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水仙源録
玄門掌教大宗師眞常眞人道行碑銘

玄門掌教大宗師眞常眞人道行碑銘

玄門掌教大宗師眞常眞人道行碑

翰林學士承旨資善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王鶚撰

道教之曰全眞,以重陽眞人爲祖師,其自甘河仙遇,劉蔣焚庵,行化關東,前後僅十年,而天下翕然宗之,非信道篤而自知明,安能特立章章如是?卒之搜奇訪逸,得高第四人,曰丹陽、曰長眞、曰長生、曰長春。四人者,俱能整玄綱,弘聖教,使運數起而道德新,韙矣哉。於禮聘兩國,聲馳四方,生能無欲,殁能不壞,惟長春師爲然。師救物以仁,度人以慈,澹然無極,而衆美從之,故遊其門者率聰明特達之士。然傳法嗣教止於尹清和、李眞常二公而已。

清和公早慕眞風,徧趨法席,濰陽化度,沙漠侍行,爲長春門弟子之冠。其踵師掌教,謙抑不居,竟脱煩勞,優遊以壽終。若夫以清靜養眞,以仁恕接物,華實相副,文質兼全,名重望崇,使遠近道俗趨拜堂下,惟恐其後,則吾眞常公有之矣。公諱志常,字浩然,其先洺州永年人,宋季避地濮之范陽,尋又徙開之觀城,因著籍焉。高祖皓、曾祖昌、祖明、父蔓,皆隱德不耀,素爲鄉里所重。

明昌癸丑春正月十有九日,母聶氏夜夢異服一人授以玉兒,覺而生公。二歲喪父,六歲喪母,養於伯父濟川家。濟川諱蒙,名舉子也。賦義兩科,屢占上遊,雖以四舉終場,同進士出身,歉如也。見公穎悟不群,嶄然出頭角,意欲作成,以償平昔之願。而公不喜文飭,雅好恬澹,常默禱高穹,望早逢異師勝友,式副夙心。年十有九,伯將議婚,公聞之嘆曰:本期學道,未涉津涯,若愛欲纏縛,則古人高蹈出塵之事業難乎有成矣。同舍兄張本敏之,初以嗣續規公,既知牢不可奪,乃各言所志而訣。居無幾,負書曳杖,作雲水之遊,初隱東萊之牢山,復徙天柱山之仙人宫。宫之主者曰湯陰李仙,見公儀觀魁偉,音吐不凡,大加賞異。逮公辭,告之曰:君玄門大器也,山庵荒僻,非久淹之地。昔祖師所至,異人並出,今獨長春在焉,宜往從之。時成就,未可量也。公翌日遂行,至即墨之東山。屬貞祐喪亂,土寇蜂起,山有窟室,可容數百人,寇至則避其中。衆以公後,拒而不納。爲寇所獲,問窟所在,捶楚慘毒,絶而復蘇,竟不以告。寇退,窟入者出,環泣而謝之曰:吾儕小人數百口之命,懸於公一言,而公能忘不納之怨,以死救之,其過常情遠甚。爭爲給養,至於康調,迄今父老猶能道之。

歲戊寅夏六月,聞長春師自登居萊,公促裝往拜席下。一見器許,待之異常。山東路轉運使田琢器之,高其行,且聞昔在即墨,主帥黄摑副統咨公籌畫,保完一城,以書邀至益都,待以賓禮。巳卯冬十有二月,我朝遣便宜劉相仲禄齎詔備禮,起長春師于東萊。時益都副帥張林自金歸宋,叛服靡常,公懼其爲阻滯,乃往説林,俾移檄所經,衛送以行。庚辰春正月,師始命駕,從行者十有八人,公其一也。二月達燕,明年春二月北上,秋七月,至阿不罕山,距漢地幾萬里,並山漢人千家逆師羅拜,以爲希世之遇,咸請立觀,擇人主之。師將行,指公,坐上語衆曰:此子通明中正,學問該洽,今爲汝等留此,其善待之。因賜公眞常子號,額名其觀曰棲霞。師既西邁,公率衆興作,刻日落成,又立長春、玉華二會,至今不輟。

癸未夏五月,師至自行在,憩于其觀。一日,齋客四集,師手持一弓弦,不言以授公,公亦不言而受,圈而佩之,仍作詩爲謝,師但笑領而已。蓋阿不罕之留,弓弦之授,識者知其有付屬之意。秋七月從師還,至下水時,殘暑尚熾,師因納凉官舍之門樓,字呼公而教之曰:眞師不易遇,得道者不易逢,逢之而不易識也。守道之篤,人貌而天,行直寓六骸而淵宗,忘飢渴而常寧,至靜而遺形,獨遊乎無極之妙庭。此語汝當記之,以俟他日自得之耳。公拜而謝,自承教之後,益自奮勵,息機體眞,敬事循理,歷死生憂患之際,曾不易其所守。師住燕京之日,凡教門公事必與聞之。

丁亥秋七月,師既仙去,清和嗣教,以公爲都道録兼領長春宫事。己丑秋七月,見上於乾樓輦,時方詔通經之士教太子,公進易、詩、書、道德、孝經,且具陳大義,上嘉之。冬十一月,得旨方還。庚寅冬,有誣告處順堂繪事有不應者,清和即日被執,衆皆駭散,公獨請代之,曰:清和,宗師也,職在傳道。門一切,我悉主之,罪則在我,他人無及焉。使者高其節,特免杻械,鎖之入獄。夜半,鎖忽自開,公以語獄吏,吏復鎖之,而復自開。平旦,吏以白有司,適以來使會食,所食肉骨上隱然見師像,其訟遂息。

癸巳夏六月,承詔即燕京,教蒙古貴官之子十有八人,公薦寂照大師馮志亨佐其事,日就月將,而才藝有可稱者。乙未秋七月,奉詔築道院於和林,委公選高道乘傳以來。雖清和掌教,而朝觀往來必以公,故公爲朝廷所知,而數數得旨,璽書所稱曰:仙孔八合識。八合識,譯語師也。戊戌春正月,清和會四方耆舊,手自爲書付公,俾嗣教。公度不能辭,乃受之。

三月,大行臺斷事官忽土虎奉朝命復加玄門正派嗣法演教眞常眞人號。夏四月赴闕,以教門事條奏,首及終南山靈虚觀,係重陽祖師鍊眞開化之地,得旨賜重陽宫號,命大爲營建。甲辰春正月,朝命令公於長春宫作普天大醮三千六百分位,及選行業精嚴之士,普賜戒籙。逮戊申春二月既望,醮始告成,凡七晝夜,祥應不可殫紀。歲辛亥,先帝即位之始年也,欲遵祀典,遍祭嶽瀆。冬十月,遣中使詔公至闕下,上端拱御榻,親緘信香,冥心注想,默禱於祀所者久之,金盒錦旛,皆手授公,選近侍哈力丹爲輔行,仍賜内府白金五千兩以充其費。

陛辭之日,錫公金符,及倚付璽書,令掌教如故。公至祭所,設金籙醮三晝夜,承制賜登壇道衆紫衣,暨所屬官吏預醮者,賞賫有差。詢問窮乏,量加賑卹。自恒而岱,岱而衡,衡隸宋境,公嘗奏可於天壇望祀焉。既又合祭四瀆於濟源,終之至於嵩,至於華,皆如恒岱之禮。祀所多有徵應,鴻儒鉅筆,碑以紀之。

壬子春正月,命駕終南祖庭,恭行祀禮,規度營造,凡山下道院皆爲一例,以是地係教門根本故也。逮四月既望,東歸。癸丑春正月,奉上命作金籙大齋,給散隨路道士女冠普度戒牒,以公爲印押大宗師。甲寅春,上又遣使作普天大醮,分位日期如戊申,而益以附薦海内亡魂,勑公爲大濟度師,出黄金五百兩,白金五千兩,凡龍璧環紐鎮信之物,及沉檀龍麝諸香,並從官給。自發牒至滿散,鸞鶴五雲現於空際者無虚日。公復念燕境罪徒久幽狴犴,不以湔洗,則無由自新,言之有司,蒙開釋者甚衆。

十有二月,有旨召公,乙卯秋七月,見上於行宫。適西域進方物,時太子諸王就宴,勑公預焉。舍館既定,數召見,咨以治國保民之術。有二月朔旦,上謂公曰:朕欲天下百姓安生樂業,然與我同此心者未見其人,何如?公奏曰:自古聖君有愛民之心,則才德之士必應誠而至。因歷舉勳賢並用,可成國泰民安之效,上嘉納之,命書諸册。自午未間入承顧問,及燈乃退,

丙辰春正月,以老辭。夏四月,至自北庭。五月至晦,總眞閣之北簷無故摧壞。月庚申朔,公倦於接應,謝絶賓客,隱几不言。戊寅,正襟危坐,語左右曰:昨夜境界異常,吾自知卦數已盡,歸其時矣。主管教門,向已奏聞,令誠明張志敬受代,餘無可議者。翌日,悉以符印法衣付之,乃留頌,順正而化,春秋六十有四。平昔著述多爲人所持去,有又玄集二十卷、西遊記二卷行於世。公以儒家者流,决意學道,事師謹,與人忠,茹葷飲酒之戒涓毫不犯。主宫門二十年,凡所營繕,皆公指授,翬飛櫛比,雄冠一時。四方信施,歲入良多,悉付之常住,一無私積,羽化之日衣衾杖屨而已。性質直,不能曲意順情,故謗訟屢興,隨即自解,公一不校,復以誠信待之。方其與同舍張君敏之之訣也,各言其志,敏之卒中詞賦高第,而公竟掌道教長春。

别幾二紀,敏之以使北見留,隱爲黄冠,公兄事如昔,并其屬給養之。時河南新附,士大夫之流寓於燕者,往往竄名道籍,公委曲招延,飯于齋堂日數十人。或者猒其煩,公不恤也,其待士之誠類如此。長春道侣不下數百,獨能識誠明於齠稚,教育成就,卒付重任,其知人之明又如此。能歷事三朝,荐承恩顧,雲軿所至,傾動南北,香火送迎,絡繹不絶。及聞訃音,近者素服長號,若喪考妣,遠者出迓仙靈,爲位以哭,可謂其生也榮,其死也哀矣。

庚申夏四月,今上嗣登寳位,中統辛酉秋八月,詔贈眞常上德宣教眞人號。明年夏五月既望,予方逃暑不岀,誠明子携諸執事踵門來見,曰:先師嗣法,有功玄教,今猒世幾七年,不有以追述其美,則門弟子輩俯仰慚怍,殆無了期。惟先生與師鄰鄉縣,熟其爲人,敢以斯文請。予辭之力,不踰月,凡三見臨,具狀其師之道行,及持虚舟道人李鼎之和所爲傳,併以見示。予觀其行實平美,略無纖芥譎怪之事,乃以予平昔之所見聞,併爲次第其先後而銘之。銘曰:道之爲教,基於老氏,不肆不耀,知足知止。

而身之,全眞則是,質而文之,眞常乃爾。

粤惟眞常,系岀仙李,重陽裔孫,長春嫡子。

笑授弓弦,傳法微旨,留建棲霞,嗣教伊始。

言必成章,動必循理,誠以待士,廉以律己。

萬口推尊,三朝付倚,善始令終,榮生哀死。

蒼蒼五華,涓涓一水,窈兮窀穸,閟我冠履。

付畀得人,追書遺美,有狀斯述,有傳斯紀,

仙靈雖昇,仙聞不已,我銘以辭,無愧焉耳。

終南山重陽萬壽宫洞眞于眞人道行碑

宣授河南路轉運使兼廉訪楊奂撰

盈尺之璧,徑寸之珠,天下皆知其爲寳也,不以藴於山淵而不聞,況於人乎?東魯宣父,炳辟世辟地之訓,歷代史臣,列隱逸逸民之傳,宜乎綿亘千數百載而不廢也。僕儒家者流,竊有志於史學,謹按洞眞之行實,斯亦古之所謂宗師者歟?故碑之無疑。

師諱善慶,字伯祥,寧海人,高門于公之後。祖彦升,主好畤縣簿,考道濟,韜光不仕。師幼不茹葷,長通經史大義,雅嗜道德性命之學,與馬丹陽同里開。大定二十二年,丹陽演法於金蓮道場,耋稚雲集,而師預焉,時甫十七矣。丹陽見而奇之,且嘆曰:向畏重陽譴訶,頗萌倦弛,然得以終其業者,彦升力也。使是兒入道,殆天報乎其家。聽執几杖以從。再年冬,丹陽返眞,徑造隴州龍門山謁丘長春,長春俾參長眞於洛陽,得鍊心法,丐食同華間。明昌初,長春歸海上,囑曰:汝緣在汧、隴,無他往。夫人需友以成,不可不擇。復入秦,卜吴嶽東南峰,鑿石以處,日止一餐。凡可以資於道者,造次不暫舍,絶跡人間七八年,迄今目其龕曰于眞人洞。友蒲察道淵待之如師,後創觀汧陽之石門。

承安中,好事者請玉清額,禮體玄大師,尋佩受法籙,以輔道救物,遠近益加崇敬。泰和三年,隴之州將保賜冲虚大師號。五年,再謁長春,啓證心印,退隱相州天平山。六年,長春介畢知常緘示密語,督還汧隴,仍易名志道。師再三敬諾,參長生,久之道價隆重,輝照一時。雖黄髮故老,自以爲不逮也。常謂學仙者存乎積累,赴人之急,當如己之急。八年,南征凱還,憫其俘纍,必盡力購援而後已。

元光二年,隴山亂,中太一宫李冲虚聞之,舉以自代,不起。大改元,上悼西軍戰殁,遣禮部尚書趙公秉文祭於平凉,充濟度師。秉文高其節,圖像薦諸朝,召之,又不起。二年,饑荒,或言路直秦岐之咽,過客無别,歲計奈何。師曰:吾門一見其難,而遽如許,不廣甚矣。言者悚愧。未幾,秋大熟,遷五姓洞眞觀,環居弗出,逼中使絡繹不絶,起而應之,遂領中太一宫事。七年,河南不雨,召近侍護師降香濟源上,初期望祀於宫中,而臨河阻風,鐵劄既沉,斥鼓棹前進,登岸,風如故,立致甘澍,特旨褒異,兼提點五嶽佑神觀。

天興二年春,京城送款于我朝,驛訪高道,以師爲之冠。秋七月,約由中灤渡北邁。苦於餓,依附者衆,船人疑其有金帛,迤邐沿流而下,夜將半,遇一沙渚,委之而去。黎明,驚濤四涌,莫不倉皇失措,會八柳樹堤潰乃定。徐謂弟子符道清曰:今日之事,非爾不能濟。道清秦人,不安於水,承命,捷若神助,俄賂二舟馳迓,舉脱其厄,其臨事如此。過魏,過魯,過趙,諸侯郊迎以相躡,擁篲以相先。玄通子范圓曦方爲人所尊信,主東平上清宫,聞風虚席引避,良有以也。

乙未秋,入燕,致祠處順堂下,適清和嗣教門事,待之如伯仲。丙申,燕境大旱而蝗,俯徇輿情,投符瀘溝,乃雨,蝗不爲灾。

戊戌夏四月,詔天下選試道釋,進號通玄廣德洞眞眞人。秋七月,掌教李公眞常奏請住持終南山重陽萬壽宫,適北京留守烏公築全眞觀奉之。庚子,太傅移剌寳儉總管田雄交疏,邀師會葬祖庭,即入命駕入關總宫事。綦白雲、李無欲實綱維之,而曹冲、和志陽實潤色之。

丙午夏五月,西遊鞏昌,以汪侯德臣敦請故也。冬,盤桓秦亭,賓僚劉澤琡、王道寧、焦澍,朝夕左右,動靜語默,具西州録。丁未春二月還宫,張道士來雲中,躬拜庭下,師堅讓不受。執事者曰:眞人壽垂九秩,簪冠滿前,以此而處淵源之地,過矣。師曰:禮無不答,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老氏有之。以丹陽接一童子,必答焉,忍自尊大耶?庚戌冬十月二日,沐浴,正襟危坐,猶平日。翌日留頌,以寓生不必樂,死不必憂之旨,曲肱歛息,坦然順化,春秋八十五。

後九日,葬于宫之西北隅,有洪鍾集行於世。鎮陽馮侍郞璧傳其事甚悉。在汴則尚書左丞張公行信、平章政事侯公摯、司諫許公古、禮部尚書楊公雲冀、王府司馬李守節、修撰雷淵、應奉翰林文字宋九嘉,在燕則陳漕長時可、吴大卿、張侍讀本,在關中則參省王輔臣、郞中邳邦用、講議來獻臣、同德寺丞楊天德、員外郞張徽、中書掾裴憲、經籍官孟攀鱗、署丞張琚。蓋當世景慕者也,容力取而言詰之哉?師間氣天挺,謙慈夷粹,似簡而不失其倨,似和而不涉於流,信乎其難名也。四方學徒,不可勝數,雖久於其事者,未嘗見喜怒之色形於顔間。察其日用之常,則寒暑風雨無少變,六十八年,脇不沾席,衣不解帶,可謂愼終如始矣。與人言惟正心誠意而已,至於嗇神頤眞之祕,苟非其人,閉口不吐,恐失之强聒也。精潔儉素,不習而能,一履韈之細,至經歲不易,肯以絲毫利諸己耶?東徹海岱,南窮襄鄧,西極洮鞏,北際燕遼,瑰蹤瑋跡,章章可考。葬之明年春,僕以南漕長告老燕臺,無欲子促其徒往返六千里,懇徵文石。嗚呼!玄鶴不來,青山已塵,遐想巖扉,强勒之銘。銘曰:

維道與天初同原,方術分裂無乃繁。至人躍然起海門,丹陽嫡子重陽孫。

空山大澤環四垣,隱几坐觀萬馬奔。物生不願爲犧樽,火烈始見玉性温。

西翱東翔動帝閽,歲旱懷詔濟瀆源。洪流怒濤鯨吐吞,靈符一擲懾老坤。

廉馮夷掖兩轅,焦穀載沃如平反。朝那夜哭戰死魂,霓旌豹尾交繽繙。

楊枝麾灑消沉冤,隨機應物忘清渾。疾雷破聵電燭昏,功成弗居德愈尊。

上賓碧落何軒軒,道路掩面泫宿恩。洪鍾叩擊皆玄言,包括鄭圃羅漆園。

陸陶殊派契義敦,我舌入筆勢可捫,赤書翠琰馨蘭蓀。

甘水仙源録卷之三

End of chapter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136 / 560
p. 136
Loading…
Tap a character in the text and it is boxed on the scan; tap a box on the scan to locate it in the t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