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祠額解

人16敦、窮竒、檮杌、饕餮亦其後裔，猶曰克肖之難。白犬、白馬、禺禺京、韓流、馮夷，三面一臂、豕喙、豚路，莫非子孫，則妖孽耳，必不其然。其不必然者，于民宜不必盡宜，又不必畫黃帝事。其必不然者，寧惟民不宜，而適以病民，在黃帝不宜有壹，是以神化稱，是誣聖人而誣天下後世也。曰：黃帝而恒人也則可，黃帝而聖人也，刖何敢誣？曰：17弊有三：跖，盜魁也，而曰世之所高，莫如黃帝；隰崩，小臣也，而愧不若黃帝；焦螟，麼䖝也，而唯黃帝；見聞易姓而王，七十二君也，而惟黃帝。至秦山周季迄秦漢，學術宗黃老，而老子所宗，惟曰黃帝。事或肇於帝之前，或具於帝乏後，皆舉而加之帝身。豈惟帝然？帝之時有大盜名跖，而後人以名柳下惠之弟；有神醫名扁鵲，而後人以壬秦越人，是推尊之過也。上世之傳隱微之說，18卒采之辨闇忽之意，非君子之道。宰我之問黃帝，固矣。楊朱曰：五帝之事，若覺若夢，孰見之而孰證之？孟浪之言，黃旁所聽熒也，是假託之罪也。取合已四人使海回方輒曰黃帝四面。雖子員得孔子而後解胥之夢，狂屈無爲之論，離朱喫詬，象哥之珠，寓言也，而欵啓㝠間者，執以爲眞轉述，是牽拘之病也。太史公曰：陶書但傳，而百家言黃帝，其文不雅，縉19紳先生難言之。誠然卓識哉！凡人情所最歆艷無若仙，而所最不測無若鬼。其言甘而易溺，杳冥而易疑，而黃帝時胥有之。史言其時民神異業，禍災不至。一再傳而少吴、顓頊之代，九黎亂，巫史享祀無度，而神弗蠲。嘉王不降于德，家及劉巫，是命重黎，絕地天通，使復舊常，無相侵凟，民用安生。此去黃帝時幾何？而邪說橫議，爲害尚爾，況孔子時耶？孔子特黃帝書，若三墳之類，㢙有20存者，削而不錄，斷目唐虞，天地變化，聖人效之，易所由作也。然而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爲乎？變化之道，宜民爲本，一篇之中，不啻三致意焉，慮夫誣天下後世者之藉口也。孔子而後，知神化者有子思、孟子。子思曰：至誠如神，惟至誠爲能化。孟子曰：大而化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不誠無物，爲幻而已矣。師之倡蘭丨，以之戲西極化人之眩，鼻堊之運斤，棘端之沐，21豈不曰神非聖人之神也？夫不有言黃帝發軔紫宫，不崇朝而匝六合，雕鶡鷹鳶爲旗幟，投弃械爲楓林者乎？則此類也。小知不可大受，曲藝而已矣。扁之斵輪，慶之削鍵，宋之刻楮，痀嶁之承蜩，庖丁之解牛，豈不曰神非聖人之神也。夫不有言黃帝蹴踘，爲書二十五篇；算學以帝爲先師；造酒泉法千歲，其味常好；種五梁禾，順色置方；鬻鶴髓、毒犀玉二千餘物，漬種粟，解22成一金者乎？則此類也。墨子曰：利於人者巧，不利於人者拙。利人則宜民，巧則神化。是道也，墨子知之，而學孔了者，奚不若曰：神化在宜民，旣聞命矣，敢問黃帝騎龍，信乎？曰：未可知也。黃帝而上，五姓同期，四氏叙命，栢皇、有巢、女媧諸君，往往言乘龍事，殊無指。蔡墨言：古者畜龍，有秦龍氏。龍，水物也。物有其官，官宿其業，其物乃至。若泯棄之，物乃紙伏。孟子言禹平水土，驅蛇龍，23曰：時乘六龍以御天。象曰：飛龍在天，大人造也。豈眞龍哉？言龍德耳。黃帝之騎龍猶是也。軒轅星龍體，而因以軒轅帝乎？子名苗龍，工師名蒼龍，將名應龍，角作龍吟，馬生龍翼，五龍舞河，乘龍扆雲。馬師皇獻龍玄蘭香，種之苑中，安往而非龍所曼衍哉？或曰：黃帝龍顏，得天庭陽上法黃帝桐額解中召又良文昌戴氏夏食長，故川例24墜，画枝朶作髯，花瘤沉乍，日角蒼色，大肩有似於龍，其誰見之？古今註載孫興公間，羣臣㧞龍鬚，鬚堕地而生草，曰龍鬚艸。有諸龍嶺艸，一名縉雲艸，世人妄傳耳。今有虎鬚艸，江東織爲席，號西王母席，可謂是西王毋乘虎而墮其鬚乎？其辨晰矣。莊生曰：一龍一蛇，與時俱化，浮游乎萬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此黃帝之法則也。25其指近矣。曰：敢問黃帝仙登于天，群臣𦵏

二低冠，信乎？曰：未可知也，當以孔子爲正。榮伊令言貴帝三百年，孔子曰：民頼其利，百年而死；民畏其神，百年而亡；民用其教，百年百移，故二百年。顏子之齊，孔子有憂色，恐其言堯、舜、黃帝之道，而重以燧人、神農之言，將內求而不得，不得則惑，人惑則死。漢武帝求仙，聽齊人公孫卿言黃帝事，嘆曰：誠得如黄帝，棄妻子如脫屣耳。貪生26則惡死，何所不至？末年乃以二蠱致衛后、戾太子皆自殺。彼既脱屣，視之何纎介焉？則惑之甚者也。孔子言死不言仙，所以解惑而救死也。司馬子長五帝紀但書崩，獨黃帝書崩，又書𦵏，得孔子之意矣。歷書載武帝詔曰：昔黃帝合而不死，名察度驗，定淸濁，起五部，建氣物分數。言歷者膠泥星度，推步不行，惟黃帝經會星辰次舍部位，其法展轉推求，如律吕相化，故曰不死，猶27俗云活法耳。又曰：黃帝得寶神策，是歲已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周而復始，迎日推策，後一千歲復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孟康謂曆終復始，無窮已之意，與不死同，而人爲仙，此與武帝之惑何異哉？淮南王誅晋夭，老聃死

秦失，弔之三號，而率以爲仙去，則黃帝之仙，啓吳之也。子華子曰：采銅煉剛，質也。登首山，就高明

也。上水下火，二氣升䧏相濟，中和也。群龍，衆28陽之氣；雲，龍屬也。帝鄉，靈臺之闕，而心術之變也。弓裘衣冠，帝所以善世救俗之具也。甚矣，世之好怪也！人主羡慕久，生輕舉校詐希寵之臣從而逢之，將甘心于黃帝之所造。其持論頗不悖孔子。夫仙，孔子所不道也，無論孔子。黃帝書曰：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坐無而生有。形，必終者也。有生則復於不生，有形則29復於無形。生者，理之必終者也。終者不得不終，亦如生者不得不生。莊、列每祖述之。黃帝不言仙，而人顧以仙爲黃帝，重乎？無論仙不可知，黃帝姓爲公孫，爲姬，爲已，或以生壽丘長姬水，以水爲姓；或以居軒轅丘，以丘爲名；或以始造車，天下號之軒轅；或以胷文曰黃帝子；或以龜書成字𧰼軒，其毋爲昊樞，爲附寳，爲有嶠氏。其生戊巳日，以土德王，其紀爲疏扢，爲流訖。古天神30乙有黃帝，是生陰陽。至德之世有軒轅氏，而六世記始爲黃帝。黃帝冡在橋山，而北地子午山復有乙之。上郡五龍山，古帝治所，五龍氏乘雲登仙，與乙黃帝事相類。秦靈公作吳陽上時祭黃帝，皆距橋山近。神其說者又云，自擇亡日至七十日還塟，陵崩，墓穴無尸，但劍舄在。是非眞贗訛誤，莫可究詰矣。曰：然則橋山之祀非耶？曰：漢元討間廵翔方還，祭黃帝冡橋山，千八百年不弗廢也。31禮蔡法黃帝，正名自物以明民，其財有烈於民者也，非此不在祀典。國家秩祀，準則禮經，流俗侍西南用梟破鏡，諸不首其義者咸除之。崇德功，祀事孔明，非數非䟽，神人協和，傳之萬古，可無敝已。夫正名日物以明民，共財則神化，宜民之說也。今拜手而謝曰：今乃知名之不可苟也。卜諸易者諸禮，言稱孔子而名，後可久也。屬仇史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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