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道德眞經指歸卷之十二

能十

蜀郡

嚴遵宇君平

撰

谷神子註

用兵有言，陳紀綱也。吾不敢為主，不為唱也。而為客後民行乜。不敢進寸，不忍喪也。而退尺，幸彼還也。是謂行無行，慈，反行也。攘無臂，亦不傷也。執無兵，敵無應也。仍無敵，前無人乜。禍莫大於輕敵，自恃專也。輕敵幾喪吾寳，失自然也。Tr.

指歸道無不有，有無不為，體和服弱，括嚢大威，生育羣類，莫有能違，無有彤象，為萬物師。得之者安，失之者危，天地體之，乆而不衰。何以効之？荘子曰：夫隂而不陽，萬物240不生；陽而不隂，萬物不成。由此觀之，有威無德，民不可治，有德無為，宗廟必傾，無德無威，謂之引殃，遭運時變，身死亡國。故人主者，國之腹心也；兵者，國之威神乜。夫天地之間，萬國並興，小大愚智，皆願為君。智盡而服，力屈乃窮，韭有餘力而屈膝，樂為人臣乜。是以明王聖主，放道効天。清静為首，和順為常。因應為始，誠信為元。名實為紀，賞罰為綱。左德右威，以應不祥。天下仰制，莫能毁傷。故國可保，而民可全。下夫德241之與兵，若天之與地，隂之與陽。威德文武，表裏相當。隱之玄域，不得已而後行。故人君失道，好戰自損。正事不修，邪事作起。强大憍奢，紀滅綱弛。雕琢宫室，盈飾狗馬。髙臺大囿，聲色在後。刳屠忠諌，尊寵姣好。簡傲宗廟，欺侮諸父，殘賊暴虐，孤人稚子。反逆天地，刑戮隂陽。黥劓道德，破碎神明。和氣潰濁，變化不通。冬雷夏霜，萬物天傷。緃横撃摶，謀圖不祥。大國驚怖，小國奔亡。老弱離散，啼哭而行。天下憤怨，萬民思兵，相242率而起，我為後行。夫何故哉？惟彼先祖，皆有神明之德，通於天地；聖智之勞，加於萬民。故剖符丹書，受十賜姓，列為君王。光顯祖考，業流子孫。是天地之心，萬載之功。而繼體者，不務屈身厲節，摩精錬神，修道行德，以奉其先，乃忽小善而易小惡，曰以消息，月以陵遅，宗廟崩弛，國為丘墟，族顃離散，長無所依，鬼神孤魂，無的棲息乎。嗟夫！豈不衰哉！是以喻我豪俊，說我士卒，甩兵有言。卷甲釋兵，且令休息，激役心移，幸於反覆，243改過自新，變容易則不敢為主而為客也。遂往不反，為天下賊，百姓窮極，財殫力屈，海內之憂，曰以長息，蒼天降應，禍集其國，踓欲未誅，自然不得天人同心，我不能剋，不敢進十而退尺也。故事為而神否，身往而忎還，形反我志，事逆我身，行無行也。悲彼先聖，傷彼萬民，無罪於天，遇此何辜？踓曰忽然，民命在兵，發號申令，效以信誠，先服者賞，後服者傷小下者利，大下者昌壞邑者爵，降城者封城邑不下，未剋勿喪。有罪者免，有能者官，老弱淂244養，死者得葬，攘無臂，示五傷。德澤洽潤，恩愛流行。慈惠和結，衆情發揚。黙然為之，神氣相通。執無兵也。彼三軍與我同心，姦為我使，盜為我丅。教我以其計慮，告我以其地形。因彼所有，竒變乃通。法律不苛。險阻虚空。天人相得，勝出若神。前無留敵，計謀不喪。敵踓衆多與我搆。因兩軍相距，前若無人，仍無敵也。戰踓萬全。敵不可易，易敵生姦。亡時失利。福去禍來，為天所疾。禍莫大於侮敵。是故踓獾。天祐得人之助，猶守之以憂，持之以畏。岀險乗245虚，宿舍有備。休息處便必依水草，填隙塞惡，與敵相距。若侮敵則亡，故不得不爾。變運無形，竒出無眹，錯勝無窮，功戰無有。深微窅窅，變化無始。自我親近，不知我之所為。彼之知力，何得於己？故在家者晏然而樂，在師者欣然而喜。人懐至誠，若為其子。去家越境，若衆趣巿。疾耕力織，暮休早起，竒入模列。不敢獨有心供師徒，如奉父母，懸權争勝，敵人不起，未戰而海內正，不攻而諸侯下，天地覆載，曰月所照覩，皇皇莫莫，各安其十。246夫何故哉？慈哀彂動，因天之心，不敢由於我也。兵相望，哀者勝。Tr.

吾言甚易知，明無明也。甚易行，行無行也。而天下莫能知，寡能通也。莫能行，鮮能從也。言有宗祖，不言也。事有君，歸自然也。唯無我知，與我殊也。是以不吾知，不我知也。知我者希，謂人民也。則我貴矣，我獨真也。是以聖亼謂明君也。被褐，薄其身也。而懐玉，厚其神也。Tr.

指歸夫無形無聲而使物自然者，道與神也；有形有聲而使物自然者，地與天也。神道蕩蕩而化，天地黙黙而告。蕩而無所不247化，黙而無所不告，神氣相傳，感動相報，反淪虚無，甚微以妙，歸於自然，無所不導。故言言之言者，自然之具也；為為之為者，喪真之敷也；無為無言者，成功之至而長存之要乜。是以聖人言不言之言，為不為之為，言以絶言，為以止為。絶言之道，去心與意。止為之術，去人與智。為愚為慤，無知無欲。無欲則静，静則虚，虚則實，實則神。動歸於太素，静歸自然。保身存國，富貴無患，群生得志，以至長存。此言之易知，而事之易248行者也。而天地莫能知，莫能行也。夫何故哉？世主好知，務順其心，不覩太道，不譀自然，以為為為，以言言言，息知生事，以趣所安，寖以為俗，終世被患。性變情易，深惑遠迷，精濁神擾，外實內虚，强黙生咎，强静生患。故視之而不見，告之而不聞，韭以自嫉，以為不然。不聞忠告，韭嫉已身，謂無此理，故不行也。夫聖人之言，宗於自然，祖於神明，堂處其反，在黙言之間，甚微以妙，歸於自然。明若無見，聴若無聞，通而似塞，逹而似窮。其事始於自然，249流於神明，常處其和，在為否之間。清静柔弱，動作纎微，簡易退損，歸於無為。此言有宗，事有君也。虚無以合道，恬泊心處生時，和以固國，玄教以畜民，養以無欲，導以自然。贈以天地，賜以山川，富以年嵗，貴以有身，虞以無憂，寧以無患。無欲之不得，無樂之不存。民若無主，主若無民，亡於知力，依道倚天，萬國和順并為君。是事之盛而業以降者也。而天下謂之不然。道使之然，理無所惑，智有昧者，故不信之。也。夫丗之莫我知者，韭我道小而不足以250知也，又韭我之事薄而不足為也，又韭世之好敗惡成、喜禍、樂患，而故不我從也。天性與我反，情欲與我殊，智陷於情欲，終世弱於所聞，神氣不我我，而心意不我然，是以不我知也。故其明不我能見，聦不我能聞，是以深言反而受謗，大行遠而得毁。獨見之明不用於世，獨聞之聦見羞於民，事順神明者不合於俗，功配天地者不悅於衆，知我者希。夫至論大言者，緫百變，要萬方，剖判毫釐之內，明顯虚無恍惚之外，周密無間，歸於251漭昧。此乃小節之士所不能聞，而隅曲之人所不能逮也。夫鴻鵠髙飛，終曰馳騖，而不知宇宙之外。制法之人，拘教之士，累年學問，終身談論，而不知道德之大也。且神明有所不能領，天地有所不能理，況乎守衆世之論，不覩大要之所由，不亦宜乎？是故衆俗之所薄賤，而得道者之所獨遵也，則我貴也。是以聖人知而弗為，能而不仼，仁義而不以為號，通逹而不以為名，堅强而不以為顯，髙大而不以為禜。言不可聞，動不252可形，心若江海，志若蒼天。廢為以立道，損善以益性。寂然蕩蕩，莫之能明。皎然昭昭，莫覩其情。頹然黙黙，魁然獨存。薄外厚內，賤已卑名。去衆離俗，與道為常。被褐懐玉。Tr.

知不知上，反無意也。不知知病譀無識乜。夫唯病病，無巧利也。是以不病，害不衆也。聖人不病，無憂思也。以其病病，道不知也。是以不病，患不比也。Tr.

指歸：道德之教，自然是乜；自然之驗，影響是也。凡事有形聲，取舍有影響，韭獨萬物而已乜。夫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253聲而生響，無不生無而生有，覆不生覆而生反。故道者以無為為治，而知者以多事為擾。嬰兒以不如益，髙年以多事損。由此觀之，愚為智巧之形也，智巧為愚之影也，無為逐事之聲也，遂事無為之響也，智巧擾亂之羅也，有為敗事之綱也。愚以無為若形與聲，本也，故能生智巧有為若影與響，未也，故亂敗。故萬物不可和也，天地不可適也。和之則失和，適之則失適。弗和也而後能和之，弗適也而後能適之。言不為智用，逐跡波生，和適之理，與時湮滅。故為則不可，不為則可也。故安254世不知危，亂不知治，若影隨形，無所逃之也。不動求影，無所得之乜。故知而絶知，不困於知，自能亡也，故不困也。不知甩知，亦不困於知，踓亡其有，亦不知有之為甩，所以俱不因也。其所以不困則異矣，而於為不困則也，二俱不有則也。然絶知則為己，用知則為亼，故異也。是故聖人操通逹之性，遊於玄黙之野，處無能之鄉，託不知之體，寂若虚空，奄忽如死，心無所圖，志無所治，聦明運動，光耀四海，塗民耳目，示以無有，庖厨不形，聲色不起，知故不生，禍亂息矣。不言而255宇內治，無為而天下已，民俯而無放，仰而無効，敦慤忠正，各守醇性，惘惘洋洋，皆終天命，死者無諡，生者無號，若此相繼，億萬無暈，以能知不知有此之益，故稱上者也。其次情無所樂，性無所喜，心無所安，志無所利，疾不知孝，病不知弟，既不睹仁，又不譀義，無有典禮，守其貞幹，一如麇鹿，一如鴻鴈，不在憂喜，亦不離亂，若盲若聾，無所見聞。主無宫室，民無城郭，國無制令，世無恥辱。以體不足之知，所以能為似病之行，故云不知。知病，識無識也。病故不病，與道相託，不256言不為，威德自作。天地和順，渾沌磅礴，溷若濁流，煥若儼客，人物皆愚，歸於寂寞，動無形曫，静無坼堮，主民俱昌，天下啞啞，亡於小利，而享大福。黙而治者，計不能計而度不能度，聖人常似於病，所以不病，故能與道通同，韭所計度，若異於此，則知故生而邪偽作。何以效之？夫道德廢，淳朴亡，竒物並作，知故流行。禮節起，分度明，萬物有條貫，百事有紀綱，封疆畫界，治邑屋州鄉里。國胡忠臣，家有孝子，録內略外，雙身為友，損彼益此，務以相厚，彊大重壘，小弱亡257有。郊祀天地，名山大水，封於太山，禪於梁父，流漸相承，或然或否，斷獄萬敷，黥人滿道，臣殺其君，子殺其父，亡國破家，不可勝敷，天下享其知故之利，獲於死亡之咎，知不之知而强知於不知，即有此之真知。由此觀之，絶知為福，好知為賊，亦明矣。故使有德之君，變志易心，生息萬事，以敎其民禱祝請福，以至大治者，自然有聽乜令。有德之君，暫背道興欲，則福不成。福，禮之所以然者也。使彼亡國之君，廢智去欲，絶為止事，修道行德，棄其心意而欲死亡者，形亦不從258也。今亡國之君，暫冋心向道，則亡不成，亡故形不從。是故趨舍廢置，王道之形聲也。吉凶存亡，趨舍之影響也。夫聖人所以能動與天和，静與道合，既能保身，又能全國，翱翔乎有為之外，優游乎無事之內，取福於纎妙之中，而舒之於四海之外。聖人體不知之知，踓似於病，而能無所不為，幾微莫失，是以杜喪有為之小，而成無為之大，故云取福於纎妙，而舒之於四海。喪明者之目，杜知者之囗，窒聰者之耳，軏巧者之手，與時相隨，與和俯仰，不為而自成，不敎而民治，恩加走獸，澤及飛鳥者，以其損聰棄259智，廢為而仼道也。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君，不病病，是以不為是也。是以順情從欲，窮極心意，動導天地，静陶萬事，神靈在己，不察不燎，身不降席，而萬國自備，踓欲不亡，自然不置也。苟背道而從欲，踓希全而必敗，是強梁者不得其死理故使然，故云自然不置。置，止也。Tr.

民不畏威，易為非也。則大威至，身分離也。無挾其所居，安卑弱也。無厭其所生，安困危也。夫唯不厭，甘之樂也。是以不厭，不乆為也。是以聖人謂人君也。自知不自見，不名賢也。自愛不自貴，下萬民也。去彼取此，求諸身也。Tr.

指歸道徳之旨，神明之務，太和之心，天地260之意。禍莫甚乎亡，福莫甚乎存，韭獨天道，人物亦然。故存身之道，莫急乎養神。養神之要，莫甚乎素然。常體憂畏，慄慄震震。失神之術，本於緃恣。喪神之敷，在於自專。故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地，其次畏人，其次畏身。昌衰吉凶，皆由已岀。不畏於微，必畏於章。不慮於小罪，必成於大過。患大禍深，以至滅亡。憂畏元始，至於無形運翔。戒愼未兆，其道大光。動得所欲，静得所安。福禄深微，淪於無方。戒慎所未兆，恐懼所未聞。故云憂畏於元始，致福禄深者也。正261言若反，明而若昬。遼遠潢洋，莫之能聞。伺命在我，何求於天？至福以禍，大吉若凶。天下醉飽，莫之能明。是以世俗見近聞淺，不譀窅冥之道，蔽於微妙之常，塞於神明之理。察於毫毛之利，不覩丘山之禍。肆情行態，無所畏忌。言順所然，行順所善。力能而取，心順妄與。驕奢恣睢，自專損已。忠信所愛，欺殆父母。侵凌天地，簡傲其主，將順情欲以違天道，故起巧立名以代其身，施惠流恩以獲大咎，遁福天外，追患四海，福德262求之不能得矣，患奔禍馳無所逃矣。以不畏威則大威至。大威以至乃始為善。當此之時，道德不能救，天地不能解，韭天之罪也。樂髙喜大，負威仼勢，忘戞失畏，不求於已也。故憂於身者不恐於人，畏於已者不制於彼，順於小者不懼於大，誡於近者不悔於遠。能自誡自勵，曰愼曰故不禍遠而至福近也。是以不小其位而居之以敏，不薄所處而厚修其禮，不苦卑微而革其大始，不厭困危而絶其所以樂窮如逹，安死如夀，踓欲且留，亦不得乆，不嫌苦其263位處卑小，而更修理以革其大，如此甘之，不厭是心，處之不乆。何以眀之？荘子曰：天地之道，始必有終，終必有始。陽氣安於潜龍，故能鑠金。隂氣寧於履霜，故能凝冰。本善秋毫，故以百尋。水樂涓涓，故能成海。飛禽逸於卵鷇，故能髙翔。群獸預於胎鞉，故能遠走。是以聖人智逹無窮，能與天連，變化運動，泂於大常。猶以積德重厚，釋心意，隱聰明，憂於溷輓，畏於無形，竄端匿迹，遁貎逃情，反於虚無，歸於玄冥。身重天地而不自髙，德大隂陽而不自彰。是以264聖人自知不自見也。託微處寡，後下萬民。飮食無味，衣服無文，方於白飾，志不敢淫，自愛不自責也。秉道操德，與物浮沉。養民如子，遇衆若君。德歸之天，功移於人。天下辭譲，恩厚固深。故禍而患不能患，福不能逃而德不能遁。韭道有和，而天地偏也。戒始愼微，和弱忠信。奉道順天，與物相參。憂畏得意，安樂困窮。成敗存亡，求之於身。去彼憍盈，取此卑揁。Tr.

勇於敢則殺，安敗傷也。勇於不敢則活，樂長生也。常知此兩者，訓殺活也。或利或害，有利病也。天之所惡，易正名也。265孰知其故，莫能明也。天之道，隂且陽也。不爭而善勝，因物形也。不言而善應，因物聲也。不召而白來，物自彰也。坦然而善謀，物自情也。天網恢恢，宻若亡也。䟽而不失，留無喪也。Tr.

指歸。天地之道，生殺之理，無去無就，無奪無與，無為為之，自然而已。正直若繩，平易如水，因應効象，與物俱起。損益取於，與事終始，深淺輕重，萬物自取。殊形異類，各反所主。為殺元，殺為生首，二者相形吉凶。Tr.

故知生而不知殺者，逆天之紀也；知殺而不知生者，反地之要也。故喜怒有分，266生殺有節，受天之殃，得地之罰。當怒不怒，子為犲狼，弟為兕虎；當闘不闘，妻為敵國，妾為大冦；當殺不殺，受天之害，為物所制；當喜不喜，蒙天之災，獲地之咎；當生不生，人君失國，庶人没命。故君子殺民如殺身，活人如活己，執德體正，不得已而後然。存身寧國，在於生殺之間。生殺得理，天地佑之，喜怒之節，萬物歸之。故剛毅質直，操撃深酷，疾邪養正，勇敢先失，逹於守戰，明於開塞，長忿羙快，安静樂殺，便國利民，不避267彊大，威振百蠻，權傾境外，得善之半也。勇於敢之，故。柔弱畏敬，恐情損言，深思遠慮，臨正討怨，務長寡和，愽厚積恩，利而不害，以明其善，與而不奪，以顯其名，賞而不罰，以立其惠，生而不殺，以成其仁。得善之半，勇於不敢。凡此二功，勇敵敢均，計策桀馳，射身相非，與天異意，與地異心，奮情舒志，各肆所安。或以于乗，變為亡虜，或以匹夫，化為君王。故物或生之而為福，或生之而為禍，或殺之而為福，或殺之而為賊。二者深微，莫能268窮測。二者或利或害，不能窮測者，是未逹窅冥之情，不知禍福之兮。唯得道者，泂曉未然，方以制始，韭常所及，故云二者深微，莫能窮測者也。故生之而為福者，天下之所祐；生之而為禍者，天下之所惡。乜養天下之所惡，乾傷天下之所祐。養天下之所祐者，傷天下之所惡。一反一覆，或為玄德。覆一反，或為玄賊。父事天地，子孫是得。故長養而後世昌者，生當生也；生物而後亡者，生當亡也；殺戮而福至者，殺當亡也；喪物而禍來者，殺當生也。天之所惡，不敢活也。天之所祐，不敢殺也。269天之所損，不敢與也。天之所益，不敢奪也。夫當與不當，唯天乃定。殺與不殺，韭人所知。故勇於敢者，多有傷敗；勇於不敢，與天同符者也。是故敢於不敢者之敢，動與天同符，静與地同極。夫心所惡，莫之能辯。夭之所惡，孰知其故？夫天地之道，隂陽。分為四時，離為五行，流為萬物，精為三光。陽氣主徳，隂氣主刑。覆載群類，含叶異方。玄黙無私，正直以公。不以生為巧，不以殺為工。因應萬物，不敢獨行。吉之與吉，凶之與凶，損損益益，殺殺生生。為善者自賞，造惡者自刑。故無270為而物自生，無為而物自亡。影與之交，響與之通，不求而物自得，不拘而物自從，無察而物自顯，無問而物自情，此天之道者也。故不争而無所不勝，不言而無所不應，不召而無所不來，寂然盪盪，無所不圖。所謂不争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居而自喪，不言而自謀者也。惚恍之羅設，而無状之網施。汎淫瀇漠，遼遠留遲，宻察無間，與物推移。故在前而不可遠，在後而不可先，静作而不可聞，進退而不可見，終始禍福，吉凶自反，韭岀天外，莫之能遁乜。天網恢恢，踠而。271不失。Tr.

民不畏死，輕其身也。奈何以死懼之？不能禁也。若使民常畏死，得其安也。而為竒者，作福人也。吾得執而殺之，誅巧淫也。夫孰敢矣？嚴刑信也。常有司殺者殺，謂大臣也。而代司殺者殺，謂人君也。是代大匠斵，事非宜也。夫代大匠斵，希不傷其手，戒內民也。Tr.

指歸人之情性，不知而忠信，有知而誕謾；得意而安寕，失意而圖韭，窮困而輕死，安寧而愛身。何以明之？荘子曰：夫嬰兒未知，而忠信於仇雠，及其壮大，有譀，欺殆兄嫂。272三軍得意，則下亡虜。窮溪之獸，不避兕虎，其性非易，事理然也。由此觀之，民心不得，性命不全，則號令不能動也。憂愁慘怛，樂韭輕死，則刑罰不能恐乜。是故好知之君，憂世勞民，祭燎天地，除禍去患，招善請福，禱祝鬼神，變化萬事，動以恱民，家知户辯，里有仁賢，違天之像，專任人心，以所見為明，以所論為當，廢名實，背事情，道理塞而韭譽與。天下大擾，百姓遑遑，勞苦疲極，困窮生姦。敢敗者禜而有功，輕死者肥而安273寧，積善者瘦而多憂，畏法者飢而多患，寡弱者苦而思死，衆强者樂而君王。是以天下趨名争势，不計是韭，析毫剖芒，視死如歸。乃始告以峻法嚴刑，則是禁以所易而制以所輕也。以至於此，則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訁不可乜？故刑戮並作，姦邪不止，賞禄施行，而大臣不使，萬民不附，諸侯不巿，國韭其國，身韭其身也。是以聖人之牧民也，人主無為而民無望，民無獲而主無喪也，其業易得而難失也，其化難犯而易行也，其衣易成而難274弊也，其食易足而難窮也。故天下除嗜廢欲、樂生、惡死者，皆重其神而愛其身，故形可制而势可禁也。人畏死而重生，所安者然也。是以俊雄、英豪、逹通之人，不敢作福，不敢起威。故法立而不甩，賞設而不施。天何故哉？身重天地，物輕鴻毛，法峻刑嚴，知不敢淫也。衆人共畏而獨不畏者，有司執徳而殺之，孰敢犯也？是故帝王之道，無事無為，目無所視，耳無所聼，心無所圖，囗無所言。前後左右，各有所任，因應以督，安其成功，授以所懐，歸以所行，爵加明主，禄275施進賢，作福者身死，竊威者宗亡，百官趨職，主無與焉。各有司存，不可越代，付物以能，是君之道。釋臣仼主，則踠遠隱匿，親近尊顯，君道隔塞，政事亡矣。威嚴兩立，邪偽並起，陪臣陞進，君者得咎，君之威势，滅而不揚，姦雄豪特，令行禁止，百姓寃結，萬方失理，忠臣悲憂，佞巧大喜，名實失當，賞罰妄舉，是猶使屍起哭而代大匠斵也。若不付物以以而主代臣仼，是代大匠斵，而死屍起哭，真可怪者也。夫死人無為而子弟悲者，以為死而不為哭也。不與方圎而處大堂者，仼大276匠面身無作也。仧大匠運斤，為生人也。子弟悲泣，為死尸也。若死尸。自哭，則無人哭之矣。人自斵，則工人拱手矣。工亼拱手，則大厦不成，哭考既無，則喪禮廢矣。使屍起哭則哭者亡，主人代匠斵則功不成，必然之理。尚被傷手，安得成功？是以明王聖主正身以及天，謀臣以及民。法出於臣，秉之在君；令出於君，飾之在臣。臣之所名，君之所覆也；臣之所事，君之所謀也。臣名不正，自喪太命。故君道在隂，臣道在陽。君主專制，臣主定名。君臣隔塞，萬事自明。上下之分，必不可監政。君臣位定，而萬事首明。故人君有分，羣臣有職，審分277明職，不可相代。各守其圎，大道乃得，萬事自明。寂然無事，無所不尅。臣行君道，則滅其身；君行臣事，必傷其國。Tr.

道德眞經指歸卷之十二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