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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回受天詔山東度世

，入地道終南藏身。世態炎涼無比倫，爭名奪利滿紅塵。衆生好度人難度，願度衆生不度人。話說王孝廉原是無病之人，不過裝成有病，欲杜絕擾，好悟立功。這張海淸先生如何知道他重個深心，故左診右診，診不他是嗏病，只得隨着眾人說當，只是個中風不語的毛病。卽索𥿄筆開了張藥單，無非是川芎三錢，防風半兩。開畢卽回。衆人談了幾句閑話，喝了一盃香茶，隨卽收了謝禮，各自去了。先生走後，衆朋友亦與王武舉作別，說：孝廉公保重些，我們去了，改日再來看你。王武舉把頭點了一點，衆友各自走去。30周娘子見客走後，卽叫兒子秋郎同玉娃到西村裡藥舖，將藥辦回，用鎖子熬好，傾在碗內，使秋郎雙手捧到書屋內來。纔味歸一聲：阿爹用藥！只見父親圓睜雙目，狠狠的跌了一腳，嚇得秋郎連忙把碗放下，跑出外去，二次使他，再不肯來。秋郎去後，王孝廉暗將藥傾在僻靜處。從此以後，止有玉娃進進出出端茶，程園遞水，致於使女僕婦不敢到他門前。他若看見，便捶胸跌腳，輪睛估眼，嗔恨不了，故此都不敢來。就是周娘子念在夫妻之情，進來看他，他也不願。自他假作中風之後，內外事務都是娘子一人料理，也無空閑常來問他。凡親戚朋友來看望他兩次，見他如此模樣，也不再來。因此人人講說：好一個王武舉，可惜得31壞了病，止這一句話，把他撇在冷落地方，淸淸靜靜，獨自一人在書屋內悟道修眞，修行打坐。如此一十二年，大丹成就。妻爲朋來子爲伻，沾飲茶湯饑餐飯。看來與人是一樣，誰曉

俗中藏道，他在把道辦。一十二年功圓滿，陽神頂上來出現。世上多少修行人，誰能捨得這樣幹？說王武舉孝廉在家修成大道，能出陽神，分身變化，自己取

以爲道節屬陽，靜極一個道號，名曰重陽。這王重陽那夜書屋打坐，正在一念不定也生，萬籟俱寂之時，猛聽得虛空中呼曰：王重陽速上雲端接詔！其聲徹耳。重陽忙縱上虛空，見太白星站立雲端，口稱：玉詔下，王重陽跪聽宣讀。詔曰：32念爾重陽苦志修行一十二載，豪無過失，今則道果圓滿，特封爾爲開化眞人，速往山東度世，早使七眞上昇。功成之後，另加封贈。爾其欽哉！金星讀詔已畢，重陽再拜謝恩，然後與太白星君見禮。星君曰：眞人速往山東度世，勿畏勞苦，有負帝心。他日蟠桃會上相見，再來說敍。星君說罷，自回天宮。重陽仍歸書屋打坐。那日辰早，玉娃送水來淨臉，推門不開，急忙報與主母知道。周娘子同着此心，原不可無。兩個使女來到書房門外，恁般咩叫，門總不開。以爲孝亷必死，遂將門抝脫，走進書屋，並不見人。周娘子又驚又慌，急命人四下找尋，全無踪影。周娘子大哭，驚動村裡的人，齊來探問。玉娃33卽將原由對村人說知。眾人皆曰：這就奇怪，門又閂着，人不見了，難道升屋越壁不成？於是進內一望，並未拌一磚一瓦，又分幾路找尋，並無下落。內中有個通講究的人說：你們不用去尋，和我看王孝廉那個樣兒，定然成了神仙。眾村人齊問曰：怎見得馬成了神仙？那人曰：他在這書房內坐了十二年，未曾移動一，托名中風，實爲絕塵。我嘗見他紅光滿面，眼內神光射人，不是神仙，焉能如此？衆人聞言，半信半疑，齊聲言道：敢這說他定成了仙，駕雲上天去了。周娘子聞言，方減悲哀。衆人各自散去。是，且不題。又表王重陽那日在書屋借土，遁離了大魏村，望山東而來。走了數千里地，並無甚麽七眞，止遇着兩個人。你說那34兩個人：一個爲名之人，一箇爲利之人。除這兩等人外，再無別樣人物。王重陽見無可度之人，仍囘陜西。行到終南之下，見一土山，綿亘百里，淸幽可愛。不如用個尅土之法，遁入士之深處，潛伏理藏，再待世上有了修行人，那時出來度他，也不爲遲於發也。淸是捻訣念咒，遁入土內，約半個時辰，已到極深之處，有個穴道，身出蛇潮，儘可容身。遂入穴內，以蛩其形，服氣調息，以存其命。許大乾坤止，二人名利轉流輸。七眞未識從何度，士內蛩身待後因。處醒社不？且說王重陽土內蛩身，不知天日，似乎將近半年。猛聽得譁喇喇一聲，如天崩地裂之勢，將土穴霞開，一條纖遶進亮來，上面35金光閃爍，知見師尊駕到，王重陽大吃一驚，慌忙縱上地裂，果見鍾、昌二仙共坐土臺。王雨陽俯伏在地，不敢仰視。昌祖笑曰：重責其過，語尙責其失。別人修道上天堂，你今修道入地府，看來你的功程與別人逈，徒是痛內異。上違天心，下惇師意，有如是之仙乎？重陽稽首謝罪曰：非弟敢違天意而悖師訓，實因山東原無可度之人，故暫爲潛藏干之詞，以待世上出了修行之人，再去度他不遲。吕祖曰：修得之人，何處無之？是你不肯用心訪察，故不可得也。譬如你當初何曾有心學道，我同祖師屢次前來點化，你終身不過一孝廉而已，安得成此大羅金仙？汝今苟圖安然，不肯精進，遂謂天下無人，大龍口口也，豈不謬哉！汝能以吾度汝之法，轉度於人，則天下無不可度之36已事。作壁人。昔吾三醉岳陽，人不識輕身飛過洞庭湖，以爲世無可度者。及北返遼陽，見金國丞相有可度之風，於是親自指點，丞相卽解印歸山，修成大道，自號海蟾。劉海蟾效吾南遊，他又度張紫陽。張紫陽又度石杳林。石杏林又度薜道光。薛道光又度陳致虛。陳致虛又度白紫淸。白紫清又度劉永年、彭鶴齡。此七人俱竹皆證果，是爲南七眞也。當時吾以爲無人可度，誰知他又度了，諄諄調袴許多人。天下之大，四海之闊，妙理無窮，至人不少，豈無人可度之理？今有北七眞邱、劉、譚、馬、郝、王、孫，屢次叮嚀，汝不去度，豈汝之力不及海蟾？非不及也，緣汝畏難之心，故不及矣。吕祖說罷，重陽頓開茅塞，惶恐謝罪，汗流夾脊。鍾離老祖呌他起來，站立37傍邊，吿曰：非是汝師尊再三叮嚀，只因蟠桃會期在邇，要詔天下修行了道眞仙共赴此會。這蟠跳產於崑崙山，一千年開花，一千年結子，一千年成熟，總共三千年方得完全。其桃大如巴第佳築，賈眾之心，斗紅如烈火，喫一顆能活千歲。西王母不忍獨享，欲與天下仙不可思議功，佛佛神聖共之，故設一會，名曰羣仙大會。每一會要來些新修成的神仙，會上方有光彩。若止是舊時那些仙眞，遂謂天下無修聖天常生好人，頤人當有好事行學道之人，王母便有不樂之意。上古時，每一會得新進眞仙一千餘人；中古時，得新進眞仙數百餘入。值茲下世，量無多人，故囑付汝早度七眞，共赴蟠桃，與會上壯一壯威，添一添光彩。目下蟠桃將熟，汝若遷延日時，錯此機緣，又要待三千年方可38赴會，可不惜哉！這一些言語，說得透透徹徹。重陽眞人復跪而言曰：弟子今聞祖師之言，如夢初醒，今願重到山東度化，望祖師指示前程。鍾離老祖曰：地密人稠，汝必在稠人密地之中，混迹同塵，現身說法，自有人來尋你，你卻從中開導，大功可成。此去遇海則留，遇馬而興，遇邱可止。鍾離老祖說畢，卽同吕祖乘雲而去。王重陽復向山東而來。一日，遊到一個縣分，名曰甯海，乃山東登州府所管。重陽眞人憶祖師之言遇海則留，莫非應昔日談翁眞人稱爲歲賓道人，今日重陽在此處，就在此地停留，手提一個鐵罐，假以乞討爲名，如吕祖早於醒悟耳。故之意，欲使世人昔日度他之樣，以度於人。不知度得來否，且看下文混迹同塵待時至，時來道果白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