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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散壇場學人歸家去換道裝師徒往南來

嗟嘆凡夫不悟空，迷花戀酒逞英雄。春宵痛永歡娛促，歲月長時死限攻。弄巧常如貓捕鼠，光陰恰似箭離弓；不知使得精神盡，願把此身葬土中。話說邱啟發見師兄道友不在前廳，必然在後而聽先生講道。他卽往茅菴走來，果見先生在座上說法，衆門人序立兩邊。他也不進內去，就在門外洗耳靜聽。只聽先生講曰：修行念頭，細中有細。有一念之私，卽有一臺渣滓在心；有一捻之欲，心中卽有一大魔障。蓋私欲一起，卽失先天；必去私欲，方郎一都扣，可存先天。先天者，一氣也。私欲起則火動，火動則氣散，氣一散，130何有先天？又何以審火候？私重則氣敝，又何似復靈機？欲甚則氣枯，又何以得奧妙？其機如此。私念當除不當除，欲念當隊不當除，妄念當除不當除。有思念者聽吾言必戒，有欲念者必戒，此些大成也。遇在刑，有妄念者必戒。總要將心養得寂然不動，然後念頭可滅。念滅仞乙引亮天，天則私盡，私盡則欲淨，欲淨則陽純，陽純而陰消也。眞仙大佛，無不從中得來，皆於念頭處下手，不可視爲具談。八子辨一重陽先生正講到精微之處，邱啟發聽忘了形，無意之間說了一聲：好重陽先生，向衆弟子說：門內說法，門外人聽。試問多人，誰是知音？先生說罷，馬丹陽往外一看，見是邱啟發，卽叫他進來。先生一見，怒向馬丹陽曰：我曾分付你打發他回去，然何仍131在此處？話未說完，只見劉長生、郝太古、王玉陽、長眞一齊上前吿曰：邱啟發旣來拜師求道，望先生憫念，將他收在門下，早晚領受敎誨。重陽先生曰：非是我不收留他，怕他心不眞切，偶一受磨難，便生退悔之心，那時道也修不成，反招罪愆，不如不收他爲妙。劉長生等及哀求邱啟發，跪在地下不起來。重陽先生曰：爾等旣再荐引，難道我全不准情？你們這般看昭他，我卽將他收與他取箇道號，呌做長春。邱啟發卽起來禮九卵，拜過了先生，又與眾人作禮。先生下座，各歸原處。又過了月餘，先生分付馬丹陽：邀齊衆道友，到內廳講這回說法，必須於菴外設磨。馬丹陽領了先生之言，卽去辦妥。少時，大衆齊132集，衣冠楚楚，禮貌堂堂，同到菴前，請先生上座說法。重陽先生出了茅菴，上得座來，正容端坐，良久，言曰：我敎以靜爲主。這靜字，上可參贊化育，下可以包羅萬象。我將這靜字爲汝等宣說，說不但修行悟道可用，卽齊家治國亦不可少也。靜之一字，妙理無窮，但言靜者多，而靜靜者少，故欲靜而不能靜矣，是未尋著靜之根源。静之根原，先要看空世界；靜之門，卽從不靜處當下斬絕工夫。靜之終，當於常靜時，宜用防備妙法員訊。念頭一起，隨卽消滅。滅而復生，不使之生；生而卽滅，使其永滅。自然而然，無所有。萬法詩空靜之極，不靜自靜，何嘗言靜？何賞言不靜？止於至善者，莫過於靜。靜之於斯，泰山崩前而不驚也，非故不驚，出崩前，面若未崩，已著於空，133卽日化俱前也。美女當前而不動，非故不動，當前面若未當前也。至於動作行爲，待人接物，其鎮靜之功，自然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父母司讀浙州。見之頑者，慈也；兄弟見之戾者，和也；妻子見之悍者，順也。朋友事孔之功乃爾。天性見之，僞者，誠也；俗者見之，祖者，細也；士人見之，肆者，歛也。以此任以自君，忠是性分；以此愛民，愛是眞民之愛，非姑息之愛。有崇瀛皆歸行之道，不伸之志哉！斯言非奇也，而奇不可。不特靜中古步，水可動中亦靜，動靜俱靜，道可有成。佛言明心見性，非靜不能明與見也；儒言窮理盡性，非靜不能窮與盡也；道言修眞養性，非都不能修與養也。靜者，三教之命脉，不特此也。試看一日非夜之靜，無以爲晝之動之本；四時非冬之靜，無似爲春之動。这本是134道本於靜，自然之理也。道本自然，舍靜從何？人門重陽先生說：這靜字是三敎不離的工夫。士農工商，王侯將相，都要由靜而後能安，安而後熊慮，慮而後態得。父母能靜而子自孝，君上能静而臣自忠，弟兄能靜而和睦，朋友能靜面信實，夫婦能靜而順從。把這靜字說與衆門人聽。明知這數十人之內，止有邱、劉、王、譚、馬、郝六人纔肯專心悟道，其餘那些人俱是始勤終怠，有起頭無煞尾，算不得正經修行之人，後來難免爭山名奪利之行。故將這鎭靜之工說與他們一聽，使他們得這工夫消一消乖戾，習一習涵養，雖不能超凡入聖，亦可以修身齊家，不失爲好人，也不枉到此投拜一場。閑話休講。且說邱長春135聞聽先生把這靜字說得自自然然，透透徹徹，有許多好處，不禁心頭發歡起來，手舞脚蹈。却被先生看著，怒指長春而言曰：你這人聞道不進，知理不悟，徒以聰明顯露，伶俐施逞，不能隱貧衆人故借長林緊作忍潛藏，只知使巧弄乖，非道器也。我幾次說法，被汝越規犯矩也。我今當遠避汝於東南，免得你常來擾我。遂對馬丹陽曰：我明自要往江南訪道，隨行只要劉長生、譚長眞、郝太古、王玉陽四人同去。汝可照理家園，其餘諸人，任他們或行或止，聽其自便。我此去多則一年，少則半載，纔得歸也。先生這話分付出來，就惹動了衆門人思家之心，有的要回去看望父母，有的夢回去顧盻兒女。連夜收拾包袱行李，只得天開亮眼，都來與馬丹陽。

136一別馬丹陽轉回茅菴，重陽先生分付馬舟陽取出五件衲衣，早巳預備五個蒲團、道帽、椶笠、芒鞋、草履、岩瓢、便鏟一切等物。重陽先生與劉卿、王、譚，俱換了道裝，道家打扮，趁著天色未曾大明，悄地出了馬家庄。馬丹陽送出庄外，回身轉來，只見邱長春作揖吿

辭。馬丹陽問他師往，邱長春曰：我要去跟隨師傅。馬丹腸曰：師室宣傳，見不得你，因此纔走。你今趕去，必要受氣。邱長春曰：師傅豈見不得我？不過願我學好。我若不去，豈不辜負師傅一片好心？說罷就走。馬丹陽呌曰：轉來，我有話與你說。諸人思家各自去，長春戀師□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