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疏義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信言不美,

徽宗註曰: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關百聖而不慙,歷萬世而無弊。

䟽義曰:道非言,無以闡其奥;言非道,無以立其本。道之出言,淡乎無味,根於理義,不特芻豢之甘,膏粱之美也,可操以爲驗,可稽以爲决。合若符節,正而易行,故關百聖而不慙。堅如金石,要而易守,故歷萬世無弊。然則信言之本乎道,又何貴於美耶?

美言不信。

徽宗註曰:貌言華也,從事華辭,以支爲㫖,故不足於信。

䟽義曰:貌言無實,無實者華而已,故貌言爲華而至言爲實。從事華辭,殆非辭達,以支爲㫖,殆非體要,若然則去道彌遠。雖終有時。日華子云:治一切冷風,筋骨怯弱羸瘦,入藥炙用。出自海塩。形似石南,樹生葉厚,五、六七月採。圖經曰:茵芋,出太山川谷,今雍州、絳州、華州、杭州亦有之。春生苗,髙三、四尺,葉赤,莖似石榴而短厚,又似石南葉。四月開細白花。五月結實。三月、四月、七月採葉,連細莖隂乾用。或云日乾。胡洽治賊風,手足枯痺,四肢拘攣。茵芋酒主之。其方茵芋、附子、天雄、烏頭、秦荒、女萎、防風、防已、躑躅、石南、細予豈好辯哉?其言有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而楊雄以謂知言之要,其善者不辯之謂歟?

辯者不善。

徽宗註曰:多駢旁枝,而失天下之至正。

䟽義曰: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蓋辯道之囿言多而未免夫累,不如守中之愈也。不能守中,則多駢旁枝而畔於道,非天下至正也。如公孫龍之詭辭,惠施之多方,殆猶一蚉蝱之勞爾,此所以爲不善。

知者不博,

徽宗註曰:知道之微者,反要而已。

疏義曰:道要不煩,知其微者,悟於一言,存於目擊,少則得之,何以博爲?經曰:博之不得名曰微。探其微,則無形而隱矣。惟反要而語極者,然後可以知此。莊子曰:知之淺矣,不知深矣。博者不知。

徽宗註曰:聞見之多,不如其約也。莊子曰:博之不必知,辯之不必慧。

䟽義曰:爲學日益,則聞所不聞,見所不見,有以多爲貴者。至於爲道日損,則無形之上獨以神視,無聲之表獨以氣聽,而視聽有不待耳目之用,何取於聞見之多哉?進道者,有曰守約,有曰說約,信所謂不如其約也。老氏應孔子至道之問,且曰:博之不必知,辯之不必慧。則知道之至妙,殆非多聞見可得而知也明矣。聖人無積,

徽宗註曰:有積也,故不足。無藏也,故有餘。莊子曰:聖道運而無所積。孔子曰:丘是以日徂。

䟽義曰:道之至虚,未始有物。物量無窮,皆域於道。道冥於無,則虚而能應;物滯於有,則其與幾何?若簞之所盛,取之如殫,籄之所與,有時而匱,是有積者故不足也。至於虚而無積則異於此,若鑒對形,妍醜畢見,若谷應聲,美惡皆赴,所謂無藏故有餘也。聖人體道之至虚,運而無所積,六通四闢,無乎不在,時出而應之,特其緒餘爾,未始礙於實也,所以能兆於變化而獨成其天歟?莊子論天道帝道與夫聖道,皆曰運而無積者,此也。孔子得是道,至於奔逸絶塵,反一無迹,非一受其成,形不化以待盡也,故曰:丘以是日徂。雖然彼已盡矣,又豈溺於虚寂,使學者終不得其門而入耶?特不膠於有迹,與之兩忘於無有而已。雖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既以爲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

徽宗註曰:善貸且成,而未嘗費我,萬物皆往資焉而不匱。

䟽義曰:道以至無,供萬物之求,注之不滿,酌之不竭,贍足一切而未嘗費。凡物盈於天地之間,所以致其生成者,皆往資焉而不匱,亦以運而無積而已。聖人得乎道,未嘗擅而有之,

既以爲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應酬酢之用於虚靜之本,至該至徧,隨取隨足,所以供其求者,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天之道,利而不害。徽宗註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而物實利之,未始有害。

䟽義曰:乾,天道也。大哉乾元,萬物資始,化機密移於太虚之中,闢而生之,施而運之,物由是而成。凡萬寳畢昌於亨嘉之會者,無非以美利利天下也。詩歌豐年有曰:多黍多稌。蓋利高燥而寒者黍,利下濕而暑者稌,必以多言之,以見天之美利無所不及也,雖不言所利,而利在其中矣。莊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其美利。如此又何害之有?

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徽宗註曰:順而不逆,其動若水;應而不藏,其靜若鑒;和而不唱,其應若響。雖爲也,而爲出于無爲,體天而已,何爭之有?兹德也,而同平道,故德經終焉。

䟽義曰:聖人以道莅天下,因物之性,輔其自然,故順而不逆,其動若水,所謂動善時也。供物之求,自無適有,應而不藏,其靜若鑑,所謂守靜篤也。赴物之感,柔靜自若,故和而不唱,其應若響,所謂守其雌也。是三者,在己無居,形物自著,非無爲也,非有爲也,無爲而無不爲。雖建立萬法,而爲出於無爲,去智與故,循天之理而已。天之道,一氣自運,品物咸亨,無爲而常清,不爭而善勝。聖人體天以御世,與造物者遊,其道密庸,動而緯萬方,靜而鑒天地,泛應酬酢而無所於忤,故爲而不爭,兹德也而同於道,故德經終焉。老子於德經之終,必以同於道爲言者,蓋莫不由之之謂道,道之在我之謂德。德總乎道之所一,惟德進於道,然後可以言德之至語。

道德至此,則作經之㫖不其深乎?竊嘗論之,夫無言而道隱,不若有言而道明,老氏憫當時文勝之弊,不見天地之純全,古人之大體,將以復其性情,而還之太古,著書九九篇,發明道德之意,以啓迪天下後世,非得已而言也,故於終篇序其作經之意,以謂信言不美,辯者不善,蓋欲使學者因言以探賾,得其所言,以造於忘言之妙也。亦若莊周之書終於天下篇,深原大道之本,力排百家之蔽,自以謬悠荒唐,祛其著書之迹。嘗歷考諸子,智足以知聃者,無過於周也,其書相爲表裏,豈特言辯之間哉?迹其論六經之所導,不過詩之志,書之事,禮之行,樂之和,與夫易之陰陽,春秋之名分而已,豈在於章句之末?是知者不博也。及其論衆技之所長,自墨翟而下,至於惠施之多方,其書五車,舛而不合,駁而不純,去道愈遠,是博者不知也。以己獨取虚言之,則聖人無積可知也。以徐而不費言之,則爲人愈有,與人愈多可知也。觀聖人育萬物,和天下,必以天爲宗,以見天之道利而不害也。觀建之以常無有,必言以濡弱謙下爲表,以見

聖人之道爲而不爭也。謂老莊之書其言不一,其道不約而契,考其終篇之意,是爲得之,謹論。道德眞經䟽義卷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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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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