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飛雲頂開路記

李昴英

嶺以南之山長羅浮，一島浮海來，沓於羅，傳疑防漢地志，竅通句曲茅山。聞之老隱豈盡誣？負抱大，標韻高，若張、崔人品，以越產重天下，偉矣！始隱桃椎子，又葛稚川巢其間，387日以夥，蛻解枯寂之流不書。所至有佳泉怪石，奇植瑞羽。忽如雪片棼員，散飛林谷，蝶也；忽如天孫斷織，大練下垂，瀑也；忽如垂雲揜日，陰互數十里，喬木也。山行者沿人迹所易及，已應接弗暇。飛雲頂兀四千丈，十步九折，其下陵深壑暗無底，足蠒心悸，輒尼興中畫，故至者鮮。天子賜趙侯履於惠，得護名山。銜命醮祭已，亟領客排叢薄，陟崒巉，或屛軒朱，榰曲水，仰攀千歲藤，延綠毅往。俄身在山巔，飃飃然坐鵬背，御長風。宇宙茫茫，八極一視，某州某山，髣髴可指點。雲氣猝起，衣袖莫認對面。侯竦然曰：眞靈境也。觸石膚寸，不崇朝而雨徧。嘻，其是歟？路之不治，來無以棲，爲地主羞之。默識所經行地勢折旋歸而指盡授其屬，相險388易，取便捷，補陷缺隘，夷曲直，設橫木櫛比級而上，迎轄脂鈉屐齒，乘月衝雨，俱可詣。每厯一峰，望之壁立，層躡徐以進，不覺其爲峻，遂成通涂。亭于衝要五，少憩，亦占勝槩。平麓曰屐雲，峒户曰仙春。鄒僊石之前，千玉樹橫斜，明葩異馥，仙種非人世有，曰梅花村。路中分處，度短碉，小石室砑其傍，蔚蒼周遭，曰橫翠。過朝眞石，石磯砥焉橫出，俯見大小石樓，椀盂覆萬阜，曰拂松。最上峯築菴五，閒，宿好事者，俟雞一鳴，觀燭海曰眲。日費於俸，材於山，工於庸，作此山千年未有事，刻期而成。勝士朋來于于，綸巾羽服，跳躚若遨仙山中，人謂創見。戴白席地，飲瓦盆，村髫拍手歌，熙然無懷大庭氏、谷太守與衆樂也。此路旣開闢，人人有飛雲389分，無復蓬萊弱水歎。彼縣壺叟僅引長房入壺中，狹矣。且計及久遠，別菴於見日。左延山老王寧素以居買田，歲得五十緡，入食其徒，使好看客時時省道路壞必葺，非若駕箸之梯，擲巾之橋，神幻頃刻而已。今世版圖中名山之大者幾？適境內有之，而曰無與治殿最，姑舍是可乎？侯了公家事則整，寓□佳山水則暇改觀。豐湖祠先賢十二，晞高趟正，顚有古心，三踐朱明洞，抉幽搜隱，收之吟篇略盡，風骨不凡，超然立塵表，宜胸中邱壑如此。昌黎好奇，登華山絶峰不能返，縣令百計取之，乃得下。使先有令发侯鑿通綫路，豈誤翁至此哉？余半生夢羅浮，是歲再遊，逍遥乎登臨，誰之賜歟？侯名汝馭，雪廬其自號云。淳祐五年十月，南390海李昴英記幷書。文溪集補與廣帥徐意一薦僧祖中書：李昴英：某數年不到羅浮，夢寐見之。近招寶積僧祖中來，出缾中卓錫泉，烹石樓新茗，共談山中事。清風忽起，坐問飄飄然如行飛雲頂也。某歲在甲辰，雨遊羅浮，至必住旬日。山廣大深遠不可窮，而山中人絕少。道人則有王寧素，年八十餘，碧瞳炯然照人。頭陀則有祖演，年高過之，髮色如黃金。僧可語者，僅僅斯人耳。此大夢德因之子而克肖者也。將辭歸中閣，必欲識意一而後去。渠無他求，必有異乎人之求者。風雨如許，政齋閣焚香靜坐時，試延之前，使呈露所蘊，必不能謾具眼得聞侍郎一聲，歸山林作話柄，竊度其391所求，不過如此而已。進之退之，惟所以命名。文溪有題雪峯因大夢頂相詩，祖中乃其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