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樞經籥卷之五
玉樞經籥卷之五
復莊姚氏注
天尊言：爾諸天神欲聞至道。一本天神作天人。欲，說文云：貪欲也。从欠谷聲。徐曰：欲之言續也。貪而不已，於文欠谷爲欲。欠者，開口也。谷欲聲。此欲字作愛字解。增韻云：欲，愛也。孟子云：可欲之爲善。又作期願解。論語云：我欲仁。又云：欲仁而得仁。大學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老子云：常有欲以觀其徼。皆此欲之謂也。曰欲聞者，以皓翁及諸天神等，於天尊諄諄告戒之時，莫不黙然聳耳。天尊窺其意，而不忍終秘之，遂陳此妙義也。至，說文云：飛鳥从高下至地也。从一，一猶地也。象形，不上去而至下來也。此至字作極字訓。易云：至哉坤元。又云：易其至矣乎！注云：謂至極也。莊子云：至人無己。至人者，至極之人也。陰之復曰冬至，陽之復曰夏至，亦訓極也。
曰至道者，極至之道也，亦猶至德、至大、至剛之言至也。潜子云：至者，如也。如者，妙萬物者也。又云：至也者，妙之本也。萬物起於至，復於至道者，何也？說文云：所行道也。廣韻云：理也。衆妙皆道也，合三才萬物共由者也。易云：一陰一陽之謂道。又云：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葢無道則無始，故字从首也。老子云：道可道，非常道。又云：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又云：湛兮似若存。注存神於無也。道非無定而若存也。又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攺，固行而不殆，可以爲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注云：寓正於通，道之機也；藏淸於渾，道之用也。又云：道者，萬物之奥，善人之寶。
靈寶經云：道爲無體玉。
清經云：道如晨暉，無日不新。
內觀經云：道者，有而無形，無而有。
情小山子云：蛻氣謂之虛，虛謂之道。
孫綽子云：道也者，導物者也。
潛子云：道也者，衆生之大本也。
又云：道者，神之蘊也。
心書云：道也者，心也。
金誥云：所謂大道者，高而無上，引而仰觀其上，無上莫見其首。所謂大道者，𢍁而無下，俛而俯察其下，無下，莫見其基。
唱道眞言云：道者，一也，不變而至，常之謂也。
太平御覽云：道者，氣也，寶氣則道長存。
蘓轍云：道冲然至無耳，然以之適衆有。
三立篇云：人心至偹，人心至靈，但能專一，自隨事發出靈機。一叚自然之妙，卽是至道。
北溪字義云：道流行乎天地之間，無所不在，無物不有。
悟𢆯緖論云：道本無爲，混元太虚。夫雷師、皓翁等，其儲勲累行，得以位厠仙班，固皆自道中來也。尚何道之未聞者？特其於道中精微𢆯奥，仰鑽末由，而天尊鑒其苦，𠂻窺其隱，願以欲聞二字喝破之。然則諸天神固皆可與言至道者也。若在未經儲勲累行之輩，卽以淺近之道語之，尚虞其格焉而不相入，况道之至者乎？
至道深窈，不在其他。深，邃也，微也。古作𣸧。易繫辭云：惟深也，能通天下之志。窈，說文云：深遠也。廣韻云：深也，靜也。或作窅。通作𥦖，一作。𰩉莊子云：至道之精，𥥆𥥆冥冥。老子注云：道之幽深謂之微，道之精粹謂之妙，道之難窮謂之𢆯，道之廣博謂之通。大洞經云：𥥆冥莫測曰太𢆯。注云：𥥆冥之內，若無主宰，而主宰存焉。又云：冥冥，𥥆黙也。開闢飛鸞經云：窈㝠之中，眞精自歸。在爾雅云：居也。或曰：存也。言乎其所在也。大學云：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孟子云：道在邇，事在易。卽此在字之義。他與佗通，一作它，正韻云：彼之稱也，此之别也。左傳云：光遠而自他有耀者也。詩云：人知其一，莫知其他。卽此他字之義。孔子之論正道，曰中庸，爲下等之視道，難者誘之使入也。
天尊之論至道，曰深𥥆，爲上等之視道，易者䇿之使專也。
天尊言：爾諸天神欲聞至道，殆以至道爲㝷常可企者乎？殊不知道以至稱，欲窺之如棲神之淵，靜然而深也；欲叩之如太牝之谷，黝然而𥥆也。然以爲深且𥥆，則必緣形象以索其朕，馳廣漠以探其倪，將遠人以爲道，而道愈遠而不可爲矣。葢道有天道在天，道有地道在地。道有人，人人卽各有道，道在人；道有物，物物卽各有道，道在物。道有我，人人各有一我，卽人人各有一我之道。道在我。天有道，不能求之地也；地有道，不能求之人也；人有道，不能求之物也，我有道，亦不能求之人物，並不能求之天地也。他在則道在他，我在則道在我而不在他。夫豈我之爲道，異乎人物與天地之爲道，而顧可淺測之而以爲未深，亦可明狀之而以爲未窈哉？爾諸天神盍反己而思之，爾旣欲聞無聞者，是上文旣言道不在他，仍恐諸天神終未㑹於道之所在，因引而申其義曰：爾等旣欲聞道之至，卽此欲聞之一念，其視道之如窽可𡬶，如籟可接者，已非所謂道矣。
葢道誠如窽之可𡬶，則道亦何深之有？道果如籟之可接，則道亦何𥥆之。有不深而不𥥆，則道亦何至之有？夫所謂道者，不可聞者也。所謂不可聞者，人不知而己獨知之者也。道爲人所共知之道，道猶可聞；道爲人所不知而己獨知之道，道固猶可聞乎。然道爲人不知而己獨知之道，道猶人不聞而已可聞。道爲己所獨知，而并若己所不知之道，道固有可聞，而猶爲己所聞乎？誠可聞也，是有聞也。有聞者已非道也，道直無聞者而己矣。欲聞道者，亦於無聞者以求其聞焉而已矣。
雖然，天尊之爲此言也，又恐諸天神等疑於無聞之說，而終茫然不敢自據也，故又切指之曰是，是之云者，言舍此言道，别無所謂聞；離此言聞，别無所謂道。卽舍此離此而别有可聞之道，則可聞者終非道之深，道之𥥆，而極乎道之至者也。老子注云：寂靜中生，虛靈中出，空洞中升，杳冥中來，無有中見，虛實中成。消災護命經云：無空有空，無色有色，無無有無，有有無有。靑華秘文云：大抵忘於目，則神歸於鼎，而聽於内。廣成子云：無視無聽，抱神以靜。文子云：夫道者，藏精於內，棲神於心，靜漠恬淡，悅穆胷中，廓然無形，寂然無聲。其皆道在無聞之一證與。無聞無見，卽是眞道。一本無見作有見。就道際之深淺而言，謂之至道，就道體之誠僞而言，謂之眞道。至言乎其極，眞言乎其妙也。
說文云：眞者，僊人變形而登天也。从匕从目，从乚。乚音隱，八所乘載也。徐注云：眞者，僊也，化也。匕者，化也。反人爲匕。从目，鹵莾不能識，乚隱也。入其所乘也。乘風雲也。今文作眞。一曰實也，僞之。反也。黄庭經云：內守堅固眞之眞，卽眞之謂也。是眞道亦可作僊道訓也。上文云位上眞，義可例也。上旣云無聞，此又繼無聞而云無見者，言道非耳之所能耳，卽非目之所能目也。老子云：不自見故明，自見者不明。又注云：道本無見，不可色求；道本無聞，不可聲求；道本無得，不可力求。又注云：聚則成形，散則成氣，何有實狀，何有實象？又云：恍惚之中，中如有象，見如不見，知如不知，方謂眞象。恍中生惚，惚內返恍，內若物存，覺如不覺，存如不存，方爲眞物。
又云：目不見目神入，耳不聞耳神收。又云：道以混沌無名，常住眞靜，與太虛同體，不言不動，爲之道。又云：上德不見德，其德廣矣；不見其道，而道至矣。又云：神凝而不見其形，卽道也。又云：𥥆𥥆冥㝠，若有而不見其有；空空洞洞，若存而不見其存。又云：修道者，須内秉中和，外安磐石，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與天同德。不言不動，無視無聼之謂也。太上云：太音希聲，太象無形。俗人昭昭，我獨昏昏。鄧析子云：不以耳聽，則通於無聲矣；不以目視，則照於無形矣。又云：視於無有，則得其所見；聽於無聲，則得其所聞。故無形者，有形之本，無聲者，有聲之母。无能子云：動之察秋毫之形，審蚊蚋之音；靜之則不見邱山，不聞雷霆。莊子云：無視無聽，抱神以靜。
𢆯覺子云：視聽都息，心累閴然。抱一子云：見所無見，衆相參天；聞所無聞，羣音揭地。混然子云：道之爲物，𪷆溟焉，涬涬焉，視之不見其邉。收心論云：聞見是非，不入於心，是心。不外受，名曰虛心，使心不外逐，是名安心。心安而虛，道自來居。妙眞經云：視過其目者，明不居；聽過其耳者，精不守。淸修妙論云：上德質而不文，不視不聽，而抱其𢆯。消災護命經云：視不見我，聽不得聞，離種種邊，名爲妙道。靈寶玉書云：大道無形，視聽不可以見聞。雲笈七籖云：五色者，陷目之錐，五音者，塞耳之椎。靑華秘文云：念之生也，感物而動，耳定中覺，目有所覩，則神役於目矣，急救而返視；耳有所聽，則神役於耳矣，急收而內聽。行之至久，見如不見，聞如不聞，形心相忘，合乎至道。
又云：兩日爲役神之舍，顧瞻視矚，神常不得離。兩耳爲送神之地，百里之音聞於耳，神隨之而去。悟眞篇注云：不見曰希，希則感而因𥁕，眞火出於水中；不聞曰夷，夷則動而因𥁕，眞水出於火中。出有入無，變化莫測，其道合乎自然。
劉子云：是以聖人淸目而不視，聰耳而不聼。悟𢆯緖論云：目之照，神之光也，精之華也。內照動而不息，則光華不泄，而神氣長存，所以安其命也。上節從欲聞抽出無聞一層，此節從無聞抽出無見一層，意簡而詞括。葢天以無聲無臭爲道之至，人以無聞無見爲道之至。人能收視返聽，聞見外冺，渾然生初，存存方寸，卽上天聲𦤀俱無之境也，故謂之眞道。
天尊若曰：爾等欲聞道，旣語爾以無聞爲道矣。夫聲自外受，有聞卽形自外接，有見，聞見亦有道。唯祇於聞見求道，則淺而不深，明而不窈，非道之至，遂非道之眞。然則無聞無見者，一乾闔坤翕象。也。乾闔坤翕，無極也。無極者，太極、兩儀、四象、八卦之元也。元者，胚渾之所包，機緘之所秘也。由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貞，其道之所流行發見而有吉凶悔吝之迭乘者，道也，非眞也，亦可悟無聞見者之爲眞道矣。上節曰是，此節曰卽是。曰是者，指之也；曰卽是者，切指之也。聞見亦泯，惟爾而己。
上節旣以無聞見爲眞道，則論道之旨已盡，而茲又云聞見亦冺，惟爾而己者，爾雅䆁詁云：泯，盡也。無聞見，乃無無明之謂；聞見亦冺，乃亦無無明盡之謂。葢能并其無聞見之心而盡無之也。夫能使無聞見之心而盡無之者，非他也，惟爾也。曰爾，則惟危而惟微；曰惟爾，則又勿忘而勿𦔳。此天尊恐天神等誤以無聞見爲道，而昧其本來，以涉於虚也。老子注云：有爲必敗於性，有著必失於命。不爲不著，性命常存。天隱子云：歸根曰靜，靜曰復命。成性存存，衆妙之門。赤文洞古經云：忘於目則光溢無極；泯於耳則心識常淵。兩機俱忘，絶衆妙之門。純純全全合乎大方；𪷆溟涬涬，合乎無倫。天地之大，我之所維；萬物之𬑔，我之所持。又云：養其無象，象故常存；守其無體，體故全眞。
日用經云：眼不視物，耳不聽聲，一心內守，調息綿綿。唱道眞言云：萬形外過，一眞內涵。皆此之謂也。爾尚非有，何况於道？上云惟爾而己者，恐其昧本來以涉於虚；此云爾尚非有者，又恐恃本來以執於滞。渉於虛者無我，無我則道之體不實；執於滯者有我，有我則道之用不靈。老子云：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漂兮若無所止。又注云：神也，我也。神我合抱，入無𡬶有，有中返空，兩無隔礙，俱不着於有。又云：寂然無我，㝠然無人。清淨經云：內觀於心，心無其心；外觀於形，形無其形；遠觀於物，物無其物。
天隱子云：或問曰：何由得心不動？天隱子黙而不答。又問：何由得形都冺？天隱子冺而不視。或者悟道而退曰：道果在我矣，我果何人哉？天隱子果何人哉？於是彼我兩忘，了無所照。
元眞子曰：有之非未旡也，旡之非未有也。且未无之有而不有，未有之旡而不旡，斯有旡之至也。故今之有忽旡，非昔之无未有；今旡之忽有，非昔有之未旡者，異乎時也。若夫旡彼旡有，連旣往之無有而不殊；无此有无，合將來之有无而不異者，同乎時也。虛無自然起經云：無端無緖，無心無意，都無諸欲，澹泊不動不搖。淸淨經云：𨿽名得道，實無所得。
金誥云：大道本無體，寓於氣也，其大無外，無物可容；大道本無用，運於物也，其深莫測，無理可究。又云：高上虛無，無物可喩。
靑華秘文云：凝神者，神融於精氣也。精炁神合而爲一，而陽神產矣。到此乃知身爲無用之物也。
玉書云：無數道之源，無象道之本，無位道之眞，無質道之妙。此皆爾尙非有，何况於道之一證也。
抑考多心經解云：空卽是色，非有色之色，恐人執空爲礙耳，卽上節之義。
色卽是空，非無色之空，恐人執色爲礙耳，卽此節之義。
一淸子曰：爾尙非有，何也？曰：佛云：因執有我，便有我相，四大各離體爲是。誰。老子云：故致數車無車。若不執有我，則爾亦不可得也。葢天尊謂吾言無聞見之在爾者，固卽言道之在爾也。然必執乎爾，爾尙有爾之見存，爾有爾之見存，爾尚有道之見存，爾有道之見存，將卽爾卽道，卽道卽爾，爾與道誠能合而一矣。然爾有道之見存，將離爾非道，離道非爾，爾與道終不能一而化矣。不知爾自何始，道自何終，爾自何終，道自何始？爾不以爲爾，然後有爾；道不以爲道，然後有道；爾不以爲爾，道，不以爲道，然後爾有爾而道化乎爾，道有道而爾化乎道，道化乎爾，則旣有道，始有爾者，仍以爾還道也。爾化乎道，則旣有爾，始有道者，仍以道還道也。以爾還道，則爾之後乎道者，尚非爾有，將以道還道，而道之先乎爾者，又何因爾之非有，而尚有道於爾哉？
故曰爾尚非有，何况於道？不聞而聞，何道可談。
上言爾尚非有，何况於道，則恐其執於滯者，不幾又涉於虛乎？不知爾尚非有者，忘形忘我之一境也，非眞無爾也。爾尚非有，何况於道者，忘形忘我，以造乎忘忘之一境也，非眞無爾而幷無道也。使眞無爾而無道，則下文之經，天尊亦但言忘形忘我，與忘忘可矣，何又有忘而不忘，忘無可忘之說哉？故又申其義以闡之曰：吾旣言爾非爾有，道亦難以道名矣。則吾言至道之在無聞者，抑又何也？葢所云無聞者，仍在於爾，而非旁觀所能叅解也。爾試外屏𬑔緣，肅恭冥坐，但覺外忘其身，內忘其身，恍惚杳冥，息與元合，到此境界，不特人不能代置一詞，卽己亦莫。名其妙也。夫至己亦莫名其妙，則誠道之深且窈者矣，則誠道之眞且至者矣。故曰不聞而聞，何道可談也。上言無聞無見，而此專言不聞者，何也？
言不聞而不見可知；言不聞而聞，而不見而見亦可知。老子注云：無可以耳聽，不聞之中而自聞。又云：聞非耳聞，乃心聞。又云：心可道其妙，而口難道其微。又云：道原無名，唯自知其妙，難於口言。又云：道非無欲，不能觀其妙。妙不容言，故知道妙者必不言。莊子云：視之無形，聽之無聲，於人之論者，謂之冥冥，所以論道而非道也。混元聖紀云：託虛寄無，假道以言，言之不足以盡意，故歸之自然。金誥云：道本無也，以有言者，非道也。道本虛也，以實言者，非道也。旣爲無體，則問應不能矣；旣爲無象，則視聽亦不能矣。以𢆯微爲道，𢆯微亦不離問答之累；以希夷爲道，希夷亦未免視聽之累。希夷、𢆯微尚未爲道，則道亦不知其所以然也。西昇經云：譬如鏡中影，可見不可取；譬如響中應，風聲豈可緒。
内觀經云：道也者，不可以言傳，口受而得之，當虛以靜，神道自來也。
傳道集云：大道無形無名，無問無應。指𢆯篇云：道之大，不可得而形容。若形容此道，則空寂虛無，妙湛淵黙也。
𢆯覺子云：設名本以名其體，無體何以當其名。
抱朴子云：道在涵乾括坤，其本無名。
蘓轍云：道雖在上而不皦，雖在下而不昧，不可以形容數也。張諶云：道之而無語，名之而無名，視之而無形，聽之而無聲，則道之全焉。指歸論云：大音希聲，告以不言，言。於不言神明，相傳唱道眞言云：修眞之士，抱道而處，神遊於太虛。太虛無所謂道，因人而名之，人亦無所謂道，道而不道，乃有所謂道也者，而實無所有焉。叅是數說，則天尊所云何道可談者，其旨益明矣。
此章爲本經正文之第一章，所以明道之體也。曰爾旣欲聞，曰惟爾而己，曰爾尙非有三個爾字，是喚醒一切，使其反己自求之意。葢皓翁等𨿽己身列仙班，但其所儲所累者祇在勲與行，非若天尊之所縫所釀者乃在心與意也。夫人欲脫質升仙，固當基之於勲與行；而人欲超凡入聖，不更當求之於心與意哉？乾坤繫於天地，而以坎離爲用，故天地無日月，則天地之眞亡。心腎繫於人，而以水火爲用，故人無血氣，則人之眞亡。心腎者，人之坎離也。心爲血海，陽中之陰象離；腎爲氣海，陰中之陽象坎，一旣濟𧰼也。心之神寄於目，故目亦爲離；腎之神寄於耳，故耳亦爲坎。疲於耳則賊水中之眞火，而腎之生氣不能常凝，以上交於心；疲於目則𢦤火中之眞水，而心之生液不能常滋，以下交於腎，未有神舍常澄，而靈源不竭者也。
故必以無聞無見者，握心腎之樞，而後陰虎陽龍，守𢆯中而抱一矣。學道者其內觀存想，得之白眞人原本無聞無見句作無聞有見。其注云：至道者，不在其他，在自己也。爾旣欲聞，若明自己之道，卽是不必聞也。是云無聞者，是無聞有見，卽是眞道。若聞他人之說，自己有見，卽是眞道，聞見亦泯，皆不必聞見矣。人若謂非有，旣不聞道，而欲聞不可與談道矣。其說如此，是攺經文無見二字爲有見，於義旣淺，而若聞他人之說，以下數語，詞旣不順，而與本旨又大不相合，其爲後人詭托海瓊之名，而爲此瞽說無疑矣。𨿽此外有合旨者，嘗如文引述之，要不能不辨其非也。
一淸子曰：道不可談者，猶太上云：道可道，非常道。關尹子云：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卽道。佛云：汝勿謂如來有說法，故天不言而歲功成，品物亨也。是以經證經，則如月之在，潭光明四徹，其視詭托海𬎝之注，奚止天淵。因附錄之。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