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真人悟真篇注疏
紫陽眞人悟眞篇註疏卷之一

紫陽眞人悟眞篇註疏卷之一

紫陽眞人悟眞篇註疏卷之一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

武夷凍達靈傅

集空玄子戴起宗疏

七言四韻十六首,以表一斤二八之數。

不求大道岀迷途,縱負賢才豈丈夫。

百歲光隂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

只貪利禄求禜顯,不覺形容暗瘁枯。

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

註曰:人間世所重之極至者,曰富曰貴,二者皆人之所欲也。故天下之人,莫不決其性命之情,盡其平生之志,争先力求,而以得之爲快也。觀其所以然者,無過浸淫於利禄聲色而已矣。殊不知利禄聲色,實爲伐性命之戈矛,囚一身之桎梏。夫世之人不明道德性命之妙,惟饕利禄,日恣貪瞋,汩没愛河,漂流慾海,是非人我,交戰胷中,喜怒哀樂互殘軀體。是致尸魔促其氣壽,寒暑削其容光。不覺在生一世,瞥然水上之漚;光景百年,瞬若石中之火。縱使金髙斗,玉等南山,迨至無常而欲買身,使不爲螻蟻之窟穴,可乎?哀哉!痛哉!命未告終,眞靈已投於别殻矣。虚靜天師曰:今生不覺,别後换殻。投入别殻,展轉不覺。吁!與其不覺投於異顃,曷容捿遲於大道耶?道遂功成,身超碧落,乗雲氣,御飛龍,而游乎無極,死生不變乎己,而位號眞人矣。至此乃大丈夫得意之秋,至禜至顯之日也。若乃區區俗務,碌碌塵心,而墮於世網者,縱負班馬之雄才,兼有蘇張之禜顯,抑不過爲土上之游魂,行屍之隂鬼耳,烏云爲眞大丈夫哉!是以仙翁首詠是章,蓋於時逹髙明之士言之,可因一言而自悟,速求大道,出離迷塗,爲無爲事,乃眞大丈夫。降此俱無足取。

參學弟子宗源日:觀仙翁之詩,無名子之註,而不省悟者,眞愚冥之甚也。見聞之十,可不下手速修耶?别本註曰:難莫難於遇人,易莫易於成道。現宰官長者之身,結同志得道之友,錬一黍於一霎之中,立地成道。然紆朱懷金,門深似海,有道之士望望然去之。此遇人之難,成道之易也。易莫易於遇人,難莫難於成道。百錢掛杖,四海一身,夙植靈根,親傳至道。然龍虎之文易解,刀圭之鎻難開,得藥忘言,鋉鉛無計,遇此人之易,成道之難也。安得親扣玄關,二者俱全哉?仙翁瞻游成都,遇青城丈人,得傳金液還丹之道,警歎成道之難,故作是詩,以結丹友。其章云: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辭意近切如此,踓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仙翁遠矣,高山流水,落落知音。子野陸墅曰:道不負人,人乃負道。

人生雖有百年期,壽夭窮通莫預知。

昨日街頭方走馬,今朝棺內已眠屍。

妻財抛下非君有,罪業將行難自欺。

大藥不求爭得遇,知之不錬是愚癡。

云:人壽夭窮通,富貴貧賤,未有不默意於未然之先,然非常人可測度而預知之者,故人壽雖曰百年,迨其七十,固已稀矣。今以有限易摧之身,終日汩汩,而逐無涯不測之事,不亦難乎?一息不來,則芡然疲歿而不知所歸,可不謂之大哀耶?是以昨方走馬,今日眠屍,出息不保入息者也。當斯之時,踓則禜耀居極品,俸禄至萬鐘,家豐無價之珍,室美傾城之態,悉皆拋下,非已有也。所可與之偕行而不可欺者,昔所造之罪業而已。所以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身也。夫人欲免輪廻而不墮於世網者,莫若金丹大藥,為升天之靈梯,超凡之捷徑也。其道至簡至易,踓愚昧小人得而行之,亦立躋聖位。奈何上聖祕重,不許輕泄,傳之者皆口口相授,不記文字,是以難遇也。自匪勤求苦志,誠動髙穹,未或聞於一二也。昔謝自然以玆道之難遇,欲求眞師於蓬萊,竭其家產以備舟楫,不顧洪濤巨浪之厄,直徃而不少憚,遂感神人而語之曰:蓬萊隔弱水三萬里,一芥不爲之浮,子將安徃?赤城山有司馬子微在焉,子徃師之。謝回舟尋訪赤城,果遇子微授道,修之不輟,不數載,白日昇天。噫!人之精誠一發於中,感格於神人者,將無徃而不遇矣。人苟能操心秉志如此,奚慮金丹不得耶?道不負人,人自負之耳。叅同契曰:大道無適莫,号惟傳於賢者。倘不推誠而力慕,爭得遇之耶?惟夫金丹祕要,誠難遇矣。得遇之者,皆夙有仙骨,祖宗隂德累積深厚也。然亦須有財力、丹友三人方能成就。此理惟逹者知誠難一一具言也。隂眞君六五精微論曰:欲學此道,須假資財。如無資財,金丹即不成也。又須三人方可修鍊,所以冲煕王君遇仙人劉海蟾,得金丹術,無財下工,遂人洛謁富韓公,賴其力成道而去。苟遇之而又有力不早修錬者,不亦愚癡之甚乎?仙翁贈劉君詩曰:聞君知藥已多年,何不收心錬汞鉊。莫教燭被風吹滅,六道輪廻莫怨天。亦此意也。别本註曰:麟鳳不出世,神仙不常見,有能空夢泡幻影之身,可脫生死老病之苦,爲人間希有之事。道上逢師,師邊得旨,下手速修,猶太遲耳。仙翁非是詩,其末章云:大道不求爭得遇,知之不錬是愚癡。其叮嚀懇切如此。語儕如未聞則已,既遇至人,豈容癡鈍。中夜以典,行其素願。結半辰之黍米,抱九載之靈胎,以藏太虚,神遊八極。露紫雲之半面,應仙讖於洪都。罔俾旌陽專翼晉代。

疏曰:果州謝眞人上昇,在州城西門外金泉山。貞元十一年月十二日:白書輕舉,州人盡見。時郡守李堅以狀聞,且爲之傳。上賜詔褒諭曰:所部之中,靈仙表異。玄風益振,至道彌張。韓昌黎詩曰:

果州南充縣,寒如謝自然。

童駭無所知,但聞有神仙。

生學其術,乃在金泉山。

一朝坐虚空,雲霧生其間。

如聆竽笙韻,來自冥冥天。

須臾自輕舉,飄若雲中煙。

里胥上其事,郡守警且嘆。

驅車領官吏,甿俗爭相先。

入門無所見,冠屨如蛻蟬。

皆云神仙事,的的信可傳。

伯厚困學紀聞載:王筌,字半眞,岐下陽平人。元豐中賜冲煕處士。張芸叟爲功行碑,謂超世之姿。與陳圖南伴程伊川先生,不聞作詩。惟寄王子眞詩云: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時還解濟斯民。伊川先生入嵩山,子眞已候於松下,問何以知之,曰:去年已有消息來矣。蓋先生前年欲徃,以事而止。又改齋謾録載:王筌,字子眞,有道之士,富鄭公嘗客之。元豐中,神宗賜號冲煕處士。元符三年,游茅山,受上清籙。先是茅山中峯石洞忽開,乃華陽洞天便門也。自左元放仙去即開,閱千載矣,至是復開。又前期累日甘露降。道士劉混康曰:此必有異。無何,先生至。受籙之夕,仙樂聞于空浮之上,山中刻石載其事。

草木隂陽亦兩齊,若還闕一不芳菲。

初開緑葉陽先倡,次發紅花隂後隨。

常道即玆爲日用,眞源返此有誰知?

報言學道諸君子,不譀隂陽莫亂爲。

註曰:草木未生之初,含孕至朴,及其甲拆,禀一氣以萌芽,故抽一幹以象一氣,次分兩葉以象隂陽,又於兩葉中間復抽一蘂以應三才。過此已徃,漸漸支離,花葉芬菲。春以之生而開緑葉,夏以之長而發紅花,此陽氣使之然也;秋以之肅而結實,冬以之殺而糞本,此隂氣使之然也。隂陽兩齊,化生不已,若還缺一則萬物不生。故眞一子曰:孤隂不自產,寡陽不自成。是以天地氤氲,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常道即玆以爲日用。眞源反覆,有隂陽顚倒互用之機,人能錬之,可以超生死。學者苟不明此而反我者,乃蒙蔽耳。

陽裏隂精質不剛,一作莫把孤隂爲有陽。獨修一物轉羸尫。

勞形按引皆非道,服氣餐霞總是狂。

世謾求鉊汞伏,何時得見虎龍降?

勸君窮取生身處,返本還元是藥王。

註曰:陽裏隂精,己之眞精也。精能生氣,氣能生神,禜衛一身,莫大於此。油枯燈滅,髓竭人亡,此言精氣實一身之根本也。奈何此物屬隂,其質不剛,其性好飛,日逐前後便溺,涕唾汗涙,易失難擒,不受制錬,故聖便溺涕唾汗涙,易失難擒,不受制錬,故聖眞一陽丹以制之,兼以隂中陽火以育之,則無由凝結以成變化。若只修此一物,轉見尫羸,按引勞形,皆非正道,餐霞服氣,總是狂圖。設使吞日月之精華,光生五藏,運雙關於夾脊,腦補精,還以至尸解投胎,出神入定,千門萬法,不過修陽裏隂精一物而已。孤隂無陽,如牝雞自卵,欲抱成雞,豈可得乎?鍾離公曰:涕唾精津氣血液,七般物事總皆隂。若將此物為仙質,怎得飛神貫玉京?以此言之,一身之中非惟真精一物屬隂,五臟六腑俱隂非陽,分心腎爲坎離,以肝肺爲龍虎,得乎?用神氣爲子母,執津液爲鉛汞,得乎?若執此等治身,而求純陽之證,猶如去冷加冰,除熱用湯,飛龜飛蛇,愈見乖張。叅同契曰:使二女同居,顏色甚殊。蘇秦通言,張儀結媒,發辨利舌,奮爲美辭,推心調合,諧爲夫婦,弊髪腐齒,終不相知。此喻以女妻女,以隂錬隂,安能有產化之道哉?真龍真虎者,二八是也。眞鉛眞汞者,龍虎二弦之氣也。此道至簡不繁,至迹匪遥。但學者執僻,堅以傍門非類之藥爲鉛汞,反以大道眞訣爲非,深可悲傷。故鍾離公曰:

求仙不譀眞鉛汞,謾讀丹經千萬篇。不譀箇中含蓄意,謗他眞語作虚言。

故仙翁直指鉛汞所產川源之處,身從何生,命從何立,返此之本,還此之源,顚倒修之,則真龍真虎自降,真鉛真汞自伏。非藥之王,其孰能與於此哉?近世多矣,十六歲童男童女使之交合,泄而成胎,謂之胎元丹,謂之紫河車,以此爲金丹大藥,是猶接竹點月,不亦遠之愈遠乎?後天地生有形有質者,皆非至藥,蓋形而下者,非先天之道也。又上陽子曰:云是非歷藏法,內視有所思,隂道厭九一濁亂弄元胞諸術,甚有所思,隂道厭九一濁亂弄元胞諸術。甚道之宗元,而趨傍門之曲徑。此屬多般,皆爲左道,乖訛天理,悖亂至真,不逹黄帝之文,全失老君之旨,本期永壽,反爾傷身。僕曰:只爲世人執己而修,則千條萬徑無非傍門者矣。仙翁垂憫,直言窮取生身處,豈不直露天機?此正合鍾離公云生我之門,死我之户。大哉,上賢說道,下稍無人承當,何哉?縁爲世人因業譀中來,却又因業譀中去。一陽奔走於形踓男子身中皆隂,若執一己而修,豈能還其元而返其本,又將何而回陽换骨哉?是以大修行人求先天真鉛,必從一初受氣生身之處求之,方可得彼先天真一氣,以還其元而返其本也。此爲男子修仙之道,女人修行則以乳房爲生氣所,其法尢簡。是以男子修仙曰錬氣,女人修仙曰錬形。坎女修錬,先積氣於乳房,然後安爈立鼎,行太隂錬形之法,其道易成者,良有旨。宣和中,洞賔遊吴興,見一妓張珍奴,色華美,性澹素,踓落風塵,每夕沐浴更衣,炷香告天,求脫去甚切。洞賔作一士訪之,珍奴見之,風神秀異,殊敬,盡歡而去。明日又至,如是,徃徃月餘,終不及亂。張珍奴曰:荷君眷顧甚久,獨不留一宿,罄枕席之歡娱,豈妾猥漏,不足奉君子耶?士曰:不然。人貴心相知,何必如此哉?且如汝每夜告天,實何所求?珍曰:失身於此,又將何爲?但自念奴入是門中,妄施粉黛,以假爲眞,歌謳豔曲,以悲爲樂,本是一團臭膿皮袋,借爲飾以惑人,每每悔嘆。世之愚夫,不自尊貴,過我門者,觀我如一枝花,情牽意戀,留戀不捨非,但求財多致身殞。妾踓假容交懽,覺辦愈重。惟旦夕告天,早祈了脫。士曰:汝志如此,何不學道?珍奴曰:陷于此地,何從得師?士曰:吾爲汝師,可乎?珍即拜叩。士曰:再來乃可。遂去。珍日夜望不至,深自悔恨。自書曰:逢師許多時,不說些兒箇。安得仍前相對坐,懊恨韶光空自過,直到如今悶殞我。筆未竟,士忽來,見所書,讀其韻曰:别無巧妙與你方,見一箇子後午前定息坐,夾脊雙關崑崙過,恁時得氣力思量我。珍大喜。士乃以太隂錬形丹法與之。珍自是神氣裕然,若大開悟,不知宻有所傳尢多,珍亦不以告人。臨别,留步蟾宫云:

坎離坤兊分子午,須認取自家宗祖。

地雷震動山頭雨,要洗濯黄芽出土。

捉得金精牢閉固,辨甲庚要生龍虎。

待他問汝甚傳人,但說先生姓吕珍。

方悟是吕先生。即佯狂丐于巿,投荒地,宻修眞訣。愈三年,尸解而去。修行事不問男女,若勇猛心堅,成道必矣。

疏曰:太陽流珠,叅同契本旨,正以喻靈汞之難伏。今無名子取以喻人身之汞,解此亦通。太上曰:萬物負隂而抱陽,是皆因隂陽而成也。人與萬物未嘗無陽,今以人身皆爲隂者,何也?以其後天地生有質,生質。既有質,則爲隂陽五行所拘,而爲隂矣,所以不能變化。叅同契云:物無隂陽,違天背元。彭眞人云:孤隂寡陽,不能自生成。外藥之妙,非無隂也。今以爲純陽者,何也?以其氣得之先天地生無質,生質能化有形爲無形,故能變化。後天之氣,亦爲先天之氣,而爲純陽,故曰陽也。或問曰:陽裏隂精質不剛,不可用也。今又曰兼以隂中陽火以育之,何也?曰:此大小爈鼎中之眞火也。人身純隂,只有一點元海眞火,若得陽丹以制之,則不復飛走。又以隂中陽火以育之,則還丹可結。是知隂精不可以獨修,必用以兼修,則呼吸涵育,接大小爈鼎之火歸於身,自然還丹凝結,以成變化。在大小爈鼎則曰隂中陽火,在人身則曰隂裏陽精。紫河車,在仙方補益病軀,非可比變化形神者。

紫陽眞人悟眞篇註疏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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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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