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許眞君八十五化録卷上
西山許眞君八十五化録卷上
西山勇悟眞人施岑編
本始化
祖師姓許名遜,字敬之,曾祖琰,祖五,父肅,世爲許昌人,髙節不仕,頴陽由之後也。父漢末,避地於豫章之南昌,因家焉。吳赤鳥二年巳未,母夫人夣金鳳啣珠墜於掌中,玩而吞之,及覺腹動,因是有娠,而生祖師焉。
詩曰:
金鳯㗸珠降九天,高陽聖母誕英賢。
紅光應瑞騰蘭室,紫府書名鏤玉篇。
父祖若非脩德行,兒孫焉得作神仙。
玄功道妙超今古,福及君民數百年。
仙昆化
句曲山逺遊君邁、䕶軍長史穆,皆祖師再從昆弟也。
詩曰:
二許濳修道術髙, 隱身句曲避塵勞。
無心競利參戎幕, 豈意循名戀俗曹。
仙泒源流來處遠, 靈根枝葉自相交。
祖師又得爲昆仲,逈與凡人異所操。
悟眞化
祖師生而頴悟,姿容秀偉,少小通踈,與物無忤。嘗從獵,射一麀鹿,中之,子墮,鹿母猶顧䑛之,未竟而斃。因感悟,即折棄弓矢。
詩曰:
天形道貌瑩無塵, 眉目清踈岀世人。
腹量涵容江與海, 心誠伏御鬼和神。
匪因射鹿明元性, 奚得驂鸞證至眞。
接物利生隂德厚, 到今勳績愈如新。
務學化
祖師尅意爲學,博通經史,明天文、地理、音律、五行、讖緯之書,尤嗜神仙修鍊之術,頗臻其妙。聞西安吳猛得至人丁義神方,乃往師之,悉傳其妙。
詩曰:
天然聦慧勝群愚, 尅意潜通百氏書。
處世固當窮世事, 求仙須要悟仙樞。
奚將妙道全吾矣, 希得神方濟衆歟。
幸爾吳君開寳笈, 美哉功行兩相符。
擇地化
遂與郭璞訪名山,求善地,爲棲眞之所。得西山之陽逍遥山金氏宅,遂徙居之,今逍遥福地玉隆萬夀宫是也。金氏見爲神,後有傳。日以修鍊爲事,今有丹井藥曰存爲,不求聞達郷里,化其孝友,交游服其德義。
詩曰:
西山福地是仙都, 翠嶂清溪稱畫圖。
因與郭君親卜兆, 遂蒙金氏樂遷居。
天然風水宜修鍊, 日與朋儔自刈鋤。
郷黨歡欣從德化, 自兹道譽播江湖。
金檠化
嘗有售鐡燈檠者,因夜然燈,見有漆剥處,視之,金也。翼日訪主還之。人有饋遺,苟非其義,一介不取。
詩曰:
稟性清廉衆所稱, 豈從人欲受金檠。
萬鍾饋我猶非義, 一介遺吾不婉情。
財若浮雲空聚散, 行如皦日愈髙明。
祖師仰視先宗志, 昔授尭禪尚乃輕。
旌陽化
郡舉孝廉,不就,朝廷屢加禮命,不得已,乃以太康元年起爲蜀郡旌陽縣令,時年四十二。
詩曰:
仁聲溢郡衆民懷, 賢牧飛緘逹玉階。
雲捧紅鸞銜詔至, 風吹白鶴岀山來。
世塵難昧煙霞性, 廊廟方虚棟宇材。
帝命竉頒遽敢拒, 旌陽德政自兹開。
德政化
視事之初,戒吏胥,去貪鄙,除煩細,脫囚縶,悉開諭以道。吏民悅服,咸願自新,發摘如神,吏不敢欺。其聽訟,必先教以忠、孝、慈、仁、忍、愼、勤、儉,近賢遠奸,去貪戢暴,具載文誡,言甚詳悉。復患百里之遠,難以戸曉,乃擇秀民之有德望與耆老之可語者,委之勸率,故争競之風日銷,乆而至於無訟。
詩曰:
飛舄仙儔德政嘉,嗚琴堂畔絕諠譁。
仁深乳雉馴桑近,德重災螟去境賖。
志大本期興傅雨,身閑聊且種桃花。
庭空務簡民無訟, 晝永簾垂任影斜。
賑乏化。
先是,歳饑,民無以輸租,郡邑繩以法,率多流移。祖師乃以靈丹點瓦礫爲金,令人濳瘞於縣圃。一日,籍民之未輸者,咸造于庭,詰責之,使服力役於後圃。民钁地獲金,得以輸納,遂悉安堵。鄰境流民慕其德惠,來依附者甚衆,遂至戸口增衍。
詩曰:
天時荒歉稻粱枯,致使饑民欠賦租。
郡邑袧催增逼法,戸門迫急遂逃居。
宻將金寳藏園圃,詐役農人强钁鋤。
因此獲財償稅後,郷夫携挈復田廬。
平疫化
屬歳大疫,死者十七八,祖師以所授神方拯治之,符呪所及,登時而愈,至於沈痾之疾,無不痊者。傳聞他郡,病民相繼而至者,日且千計。於是標竹於郭外十里之江,置符水於其中,俾就竹下飲之,皆瘥。其悼耄贏疾不能自至者,汲歸飲之,亦獲痊安。蜀民爲之謡曰:人無盜竊,吏無姦欺,我君活人,病無能爲。其後江左之民亦來汲水於旌陽,祖師乃呪水一器,置符其中,令持歸置之江濵,亦植竹以標其所,俾病者飲之,江左之民亦良愈,今號蜀江是也。亦名錦水,今屬瑞州髙安。
詩曰:
時當疫毒盛流行, 閭里相傳病可惸。
欲闡神方誠一念, 加持法水濟群生。
沈痾得此身皆徤, 大疾因斯體頓輕。
錦水亦來求拯救, 至今標竹在江泓。
棄榮化
祖師任旌陽既乆,知𣈆室將亂,乃棄官東歸。旌陽縣屬漢州,祖師飛昇之後,詔攺爲德陽,表祖師之徳及民也。尋移縣治於西偏,而以故址爲觀,今號旌陽觀。屬民感其德化,無計借留,所在立生祠,家傳畫像,敬事如神明。馬啓行之日,褁糧而送者蔽野,有至千里始還者,有隨至其宅願服役而不返者,乃於宅東之隙地,結茅以居,狀如營壘,多攺氏族,以從祖師之姓,故號許家營馬,其遺愛及民有如此者。
詩曰:
官成名遂復何圖, 歸老吾郷效二䟽。
立像祠堂知幾處, 褁糧耆㓜擁長途。
太王避狄成歧市, 虞舜辤尭起鄧墟。
遺愛及人人弗舍, 結茅俱就許營居。
新梧化
祖師嘗至新梧,憇於栢林,忽有女童五人,各持寳劒来獻,祖師異而受之,其地今爲栢林觀也。既而偕至祖師之第,惟日擊劒自娛,人莫能測。祖師識其劒仙也,常禮遇之,卒獲神劒之用。祖師飛昇之後,遂隱于乎植栢之下,因號栢樹仙童。
詩曰:
路入新梧值五童, 各持寳匣獻霜鋒。
默施慧照先知異, 識有靈威特見容。
叱使鬼神行法令, 誅除蛇蜃滅妖兇。
祖師功滿昇天去, 仙女身濳翠栢中。
黄堂化
既而與吳君遊於嵩陽,聞金陵丹陽縣黄堂靖有女師諶姆多道術,遂同往致敬,扣以道妙。姆曰:君等皆夙稟靈骨,仙名在天。然昔之孝悌王自上清下降,化度人世,示陳孝道。初降兗州曲阜縣蘭公家,曰:後𣈆代當有神仙許遜傳吾此道,是爲衆眞之長。留下金丹寳經、銅符鐡劵,令公授吾,使掌之,以俟子,積有年矣。吾復授孝道明王之法,亦以孝爲本。子今來矣,吾當授子。乃擇日登壇,依科盟授,闡明孝道,誓戒叮嚀,岀銅符鐵養金丹寳經,正一斬邪之法,三五飛歩之術,諸階秘訣,悉以傳付祖師。今淨明五雷法之類,皆姆所授也。
詩曰:
因參諶姆訪黄堂, 教法宗崇孝弟王。
香始將焚乘欲露, 語猶未發意相當。
銅符鐵劵宣盟誓, 寳典金丹甚審詳。
擇日登壇盡傳付, 旌陽名乆注仙郷。
玉譜化
諶姆顧謂吳君曰:君昔以神方爲許君之師,今孝道明王之教,獨許君得傳,君當返師之。況玉皇元譜,君位元都御史,許君位髙明大使,緫領仙籍,品秩相遼。又所主十二辰,配十二國之分。許君司玄枵之野,於辰爲子,統攝十二分野;君領星紀之邦,於辰爲丑耳。自今宜以許君爲長也。
詩曰:
世云昔作許君師, 玉譜仙班未合宜。
雖假神方相接示, 豈知聖職有穹卑。
下司分野存資次, 上列星𨇠不等夷。
品秩相遼分使史, 旌陽爲長復何疑。
朝眞化
祖師與吳君禮謝訖,辤行。祖師方心期毎歳必來謁姆,姆覺之,曰:子勿來,吾即還帝郷矣。因取香茅一根,望南擲之,曰:子歸,認茅落處立吾祠,歳秋一至足矣。祖師與吳君還,首訪飛茅之跡,尋於所居之南四十里餘得之,已叢生矣。遂建祠宇,亦以黄堂名之,號曰崇眞觀,今稱黄堂隆道宫者是也。毎歳仲秋三日,必往禮謁焉。
詩曰:
心期毎嵗一來朝, 頂戴師恩不易消。
路逕何辤千里歩, 仙君或返五雲軺。
㧞茅擲去叢生地, 營像崇修或建祧。
歲歳仲秋三日至, 滿空鸞鶴雜簫韶。
憇眞化
祖師往訪飛茅,路傍見陂水清澈,爲之少憇,曰憇眞靖。今清陂村憇眞靖是也。又見郷民盛烹宰以祀神,且相詫曰:祭不腆,則神怒降禍矣。祖師曰:恠𣐯敢爾耶!夜宿於逆旅,召風雷伐之,㧞其林木。明日,告其里人曰:妖社已驅,毋用祭也。今其地有廢社不祭。
詩曰:
回程沿路訪飛茅, 村抵清陂暫息勞。
忽見鄉民陳祀禱, 却因妖社起烹熬。
豈容土木興靈恠, 乃召風雷盡勦鏖。
遍告里人毋妄祭, 一方寧謐絶喧嗷。
靈泉化
祖師見負檐逺汲者滿道,乃以杖刺社前涸澤,岀泉以濟之,雖旱不竭。今大澤村紫陽靖石井是也。
詩曰:
負檐遠汲甚勞瘨, 澤涸居民苦乏泉。
五岳杖靈纔刺動, 一泓水湧即潺湲。
耿恭受敵驅工鑿, 龎儉因銅募力穿。
争似祖師施妙用, 泠然甘液自涓涓。
龍城化
明日登山巔,指山腰之泉鏬曰:是有異物藏焉,後將爲孽。遂立壇靖以鎮之。今每歲朝諶姆,必憇於此,號龍城觀。
詩曰:
偶因登眺上層巔, 忽覩山腰迸一泉。
俄見妖氛蓊鬰處, 乃知異物所藏焉。
他時若岀民罹害, 此日須將法以遷。
於是立壇爲鎮伏, 至今遺跡尚依然。
松壁化
祖師渡小蜀江,今名黄湖口。抵江干之肆,主人朱氏雖貧而迎接甚敬。祖師戲畫一松於其壁而去,其家即日市利加倍。後江漲潰隄,市舍俱漂,惟松壁不壞,今名松湖市。朱氏見廟食其地。
詩曰:
朱氏雖貧喜接賔, 祖師惠訪有縁人。
欣然座次留仙墨, 貴爾家中作寳珍。
自後雲蹤相渺渺, 從兹市利甚旼旼。
邇來江漲漂堤舍, 松壁如山護以神。
黄龍化
祖師甞鍊神丹于艾城之黄龍山。山湫有蛟魅,護爲淵藪,輙作洪水,欲漂丹室。祖師遣神兵擒之,釘于石壁,今有釘蛟石猶在焉。丹成,祭于幕阜葛仙公石室,遂至脩川,愛其湍急而味堅,乃取神劒磨於澗傍之石,今在脩川,梅山後人於其處立觀,以表其聖跡,今號爲旌陽觀是也。尋渡水登秀峯,今號曰旌陽山。爲壇於峯頂,以醮謝上帝,乃服仙丹。
詩曰:
因入黄龍要鍊丹, 山湫蛟蜃發洪湍。
亟呼猛吏排金甲, 追攝狂妖釘石巒。
事畢尋溪磨寶剱, 藥成登嶺築瑶壇。
祖師醮謝天眞罷, 服餌刀圭跨彩鸞。
西安化
吳君居近馬溪南有吳仙村、吴仙觀,即吳眞君之故居也。遂造吳君之宅。過西安縣,今之分寜是也。縣社伯岀謁祖師,詰其地分有妖物爲民害者,其神匿之。祖師行過一小廟,廟神廟神姓毛,兄弟五人,今號恊佑廟者,在縣之東。迎告曰:此有蛟孽害民,知仙君來,故往鄂渚藏矣,後將復還,願爲斯民除之。祖師如其言,躡跡追之,至鄂渚,路傍逢三老人今三王廟。詢其蛟孽所在,皆指曰見。㐲於前之橋下,今號曰伏龍橋是也。祖師至橋側,仗剱叱之,蛟驚奔入大江,遂匿于淵,今號曰下龍穴。乃勑吏兵驅之,蛟從上流奔出,遂乃誅之,今號上龍口是也。祖師怒西安社伯之不職,錮其祠門,止民間之享祀。今分寧縣城隍廟正門常閉,開則邑有火災。祝師止從偏戸出入,居民祭者少。今祀小廟,今封恊佑侯,廟食甚盛,亦多靈感。
詩曰:
世云携駕過吳村, 聞有蛟精此地存。
三老指橋言㐲匿, 五俟當道告逃奔。
為民弭害毋留種, 躡迹追擒要絶根。
師怒西安神不職, 至令猶自鑠祠門。
丹藥化
已而還郡城,祖師曰:此地水陸衝要,人物繁夥,豈無分合得仙之人?試以丹數粒,雜他藥貨之,令其信縁而取。既而贖者雖多,竟無一人遇者。祖師吁歎,以世間仙才之難得也。
詩曰:
洪都繁夥足人煙, 豈乏賢材合得仙。
鼎内試捐丹數粒, 囊中雜以藥千圓。
遂令衆弟廵街貨, 任使諸人信手拈。
賣盡藥圓丹尚在, 縱無一箇有玄縁。
藏溪化
祖師聞新吳有蛟爲孽,因持剱捕逐之,故所經遊處曰龍泉觀,令攺爲仙遊是也。蛟㩴竄入溪穴,至今號日藏溪。祖師乃以巨石書符,及作鎭蛟文以禁之。鎭蛟文石碣尚存。今爲僧院,曰延眞,傍建觀,亦曰延眞,在奉新縣西十里。
詩曰:
聞說新吳有毒蛟, 非時興恠漲波濤。
祖師仗劒親誅戮, 妖物濳溪輙避逃。
禁立雄文防跳踔, 鎭留寳篆塞㟹嶆。
昭然碑碣存遺記, 千古人尊道德髙。
海昬化
時海昬之上,遼有巨蛇,據山爲穴,吐氣成雲,亘四十里,人畜在其氣中者,即被吸吞,無得免者。江湖舟船亦遭覆溺,大爲民害。祖師聞之,乃登北嶺之巓驗之,今赤烏觀之東曰會仙峯,即其處也。果見毒氣漲空,祖師憫斯民之罹其害,乃集弟子,將往誅之。
詩曰:
毒氣橫空厄巨蛇, 海昬百里絕人家。
據山作穴興風勢, 吐氣如雲翳日華。
道路弗通吞獸畜, 江湖爲害覆舟艖。
祖師登嶺先觀視, 衆弟同心唾手拏。
赤烏化
初入其界,遠近居民三百餘人,知祖師道法,競來告愬,求哀懇切。祖師曰:世運周流,當斯厄㑹,生民遭際,合受其災。吾之此來,正爲是事,當爲汝曹除之,吾誓不與此蛇俱生也。有頃,群弟子至,亦同勸請。祖師曰:須時至乃可。於是卓劒于地,黙禱於天,良久,飛泉湧出,俄有赤烏飛過,祖師曰:可矣。其地爲候時觀,後攺赤烏觀,今爲夀聖,又曰廣福。本朝道士萬中行詩曰:昔有長蛇抗毒威,旌陽曾此俟誅夷。洞中仙子方如命,天上靈烏忽報時。符使怒飛凌谷口,劒星交下鬼神悲。一千年後幾興廢,可惜隂功無盡期。張天覺有卓劒泉詩云:卓剱遽成巖下井,待時遥動日中烏。海昏餘孽今除盡,餘澤猶存七靖圖。
詩曰:
長蛇爲梗擁烟霾, 世運周回合受災。
道法有靈人赴愬, 皇民無幸孰悲哀。
奚容爾恠施兇慝, 既值吾徒必斬摧。
卓劒俟時如可待, 烏飛泉湧似相催。
斬蛇化
遂前至蛇所,仗剱布氣,蛇懼入穴,乃飛符召海昏社伯驅之,不能出,復召南昌社公助之,其符落於縣東,因建觀,號符落,今名太和。其蛇出穴,舉首髙十餘丈,目若火炬,吐毒衝天,鄉民咸鼓譟相助。是時祖師嘯命風雷,指呼神兵,以攝伏之,使不得動。吳君乃飛歩踏其首,以劒劈其顙,蛇始低伏。弟子施岑、甘戰等引劒揮之。
詩曰:
飛符連召社神驅, 蚺首昂昂百丈餘。
目閃火光懸電鏡, 口噴煙霧暗雲衢。
郷民鼓譟威相助, 法主呼雷盡馘除。
更得呉君騰步踏, 蛇頭低伏始加誅。
小蛇化
蛇腹裂,有小蛇自腹中出,長數丈。甘君欲斬之。祖師曰:彼未爲害,不可妄誅。小蛇懼而奔行六七里,聞鼓譟聲,猶返聽而顧其母。今枕名有蛇子港,七里聽。群弟子請追而戮之。祖師曰:此蛇五百年後,若爲民害,當復出誅之。以吾壇前松栢爲驗,其枝覆壇拂地,是其時也。又預識云:吾仙去後一千二百四十年間,豫章之境,五陵之内,當出地仙八百人。其師岀於豫章,大揚吾教。郡江心忽生沙洲,掩過沙井口者,是其時也。事見松沙記。豫章職方乘云:龍沙在章江西岸石頭之上,與郡城相對。潘清𨓜有望龍沙詩云:五陵無限人,宻視松沙記。松沙雖未合,氣象巳靈異。昔時蛟龍湫,半作桑麻地。地形帯江轉,洲浮有連勢。此時小蛇若爲害,彼八百人自當誅之。苟無害於物,亦不可誅也。蛇子遂得入江。建昌縣蛇子港是其處。有廟在新建縣吳城山,甚靈,本朝封靈順昭應安濟惠澤王,俗呼曰小龍廟。大蛇既死,其骨聚而成洲,今號龍骨洲。
詩曰:
蛇子雖奔蛇母亡, 逺聞鼓譟尚回肮。
堪嗟虺類能存孝, 故得師資且弗傷。
後世重來興國害, 眞仙必是奮雷戕。
龍沙旋遶江流急, 本是當時聚骨塲。
七靖化
祖師於海昏經行之所,皆留壇井,凡六處,通候時之地爲七,其势布若斗星之狀,蓋以鎭弭後患。七靖者,謂進化靖、御奏靖、丹符靖、華表靖、紫陽靖、霍陽靖、劉其靖。今皆爲宮觀,或爲寺院官舍者有之矣。復至邑之西北,見山泉清冽,乃投符其中,與民療疾,其効亦比蜀江,令號口冷水臺。巨蛇既誅,妖血汙劒,於是磨洗之,且削石以試其鋒。今建昌縣有磨剱池,試剱石。告其徒曰:大蛇雖滅,蛟精未誅,彼物通靈,必知吾有除害意,恐其伺隙潰郡城。吾歸郡乎,戰、岑二子從我焉。時永嘉六年也。
詩曰:
海昬巨蟒已遭誅,猶慮餘妖未盡驅。
磨劒試鋒因削石,借泉蠲疾遂投符。
師穿義井興滋澤,民頼靈壇勝幬憮。
昔所經行營七靖,今營仙舘表追怤。
炭婦化
祖師道術髙妙,著聞逺邇,求爲弟子者數百人,却之不可得,乃化炭爲羙婦人,夜散群弟子處以試之,明旦閱不爲所染者惟十人耳,即異時上昇諸髙弟也。自是凡周遊江湖,誅蛟斬蛇,無不從焉,餘多自愧而去。今建昌縣西津名炭婦市,立觀曰妙明。
詩曰:
祖師道術世無倫,遐邇歸投數百人。
要作金仙傳上訣,故將炭婦試諸賔。
咸迷赭粉貪歡事,不覺煙煤已汙身。
各負慚顔逃散去,惟餘十一是髙眞。
橫泉化
祖師乃與甘、施二君歸郡,周覧城邑。適有一少年美半度,衣冠甚偉,通謁,自稱姓愼,禮貌勤恪,應對捷給,遽告去。祖師謂弟子曰:適者非人,老蛟之精,故來見試也。體貌雖是,腥風襲人,吾故愚之,庶盡得其醜類爾。迹其所之,乃在江滸,化爲黄牛,卧郡城沙磧之上,今名黄牛大洲是也。祖師乃剪紙化黑牛往𨷖之,令施岑潜持剱往,俟其𨷖酣即揮之。施君一揮,中其股,牛奔入城南之井中。井名横泉,今在上藍寺東南角,墻掩井口,故亦號蛟井。
詩曰:
祖師道眼孰能欺, 叵耐蛟精敢詐窺。
辯論閑談雖可衒, 腥風臭氣弗能移。
俄然化犥纔眠穩, 忽被神牛𨷖力疲。
寳剱一揮傷左股, 橫泉攛入必當追。
追蜃化
祖師遣符使尋其蹤,乃知直至長沙,於賈誼井中出化爲人,即入賈玉史君之家。先是,蛟精甞慕玉之女美,化爲一少年謁之。玉大愛其才,許妻以女,因厚賂玉之親信,皆稱譽焉,遂成婚。居數嵗,生二子。甞以春夏之交孑然而出,周遊江湖,若營賈者。至秋則乗巨舸重載而歸,所貲皆寳貨,蓋乗春夏大水覆舟所獲也。是秋徒還,紿玉云:財貨爲盜所劫,且傷左股。玉舉族歎惋,求醫療之。
詩曰:
蛟精逃竄入橫泉, 慕締長沙賈氏聮。
夙業所鍾生兩子, 此縁相合未多年。
毎掊寳貸回家舍, 却在江湖陷客船。
神劒傷時瘡不愈, 詭言盗劫故空還。
昭潭化
祖師乃爲醫士謁玉,玉喜,召其壻出求醫,蛟精覺之,懼不敢出。玉自起召之,祖師隨至其堂,厲聲叱曰:江湖蛟精,害人非一,吾尋蹤至此,豈容逃遯?速出!速出!蛟精計窮,乃現本形,蜿蜒堂下,爲吏兵所誅。祖師以法水噀其二子,亦皆爲小蛟,併誅之。賈女亦幾變形,其父母爲哀求,祖師給以神符,故得不變。祖師謂玉曰:蛟精所居,其下即水,今君舍下深不踰尺,皆洪波也,可速徙居,毋自蹈禍。玉舉家惶駭,遷居髙原,其地不日陷爲淵潭,深不可測,今長沙昭潭是也。
詩曰:
師携醫藥過湖南,賈玉聞知請接談。
頓覺蛟精生恐懼,亟呼虎吏轉憂惔。
形誅砌下驚諸族,水噀堂前變兩男。
妖絶徙居髙阜處,未幾斯地化深潭。
鎭蛟化
祖師復還豫章,而蛟之餘黨甚盛,慮祖師誅之,心不自安,乃化爲人,散遊城市,訪祖師。弟子詭言曰:僕家長安,積世崇善,遠間賢師許君有神劒,願聞其功。弟子語之曰:吾師神剱,指天天裂,指地地坼,指星辰則失度,指江河則逆流,萬邪莫可當,神聖之寳也。又曰:抑有不能傷者乎?弟子戲之曰:惟不能傷冬瓜、葫蘆耳。蛟以爲誠然,繼而盡化其屬爲葫蘆、冬瓜,連枝帯蔓,浮泛滿江,擬流出境。祖師晨興,覺妖氛甚盛,乃顧江中見蛟精所化,即以剱授施岑,使履水斬之,黨屬茹連,悉無噍類,江流爲之變色。祖師曰:此地蛟螭所穴,不有以鎭之,後且復出爲患,人不能制也。乃役鬼神於牙城南井,鑄鐡爲柱,出井外數尺,下施八索,鉤鎻地脉,今鐡柱延眞官是也。祝之曰:鐵柱若凹,其妖再興,吾當復出;鐡柱若正,其妖永除。由是水妖屏迹,城邑無虞。復慮後世姧雄妄作,故因鐵柱以爲識。記云地勝人心善,應不出奸讎。縱有興謀者,終須不到頭之言。祖師之慮後世深有如此者。
詩曰:
江湖蜃類甚憂虞, 問劒何功欲避誅。
雪刃猶能刳五石, 霜鋒豈不割瓜葫。
𢋫形本要隨流去, 履水俄然盡斬除。
師見蛟螭多窟火, 復留鐵柱鎭洪都。
西山許眞君八十五化録卷上。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