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

飲天子蠲音涓山之上。戊寅，天子北征，乃絶漳水。絶猶截也，漳水今在鄴縣。庚辰，至于□，觴天子于盤石之上。觴者，所以進酒，因云觴耳天子乃奏廣樂。史記云：趙簡子疾不知人，七日而寤，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于釣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心。廣樂義見此。載立不舍，言在車上立，不下也。至于鈃山之下。即鈃山，今在常山石邑縣。鈃音邢。癸未，雨雪，天子獵于鈃山之西阿，阿山陂也。於是得絶鈃山之隊，隊謂谷中險阻8道也。音遂。北循虖沱之陽。虖沱河，今在鴈門鹵城縣陽水北。沲者橐駝之駝乙酉，天子北升于□。天子北征于犬戎，國語曰：穆王將征犬戎，祭，公謀父諫，不從，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自是荒服不至。紀年又曰：取其五王以東。犬戎□胡觴天子于當水之陽，天子乃樂，□賜七萃之士戰。萃，集也，聚也，亦猶傳有輿大夫，皆聚集有智力者，爲王之爪牙也。庚寅，北風雨雪，詩曰：北風其凉，雨雪其霧。天子以寒之故，命王屬休。令王之徒屬休息也甲午，天子西征，乃絶隃之關隥。隥，阪也。疑北謂北陵，西隃西己亥。隃屬門山也。音俞己亥，至于焉居、禺知之平。疑皆國名。辛丑，天子西征，至于䣙人。䣙，國名，音叵肯切。河宗之子孫䣙9栢絮，伯爵絮名，古伯字多以木。且逆天子于智之□，先豹皮十，良馬二六，古者爲禮皆有以先之，傳曰：先進乗韋。天子使井利受之。井利，穆王之嬖臣。癸酉，天子舍于漆□，一宿爲舍乃西釣于河，以觀□智之□。甲辰，天子獵于滲澤，於是得白狐、玄狢焉，以祭於河宗。以將有事于河，奇此獲，故用之。漢武帝郊祀，得一角白鹿以爲祥瑞，亦將燎祭之類。丙午，天子飲于河水之阿，阿，水峯也。天子屬六師之人于䣙邦之南，滲澤之上。屬猶會也。戊寅，天子西征。鶩行，至于陽紆之山。鶩，猶馳也。紆音嘔。河伯無夷之所都居，無夷，馮夷也。山海經云水夷。是惟河宗氏。河，四瀆之宗主。10河者，目以爲氏。河宗栢夭逆天子燕然之山，伯夭，字也。勞用束帛加璧。勞，郊勞也。五兩爲一束，兩今之二丈。先白□，天子使𨝋父受之。郫父，𨝋公謀父，作祈招之詩者。癸丑，天子大朝于燕□之山，河水之阿。盖朝會郡官，告將禮河也。乃命井利梁固梁門大夫，聿將六師。聿猶曰也。天子命吉日戊午，詩曰：吉日庚午。天子大服冕褘，冕，冠。褘，衣。盖王后之上服。今帝服之，所未詳。褘，音暉。帗帶、帗也，天子赤。帗，音弗。搢、曶曶，長三尺，杼上椎頭，一名瑛，亦謂之大圭。搢猶帶也。曶音忽。夾佩，左右兩佩。奉璧南面立于寒下，寒下未詳。曾祝佐之。曾，重也，傳曰曾臣偃。官人陳牲，全五□具。牛羊之品曰生，體完曰全牲，或曰全色，純也。傅曰：牲全肥腯。天子11授河宗璧，河宗伯夭受璧，西向沉璧于河。河位載崑崙。再拜稽首，稽首，首至地也。祝沉牛馬豕羊。河宗□命于皇天子。加皇者，尊上之。河伯號之，呼穆王。帝曰：穆滿，以名應謙也。言謚，盖後記事者之辭。女當永致用𡺞事。語穆王當長幹理世事也哉。南向再拜。穆王拜。河宗又號之，帝曰：穆滿，示女舂山之瑤，山海經舂字作鑪，音同耳。言此山多珍寳奇怪。詔女昆侖□舍四，平泉七十，疑皆說昆崙山上事物。乃至於崑崙之丘，以觀舂山之瑶，皆河伯與穆王詞語。賜語晦。月終爲晦，言賜女受終福。天子受命，南向再拜。受河伯命。己未，天子大朝于黃之山，將禮河而去。乃披圖12視典，用觀天子之瑶器。省河所，視禮圖。曰：天子之珤，曰，河圖辭也。玉果、石似美玉，所謂女果者也。璿珠、璿，玉類也，音旋。燭銀、銀有精光如燭。黃金之膏，全膏亦猶玉膏，皆其精汋也。天子之瑤萬金，□瑶百金，士之瑶五十金，鹿人之瑤十全。自萬金以下，宜次言諸侯之瑶千金，大夫之瑶百金，此書殘缺，集録者不續，以見闕文耳。天子之弓射人步，劍牛馬犀，□器千金，步劍疑步先之劍也。犀似水牛、庫脚，脚爲三角，黑色。天子之馬走千里，勝人猛獸，言炁勢傑騎也。天子之狗走百里，執虎豹。言觔力壯猛也。栢夭曰：征鳥使冀，曰□鳥鳶，音縁，鴉也。鸛雞飛八百里。即鵾雞，鵲屬也。名獸使足，□走千里，狻倪13□野馬走五百里，狻倪，師子，亦食虎豹。野馬，亦如馬而小。狻音俊，倪音倪卭卭距虚走百里，亦馬屬。尸子曰：距盧不擇地而走。山海經云：𡊼𡊼距虚。並言之耳。麋□二十里。自廛己上，似次第獸能走里數遠近。曰栢夭皆致河典。典，禮也。自此以上事物，皆河圖數載河伯以爲禮，禮穆王也。乃乗渠黃之乗，爲天子先，先驅導路也。以極西土。極竟。乙丑，天子西濟于河，□爰有温谷樂都，温谷，言冬暖也。燕有寒谷，不生五穀。河宗氏之所遊居。伯夭之别州邑。丙寅，天子屬官效器，會官司，閲所得瑶物。乃命正公郊父正公，謂三上公。天子所取正者，郊父爲之。受勑憲，憲，教令也。管子曰：皆受憲。用伸□八駿之乗，八駿，名在下。以飲于枝洔之中，14水岐成洔。洔，小渚也。音止。積石之南河。積石，山名。今在全成河間縣。南河，出北山而東南流。天子之駿：駿者，馬之美稱。赤驥、世所謂騏□。盜驪、爲馬，細頸。驪，黑色也。白義、踰輪、山子、渠黃、華騮、色如華而赤，今名馬標。赤者爲棗騮。棗騮，赤也。緑耳。緑耳，曰北唐之君來見以一騮馬，是生緑耳。魏時鮮卑獻千里馬，白色而兩耳黃，名曰黃耳，即此類也。八駿皆因其毛色以爲名號耳。案史記，造父爲穆王得盜驪、華騮、緑耳之馬，御以西巡遊，見西王母，樂而忘歸，皆與此同，若合符契。狗：重工、徹山、雚猳、□黃、南□、來白。皆陵狗之名，亦猶宋鵲之類。天子之御：造父、三百、下云三百爲御者。耿翛、芍及。造父善御，穆王封之於趙城，餘未聞也。曰天子是與出□入藪，田獵釣弋。弋，繳射也。天子曰：於乎，予一人15不盈于德，盈，猶充也。而辨於樂，辨，作遊樂之事。後世亦追數吾過乎？穆王遊放過度，行輒忘歸，故作此言，以自警也。七萃之士□天子曰：後世所望，無失天常。奉六時也。農工既得，歲豐登也。男女衣食，無飢寒也。百姓瑤富，富者，安也。官人執事，各視職事。故天有𡺞，四時，民□氏響□，音國，何謀於樂，言不規樂而樂自及。何意之忘？常愼德也。與民共利，世以爲常也。天子嘉之，善其有辭。賜以左佩華也。玉華之佩，佩之精也。乃再拜頓首。

穆天子傳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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