秀峯先生者，余之忘年友也。行三，其名未之詳。其太翁號逸仙者，暮年好道，喜施捨，勤禮誦，宗壇之不廢，太翁大有力焉。蔣雨蒼守山時，入山賞助者，𨓜仙翁爲首。先生嗣其志，厯護雨蒼、樵雲、春陽、竹巢諸君子五十餘年。迨余入山時，先生年巳六十餘矣。山有事，先生必至。嘗謂余曰：徐、蔣氏之得承紫垣氏也，謂嶐岩、雨蒼二人以愼以勤。樵雲之得仙果也，以無我。春陽之振也，難矣哉！斯時也，山事百廢，而外侮頻興，春陽以赤貧644如洗之身，寄居撥雲，時撥雲精舍基址尙隸苓山，故曰寄居。而屢遭苓山僧逐，卒能感諸同善，雲擁前來，或指金，或助力，後先奔走，乃得復雲巢故址。鳩工庀材，三載殿成。我於其時，惟任怨而摘奸指弊，故羣爲我危。我惟恃一呂祖佑我於不見不聞，安得天下之爲國爲民者，皆知禮秀察之護持此山耶？之地，以邀倖免，以仇不及避之險者屢矣。今竹巢書生耳，而維持者一鄭觀察，則患不及吿，石桐諸友則急不及來，欲不出奔，得乎？其病在撥雲與齊假龕址未復，氏雲、雲巢、懶雲子入645山，始得故址，咸復焉。所謂釋道不相能，一也；君子之用心也常疎，二也。子來須先購撥雲。我聞之撥雲於前明爲子家，故有物。愚按撥雲之名起於明，亦占之齊假龕址。龕爲宋代沈東老所建，元末閔牧齋先生重作之。及明，則閔太保莊懿公復重建之，旁連小築爲撥雲精舍，故秀峯謂是閔家故有物，施之僧而不能守。明末山中諸靜室，其二十餘所悉爲僧居，後遭禁廢者，半歸之俗而無常主，子須設法以復之，毌吝也。余然其說。居二年，購以歸。先生撫掌喜曰：今而後宗壇安矣。卽此以觀先生之心心向護，不可槪見耶？先生646性至孝，於兄弟間怡怡如也，於友則切切偲偲，人羣憚其眞正，而喜其扶持，故有識者咸敬之。晚歲更勤禮誦，寒暑疾病不之閒。家奉呂祖像，囑子若孫曰：聖賢仙佛，咸從敬始，人能居敬存誠，則邪念□滅。我家事呂祖非一世矣，我之奉承祖志，以導爾等於戒警恐懼之鄒，庶冀爲正人君子云爾。先生於嘉慶歲晏然長逝，異香繞室，鄰里咸聞之。長嗣庠生孫，學問淵如，大器也。語曰：善人之後必昌。潘氏其有後矣。余日望之也。

647能任怨而弗汚，私所好奉神像以導子居牧存誠直諒，平生周而不比，足以興起後人觀感於善文以傳之者，正不第念其心心向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