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耽

蘇耽，桂陽人也。耽之母李氏，因江中浣帛，觸沉木而感孕焉。耽生，有雙鶴飛於庭，白光貫户牖。及生數歲，寡言語，不爲兒戲。一云得仙道。與衆兒俱戲獵，常騎鹿，鹿亦如常。然遇險絶之處，皆能超越。衆兒問曰：何得此鹿騎而異常鹿也？答曰：龍也。少以至孝著稱，年已十四，母方食葷，曰：414吾偶思資興瀧鮓，患遠不可得也。耽曰：今往市之。乃去。母以爲戲言見悦爾。食未竟，耽來鮓於前曰：此資興瀧鮓也。母曰：汝最爲謹厚，資興瀧去此二百餘里，汝不一時往還，何詐也？耽曰：市鮓時，見舅兒來言致意，母不數日，亦來謁母矣。母舉鮓而食，眞資興瀧鮓也。不數日，舅至，具言市中見耽，母亦大神其事。一云：母食欲得魚羹，耽出湘州市買，去家一千四百里，俄頃便還。耽叔父爲州吏，於市見兒，因書還，家人大驚。耽一日告母：道果已圓，昇舉有日，翱翔雲水之鄉，脫落塵泥之外，命蒂胎根，已爲415我有。琨臺紫府，本是各家，陰陽不能陶鑄，天地不能管轄，陵谷遷而此不可遷，日月老而吾不可老，眞元一氣，萬古長存。母曰：吾恃爾也，爾去吾何依？何言去乎？耽曰：常聞師曰：一人昇仙，九族受庇，雖過去者，亦不爲下鬼。好几本超级今雖去，母之動息皆可知也。乃留一櫃，封鑰甚固，願母毋開，若有所需，告之如所言也。一云。因謂鄉人曰：更後二年，郴人大疫，乃殖橘鑿井，曰：受病但食一橘葉，飲泉水一盞自愈。一云耽將去時，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汲此井水飲之，無恙。後果如所言。語已，有五色416雲下庭中，簫鼓隱隱而至。耽乃昇雲，泣别母與鄉人，冉冉東南而去。鄉人數百，郡官悉見之。時漢文帝三年也。一云耽道成，一日有數十白鶴降於門，耽遂乘之昇雲漢而去。爾後母凡有乏禱，其櫃皆如所求。一日，母思耽，謂在其中，乃發櫃，了不見物，惟見二鶴凌空而去。蘇仙冲昇之後二年，郴人果大疫，乃取橘泉治病，即時皆愈，所存活者千百人。郡將與僚佐郡人悉拜祭橘泉之下，常若市焉。不數年，耽母有疾，耽嘗來問疾。不乆，耽母傾喪，壽百餘歲。朝廷乃命郡守送喪，遂417葬蘇山之南。於時猿驚鶴怨，風慘煙昏，愁雲不散，悲雨自泠。山頂聞哀泣，遠聽而近，近聽而遠。郡守率郡撩郡人詣山慰耽，雖聞仙泣，而不見其形。郡守盧獻可乃曰：不因慰問，無由拜仙。願得一見仙容，以消塵障。非某一身之幸，乃九族之幸也。耽曰：仙凡異道，升沉殊塗，吾不惜令汝見，但恐汝輩福尠，不能盡見吾也。乃曰：吾令汝見吾之半。耽乃出半面一臂，示獻可等。郡官見面若眞玉，艷而有光，臂亦紺毛，與日氣相射。郡官再拜，跪慰仙耽曰：418山路絶險，遠勞郡官。吾欲造一橋，令汝等安然至家，愼勿回顧也。乃取玉軸金庭經一卷，對空擲之，俄成巨橋，若玉虹之架空，欄楯皆金寳爲飾。盧獻可率郡官隱隱而陞，不乆到郡。惟判官張信臣回顧，墜墮絶澗，爲朽木敗葉藉地，不曾損，三日方到郡。耽母之終，山上哭聲，服除乃止。後郡守以其事聞於上，封其山爲蘇仙山，名其觀爲蘇仙觀。郡守以時嚴潔醮祭焉。元結詩云：靈橘無根井有泉，世間如夢又千年。鄉關不見重歸鶴，姓字今爲第419幾仙？風冷露壇人悄悄，地閑荒徑草綿綿。如何躡得蘇君迹，白日霓旌擁上天。又沈彬咏蘇仙山詩云：眼穿林罅見郴州，井裹交連側局揪。味道不來閑處坐，勞生更欲幾時休。蘇仙宅古煙霞老，羲帝墳荒草木愁。千古是非無處問，夕陽西下水東流。宋初，俄有一鶴棲郡齋屋脊，乆而不去，郡僚子弟輩聚觀，乃彈之，鶴乃舉足畫屋，若書字焉。郴屋皆以板爲瓦也。鶴乃騫翼昇雲而去。郡將乃遣人陞屋，即見所畫字，曰：鄉原一别，重來事非。甲子不420記，陵谷遷移。白骨蔽野，青山舊時。翹足高屋，下見群兒。我是蘇仙，彈我何爲？翻身雲外，却返吾居。一云：耽騎白鶴，來止郡城東北樓上，人或挾彈彈之，鶴以攖樓板，似漆書云：城郭雖是人民非，二百甲子一來歸。我是蘇仙，彈我何爲？郡將取其板，藏之府中，後乃歸之本觀，仙亦不復再來。高宗紹興間，賜蘇仙爲冲素普應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