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金液還丹百問訣重七：昔李光玄者，渤海人也。少孤，連氣僮僕數人，家積珠金巨萬。光玄年方弱冠，乃逐郷人，舟船徃來，於青社、淮浙之間，貨易巡歷。後却過海，遇一道人，同在舟中，朝夕與光玄言話，巡3歷新羅、渤海日本諸國。光玄因謂道人曰：中國豈無好事耶？爭得過海遊歷？道人曰：我於世上，喻若浮雲，心無他事，是以過海。光玄異之，因更曰：夜與道人攀言論。道人乃謂光玄曰：郎君家更有何資產？光玄曰：余少孤，兄弟4僮僕數人，家財巨萬。道人曰：旣家資如此，何得逺涉風波，更求其利？漫漫大海，浩浩長波，一旦傾危，蟲魚得便，此何智也？光玄答曰：我非爲財，涉此風波。余暗思人世皆如夢幻，朝霞曉露，豈可乆長？石火電光，瞥然則滅。人生5若此，寧可思惟？舊塜未乾，新墳相次，壘金遍地，全不關身；積玉𠋣天，豈能留命？所以經涉海浪，直入外方，意在尋訪真人，問求達士，欲有何術，可救生前？及到外方，又無所遇，不逢英哲，遂且歸郷。誠意如斯，非爲財貨。道人曰：6君方年少，只合愛戀榮華，如此聦明，深爲大器矣。莫愁仙分，只要自修必得其眞耳。光玄聞道人所說，啓而言曰：光玄蚯蚓之質，豈有成龍；斥鷃之形，爭能似鳯？非敢望於大悟，只希覩於小知。儻髙人不以余凡愚，少垂誨示，7終身佩荷，豈敢負恩？道人曰：爾求延年保命耶？求金丹大藥耶？光玄答曰：非敢揀擇，但髙人知者，可望垂誨，終身奉持。道人乃曰：金丹大藥，未遇至人，保命延年，即知軌則。君若好之，吾無恡矣。光玄答曰：余少愚昧，何敢勝當。8玄妙之門。道人曰：夫道在身，更無外事。爾能逺離房室，屏棄世縁，枕石漱泉，袪煩就靜，元氣不散，可至長生。夫元氣者，是身中混元之氣，是人之根基。念住則氣停，神行則氣散。是以至人住息，屏是非，絶顧盻，喘息不遊於鼻重。外，存思常注於丹田。若三田得實，千年可保。更或納新吐故，漱液咽津，悉是延年之門，皆爲固身之道。古歌曰：氣是添年藥，精爲續命芝。世上謾忙并謾走，不能求巳更求誰。此之謂也。但能旦夕不倦，依而行之，必獲延年，長9生之道也。復問光玄曰：見吾髭髮儀形否？光玄曰：髙人髭鬢有異，紺髮童顔，朱脣皓齒。道人曰：行此道，遂得如斯。余今巳逾百歳，不識疾病，汝豈知我乎？光玄再拜謝曰：少年小子，獲聞大道，豈非髙人垂念，指示祕關，終身保10持，佩服恩德。後至東岸下船，道人自欲遊新羅、渤海，告别光玄，光玄乃涕泗交并，奉辭道人，歸還故里。

光玄逹家之後，一心奉其至道，不顧繁華。遂却離郷，重遊滄海，駐居雲島之中，十有餘年。依髙人之指的，弘持至道，乃得11氣力百倍，儀形異常。因被徃曰：同船之人，號光玄爲海客。

光玄忽於一日夜中思惟：世上人間，更有出世之門，金液之道。若只住居此處，無由得逢。遂便抛離雲島，漸届中華，巡歷名山，尋遊五嶽，瞻禮聖境，懇志訪尋，專求達12士。

乃初遊泰嶽，次歷諸山。後於已酉年中，八月三，曰：因至中嶽嵩髙山少室洞巖僧寺之中，止泊十餘。日後，即緩歩南登，看翫巖谷。行可五六里間，忽於路側松林之下，遇一人形。神半老，手中攜一竹杖，杖頭懸掛三瓢，短褐13長巾，於人稍異。乃問光玄曰：爾從何方而來至此？光玄曰：家住渤海人也，駐居雲島，頗歷歲年。近自海外而來，尋遊名山勝境，今曰：方到此地。又問光玄曰：人生各有途轍，爾獨遊名山，訪何事也？光玄曰：人生雖有途轍，唯余14棄辤財產，每笑榮貴，不戀繁華，唯求妙道至眞，乃至於此。又問光玄曰：求道巳來，還得幾年？得道多少也？光玄答曰：二十餘年，海內海外，無所不到。又問光玄曰：二十年中，有何所遇？光玄答曰：二紀年中，曾於船中遇一道人，15令光玄保養精氣，導引四肢，依而行之，以成其道。又問光玄曰：旣得此道，更欲何求？光玄答曰：竊聞神仙更有金液妙道，還丹至術，慮恐虚度年華，是以遍尋山嶽。又問光玄曰：所求金液之道，曾遇人否？光玄答曰：訪求二十16餘年，不逢逹者。老人乃微笑，再問光玄曰：識吾巳否？光玄曰：未識仁者。

老人曰：我是玄壽先生。又問光玄曰：爾何姓何名？光玄答曰：姓李，名光玄。老人又笑曰：我號玄壽，爾名光玄，與吾相符，我知人矣。仲尼所謂起予者商也。17又語光玄曰：爾求金液之道，爲當提拔世人，爲當只爲自已。光玄曰：訪尋金液之道，一爲已身，二爲提拔世途。有分之者，便即相攜，非直爲己。老人曰：子誠意如此，即可相傳。若爲一身，神仙非許。我有此道，汝可受之。光玄旣重。聞，涕泣再拜云：神仙妙道，豈可輕傳？天地必嗔，鬼神必責。願將微命，參從先生，數十年間，辛勤曰：夜，然後願垂憫念，賜乃幽玄。老人曰：不然，子若不仁，假使一生辛勤，此道亦不可付。吾見子仙骨有彰，聖基純熟，今相遇我，與18爾際㑹之時，但專志誠，聽吾所說。先生乃旋放竹杖，在於一邊，坐於石上。前面更有一石，乃語光玄曰：子坐，聽吾至道。光玄啓言曰：先生奉傳至道之門，光玄爭敢輒坐？先生曰：子但坐，縁至道玄逺，盡此一日言論，猶恐未終，豈可令子乆立聽之？但坐，聽吾所說。光玄再拜，跪而聽之。

先生曰：夫還丹者，且非别藥，真一爲基，鉛汞相依，黄芽是本，乃可成也。光玄起，再拜而問先生曰：以見世上道人，皆說黄芽，未知至理。黄芽者，將何物之所爲，以何藥而製造？先生曰：鉛出鉛中，方爲至寳；汞傳金汞，鉛汞造氣，乃號黄芽子。不見古歌曰：黄芽鉛汞造，隂㲉含陽華。不得黄芽理，還丹應路賖。世人鍊凡藥，盡認鉛黄花。黄花是死物，那得到仙家。黄芽非在藥，内象取精華。若到黄19芽地，金銀徒爾誇。此之謂也。

光玄曰：竊見金石五相類中云：鉛有大毒，爭堪成就至藥。先生曰：鉛雖有毒，蓋爲世人不解取用之，如藥中巴豆之類，非無毒也。若解使用，即理萬病，鉛亦是也。陶植篇云：鉛中有金，金中有寳，見20寳别寳，賢人得道。寧修鉛中金，不鍊金中寳。此非世間之鉛也。世人直下用鉛，希求黄芽，萬無得一，蓋不識其鉛也。

光玄曰：鉛有二耶？先生曰：鉛非有二，譬如養子，若割父母身上之肉，内於母腹之中，而望孩子生，孩子生應21難也。若離父母，孩子自何而生？古歌曰：鼎鼎元無鼎，藥藥元無藥。用鉛不用鉛，須向鉛中。作黄芽是鉛，去鉛萬里；黄芽非鉛，從鉛而始。鉛爲牙父，牙是鉛子，子隱母胞，母隱子胎，知白守黒神明自來。此之謂也。直至諸經，唯讃22鉛之功能也。若捨其鉛，如棄父母而求孩子也。古歌曰：莫壞我鉛，令我命全；莫壞我車，令我還家。鉛斷河車，所作無功；鉛絕河車，所作無出。又曰：玄生因金公，巍巍立始終。又曰：一物含五彩，永作仙人禄。又陶植篇云：一者水23數，爲五行之始，色禀北方之位，包含五行，修之得合道了。契自然，故能生天生地，爲牝爲牡，然後還曰：精於月窟，結精華於無中，能生紫氣之精，潜與眞合符，非神仙莫能窺也。世人不解用之，遂致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可不24明矣。古歌曰：用鉛不用鉛，須向鉛中作。恰到用鉛時，用鉛還是錯。又云：用鉛不用鉛，鉛是舊丹田。此用不棄而解用。隂陽得序，悟之則得只在鉛中爾，細研究之也。又元陽子歌曰：眞隂眞陽是其道，只在目前，何逺討。凡流歲25歲鍊神丹，忽見青黄自言好。志士應須求法則，勿使心神虚敗耗，但能求取眞黄芽，人若服之壽無老。此可知也。

光玄曰：竊見世人云朱砂水銀是黄芽，何理也？先生曰：此非道人之言也。且朱砂、水銀者，無定性，自無身形，隂26自不生，女自無孕故也。李棲蟾云：朱砂、水銀同處，二女終不相知。自立旣難安，何得成大藥。夫黄芽者，坎離相孕，金水相生，男冠女笄，牝牡相得，從無入有，隂動陽交，方可得成，契於至理。故隂眞君歌曰：北方正氣爲河車，東27陽甲乙成金砂。兩情舎養同一體，朱雀調運。生金花，金花生，天地寳，人㑹此言成至道，此可知也。

光玄曰：又見世人或以金爲黄芽，銀爲黄芽，研朱粉銀爲黄芽，生銀爲黄芽，釧鉛鍊鉛、枯鉛等爲黄芽，或以蜜陀僧爲黄芽，是28何理也？先生曰：此並非也。諸類皆是有質之物，頑滯之徒，鍊之即色悴形枯，燒之即塵飛土變，枯骨而粉，畢竟無成。蓋謂孤隂寡陽，爭同至藥，服之則灼人五臟，餌之乃促彼生年，豈可類於黄芽，叶於大道？夫黄芽者，鉛汞合七體，金木相并，龍虎相交，水火相制，推情合性，以魄隨魂，成爲還返之因，明於呼吸之理力得隂交陽孕，母在子全，得天地之精誠，授混元之大道也。古歌曰：金不露體，木不呈形。又言丹砂木精，得金乃并。又曰：束身斂魄充虎29飢，虎來啖食生體脂。此甚明也。

光玄曰：黄芽旣云鉛汞所造，金水相生，愚意尚迷未曉，伏願先生再垂指的。先生曰：譬如人間種樹，世上良田果子，初先犂蒔耕墾，次選好地，及彼良時，仍頼風雨調匀，節候催促，年終稼穡，盡30獲収成。黄芽之因，亦復如是，合和鉛汞，配合坎離，水火相仍，時候周足，自然變化，無有比倫。黄芽若成，大道易矣。古歌曰：鉛汞牙，鉛汞牙，同三花，採我氣，結咸砂。初聞日運火，加輪五彩入神華，曾爲使道無邪，三者備出是仙31家。此可知也。

光玄曰：黄芽旣得知其根本，至藥如何得成？再乞先生一垂指示。先生曰：至藥唯用五行，更無雜物。若有諸類，不成至藥。古歌曰：捉取東方龍，配與西白虎。更將南朱雀，後㑹之玄武。就中玄處玄，莫失中央路。此32可知也。此之五行，是鉛汞本類，乃得成丹，若有非類，即不成也。譬如一家父母夫婦，無有别人，鉛汞五行亦復如是，制伏成藥，骨肉精氣，血脉皆全，方堪服餌。古歌云：何言金木水火土，留身保神是龍虎。學人不識五行精，强33認他人爲父毋。木主氣兮骨主虎，血主水兮肉象土，不死之道在離宫，㑹得五行金有主。五行須是水銀親，殊質不堪爲伴侣。又賀蘭求大士歌曰：青龍起，白虎臥，玄武飛，失雀坐，黄龍中央自結褁。母憐子，子憐我，爐中結成34雲一朶，服餌刀圭無不可。此之是也。

光玄曰：大藥雖是龍虎，制服五行精氣成藥，餌服之時，最要何物爲九？先生曰：成藥之日是一味水銀，神水之胎，作紫金之粉，色含五彩，以表五行成身，號曰金液還丹。太古神仙，皆同一35法。古歌曰：水銀一味成仙藥，如使留傳伏火難。若遇河車成紫粉，一時化作金液丹。金丹正法本非赤，水銀一味獨幽玄。刀圭㸃化將爲驗，服者不死作真仙。又歌曰：却取抽成汞，還燒遣作砂。胎中受五行，月足見黄芽。迷途36不可見，對面隔天涯。若到河車地，只此是仙家。此可明也。

光玄曰：伏火水銀，若成至藥，自古巳來，亦有朱砂、水銀，伏火者不少，因何服餌，皆不延年，及將㸃化，又無所用。此何謂也？先生曰：此皆不得神仙之妙術，不按仙經之37理，不依五行製造，不得曰：月精華，或用諸類相和，或於至其違逺，縱得千斤伏火，亦與瓦石一般，非惟㸃化無堪，亦致服食夭人壽矣。故王眞人傳云：古有兄弟二人，將水銀一斤。於陽山谷之中，鍊燒三年，伏火如紅玻璃之38色，言是至藥。兄弟各服半斤，六月須著綿衣，行又要人扶策，此希延壽，返有墮身之災。豈非藥類不同，方術錯悮？此可爲驗，切在求其眞。若得眞源，萬不一失。

光玄曰：旣黄芽是大藥之根，本是五行所成，並曉其源，何知出世？未委幾多，分兩燒制，起自何時，而得成就？伏願先生慈悲，再希指示。先生曰：神仙至藥，分兩爭無。大道金丹，燒時有節，不依爐之法象，亦且鼎有乾坤，火從子離，須明卦兆；復自離而至亥，始見光華。亦同子在母胎，直須曰：足39雞居卵内，要待時分。分兩則二八同居，節候乃一星周帀，方可龍興雲雨，虎嘯巖前，定延世上之年，不是人間之物。古歌曰：二八姹女，十六鉛精。陽生起火，隂盡須停。星辰周帀，至藥通靈。又陶隱居望江南詞云：長生藥，本是40五行作。子午二門開卯酉，四時運火合乾坤，龍虎自相吞。此之謂也。

光玄曰：大丹旣曉法度，實爲萬生有縁，此時獲遇。又見諸經訣，云曰：魂月魄，白虎青龍，丹砂、河車，真鉛眞汞，名字不少，疑惑人心。未審其中，誰爲正號？願先41生一說，以釋千疑，令後人得知，仙路有登，塵寰得免。先生曰：多般名號，只是一途。曰：魂即是陽精，月魄還同隂體，青龍是木，豈離東方，白虎爲金，還居西面。河車金液，是仙家得意之名；真汞眞鉛，乃達士當時之號。但令消息，42何用遲疑。不越五行，更無别理。

光玄曰：又見黄帝隂符經云：金丹之術百數，其要妙在神水華池。未知神水華池是何物也？華池之外。金丹更有成無，乞垂一指，永釋疑心也。先生曰：華池之外，金丹無成，任是百數千般，妄爲七虚設。若是華池之内，至妙至神，故黄帝遇此昇眞，馬明因茲得道。華池之理，亦在五行，前章之中，具陳仔細。故元陽子歌曰：神水華池世所希，流傳不許俗人知。多將世上凡鉛汞，相似，令教人不疑。光玄曰：又見諸經云：三五43與一，天地至精。未知此言是何事也？先生曰：前以備陳，今再問。三五者，亦是五行正數，且非别類，本無凡物。爾更宜尋究，必達根原耳。不見古歌曰：隂坎徒迷一，陽離五見形。不知三所以，備抱木之靈。鍊藥須通訣，玄關諳古44經。瓊丹君若就，天駕五雲軿。

光玄曰：世上諸藥，何止數萬般，唯金液還丹，即延生保壽，乃至昇眞，是何理也？先生曰：爾之愚鋔，猶不知之，聽吾細說。且世間之人，無不禀於五行而生，至於心、肝、脾、肺、腎，豈棄隂陽五行？還丹者，45燒五行之精氣，含萬象之神光，得紫金之妙，流津液之名。服之者，豈不保固四肢，堅牢五藏，自然長生有地，去世成因。事在目前，迷人但執。古歌曰：金砂入五内，霧散若風雨。薫蒸達四肢，顔色恱澤好。老翁復丁壯，耆嫗成姹46女。髮白復再黒，齒落更重生。號曰眞人子，度世免死厄，此方可知也。石藥者，亦屬五行，不録一體自然也。如生服之，即有毒，損人，伏火又即同瓦礫，唯可醫小病。寧將此比並大丹，事理曉然，真源不昧也。草藥者，亦隨四時凋47變，自不固於雪霜，方味相和，亦只理其風濕，豈比大丹至藥，眞道深逺，須辨是非，可以知其深淺。

光玄曰：金丹大藥，服之長壽，乃至昇天，未審世間更將何用？先生曰：迷人金液還丹，豈無使用？此丹一年滿足，十月周圓，開爐48而紫粉成金，啓鼎而黄芽發耀，包含五彩，聚集百靈，先將㸃制於水銀，立成黄金爲驗。服食之後，永固筋骸。濟命濟家，且非虚說。古歌曰：丹砂丹砂，濟命濟家。能濟我命，能濟我家。又陶隱居望江南云：十月滿開鼎，一團紅數49片殘雪含五彩，解胎神水響，玲瓏，氣復異香穠。此得成至寳之謂也。

光玄曰：水銀除此藥制伏得成金外，更有何藥擒之，得成至寳？先生曰：水銀除黄芽至藥之外，諸般藥類，寧制於他？

光玄曰：何以諸藥制伏不得？先生曰：水50銀者，乃天地之至精，五金之魂魄，流利爲性，染雜無因。故俗士云：水銀無假，阿魏非眞。此明眞理，故知諸物不可入也。黄芽者，體是水銀，感五行之精，受正陽之氣，年周月。足，骨立神全，水銀被制之，有何不可也？隂符經注云：51飛鼠斷猿，河車伏汞，若有雜物，無因得成。又歌曰：河上姹女，靈而最神，見火即飛，不染垢塵。鬼匿龍隱，莫知所存。將欲制之，黄芽爲根，此可知也。

光玄曰：先生不聞凡末，夫指幽玄，金液之道，盡知龍虎之門。𩒤悟幾年海上，空52悲萬里之波，今曰：塵中忽見三清之境。雖知仙路，堪憫世人。今欲再有啓陳，更希先生指路，庶令迷昧，盡達眞源，是弟子之誠深願矣。先生曰：爾之姓字，巳在於丹臺。我道幽玄，悉無祕恡，但希來問，即可分明，莫抱疑情，虚度53一世。

光玄曰：竊恐世人不曉鉛汞，不識五行。將四黄以制水銀，使八石用爲至藥，𥑨、礬、雄雌之類，無不遍尋；磁砒、膽緑之徒，悉將入用。指神符霜於黒錫，認聖無知作青鹽，火鍛百迴，水飛千遍。忽

三年守鼎，五載臨爐，運火即山谷空虚，苦心則形神枯槁，都無所就，但怨神方。今啓問：求諸石藥，五礬之中，終有至事，制得水銀巳否？伏願先生慈悲，特爲開曉。先生曰：世間之事，乃至纎毫，未有不因其理，制伏相依，種類相取而成事也。若乃窮諸理例，54得彼類形，何事不成，何因不立？周易所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此理例相依也。即有水能共脂乳相通，入油膠漆相須，雪霜同固，此形類相取也，可不明矣。夫水銀者，是金之魂魄，本五金之精華，與鉛同根，與水共體。若以五行相孕，金水相生，得氣傳華，方乃得成至藥，將制水銀，萬變千通，世無比類。故陶植篇云：金爲水母，母隱子胎；水爲金子，子隱母胞。水者金之子，子藏母腹。此言金水自相含孕，藴櫝於母中，因造化而生。又子繼父體，爲母立兆基。此言砂產於金，汞流於子，以金養汞，繼體而榮。道合自然，事歸於至妙，不可不思之也。若用礬石之藥，雜類之徒，則金體全乖，祖宗並失，還返無由而得，金水無由而生，可謂雀鷂司巢，鼠猫55共穴，將膠補釡，以漆塗瘡，但恣虚老百年，萬無一得之也。古歌曰：世人好假不好眞，競將石藥和水銀。姹女化歸煙霧散，曾青磁石自相親。𥑨礬膽緑傾家產，多爲踈狂枉作塵。若遇神仙談至理，終知白首永無因。此可知也。56且藥石者，大約七十二件，多至一百餘般。古之至人，盡辨酸鹹苦澁，著其經論。或擣研使用，治世人之諸疾；或修鍊合和，辟人間之邪诊，無關大事，得至長生。假饒别得玄方，窮極制度，亦是暫留髭髮，豈能乆固筋骸？世間迷57昧之徒，囂薄之軰，謬傳方術，誣調神仙。礬石欲同鉛汞，或以柳槌研合，或以桑葉相和，醋煑蜜蒸之時，不論遍數，水飛酒飛之日動占時光。言固濟則鐵石非堅，說覆藉乃尋常莫匹。極至三年滿足，一鼎灰塵，却云雞犬來衝，58致得龍蛇變去。殊不知已之非理，但將怨恨於眞仙。如此之流，世間滿目更有用盡寰中衆石，海内諸礬，銅精、鐵精，石緑土緑，罄竭資金，皆無所就，情意稍迷，心神益亂，不信仙方寧逺，豈知大道無煩，謂靈丹不在此間。言至重七藥生於海外，便向波斯國内而求白礬紫礬，或向回紇域中，尋訪金剛玉屑，動經多歳，惑59說萬途，縱饒覓得將來，亦無用處。愁髮因兹變白，苦心爲此歸泉。如此皆爲不曉藥之情性，不知藥之類聚。且礬共石，不與金同，水銀旣是金魂，石藥又如何入用？夫至藥者，紫金爲五彩成身，成金可因一體，五彩恰同五贜。又見古歌曰：金可作，命可保，金不作，徒自悮此不虚傳矣。大藥旣成，金液變體，元是水銀，何用礬石之徒，此得形類相須。前云至理，人不知之，上山求魚，入海網免，此則倒見，可不悲哉！

光玄曰：大藥旣是金液成形，礬石又不相入。切見世人多假五金爲櫃，伏制水銀，亦是經歲經年，千機萬巧，皆無所成，多是虚費。工夫是何理也？先生曰：五金者，是人間之質60物，亦與至藥不同，黄芽篇中具陳。爾。仔細研尋，術有幽祕之道，又有玄微，皆須口授親傳，方可成丹轉理。切見世人妄憑泛說，專按古方，亂制水銀，欲成至藥。殊不知五行舍孕，如婦女之懷胎；鉛汞相須，若晨雞之抱卵。至其重七十。妙道，通變無窮，毫釐有差，通變失序。故陶植望江南云：還丹術，切要經手傳。若信故方終自悮，顛來倒去倒來顚，不得怨神仙。又菩薩蠻詞云：家家盡有長生藥，時人取用皆差錯，氣候若飛沈，問君何處尋？眼看猶不識，悮向61鉛中覓。此物没黄芽，徒勞歲月。賖。細思此理，眞爲足矣。光玄曰：先生云：四黄八石，全無大道之理，不與水銀合同。又見龍光黄一味，纔鎔成汁，立制水銀成砂，是何理也？先生曰：汝未知之，聽吾細說。水銀者，正隂之體，硫黄者，62假陽之形，正隂被假陽之制，暫變身形，終無所住。若遇正陽伏制，終始相依，此隂陽之大理也。又硫黄是礬石之液，礬者乃鐵之津華，磁石乃鐵之母，朱砂、磁石，伏制硫黄，立成紫粉，此一根也。硫黄旣爲鐵之孫胤，水銀本是63金之精魂，二氣雖暫相合，終無成事。但且細窮理路，兼乃可見根源。

光玄曰：先生所言諸礬制伏水銀不得，亦不與水銀相同。又見緑礬共青鹽相和，制得水銀成粉成霜，是何理也？先生曰：水銀者，金之魂魄，緑礬者，乃是鐵64之津華，體五金即二氣同根，議鉛汞則鐵銅踈逺，是以暫制水銀成粉，却再燒之，復其本源，終無成遂，恰同不制。

光玄曰：礬旣如此，青鹽因何與礬同入水銀爲用也？先生曰：鹽於水銀，無以相類，只是礬制水銀之時，鹽助其65色，别無其功。亦如飛燒砒黄，上覆其鹽，即得色白，若非鹽覆，其色不白，此之一例也。斯爲小事，非關大丹。爾但究窮，永除疑慮矣。

光玄曰：先生所言鉛汞五行，是大丹之根本，諸礬石藥，並不相干，深悟至眞，盡其大理。又見世重七方。人多有廣積童便，再淋再漉，或煑或煎，燔取其霜，澄濾其滓，言是五行之本，至藥之根。或將服食，或轉制砂汞，是何理也？先生曰：此是迷人所爲之謬事也。其童便是人所食之物而成，更有何物？若有長生保固之道，人之曰：66食便合延年，更又何勞煎取查滓？修鍊之士，妄以此物爲之，欲其延年，惑矣。故迷徒不知至理，縱然煎得，只成粉霜也，大共鹽花一般，爭可變通，得成至藥。細窮至理，勿信凡流。三島不遙，九天非逺。

光玄曰：又見世人多婇桑柴灰煎鍊，言是至藥根本，同制朱砂水銀。曾青詰問所由，却言不見隂眞君歌云：龍居震位當六八，乃四十八，是桑字也。引歌曰：採乎蠶食之前，鍊於火化之後。又樊曹元緒之龜，隆聖人之質，此是大藥之根，更非别藥。此理如何，再請先生一說之也。先生曰：大丹之本，前章具明，更無虚謬。桑柴灰者，亦是迷人之所作，愚人之所傳，遞互相承，一無實矣。且隂眞君歌曰：龍居震位當六八，虎數元生在一宫。四十八者，此是大藥分之數，亦如是，方位67之名，非桑字也。凡流不達其理，妄認虚無，似鹿逐於陽光，猿探水月，終何所得，虚用心神。大藥之者，純是五行，更無别類，礬石相雜，猶尚不成，桑柴之徒，可知逺矣。故參同契云：狐兔不乳馬，燕雀不生鳳。此之謂也。

光玄曰：又68見世人多取竈突中煙，云是木之至精，配在青龍之位，便引元陽子歌曰：要識丹砂是木精，移來西位與金并。迷人何處尋龍虎，恍惚之間是杳冥。言是此也。復覓鄜州井鹽，或以太隂玄精，配爲白虎之象。引歌曰：鹿邑相附69力三口，四十相乘復相守。中田可養十一人，横目在下視左右。言是其龍。眞虎之道，大丹之心，此理如何？望垂指示。先生曰：至眞妙道匪遙，時人不見，大謬之辭易識，愚者長迷，故愚知相互，玉石不等，良可悲爾，可足憫哉！夫70至藥者，是滑利之物，變化之身，上通仙籍，下延人壽。得之者五行自曉，迷之者萬象長懸，金丹一成，貧病永失。且煙臨玄精之類者，是世間之死物，與瓦礫之無殊。燒之則血脉不生，鍊之則精神轉竭，將何變化，得成大丹。理71在目前，時人不見，故元陽子歌曰：眞龍眞虎是眞親。所言木精西位，顯隂陽互養之靈，豈言煙曠之徒也。元陽子素是達人，且非昧士，豈得將達人之語，迷頑鈍之心，虚妄亦然，錯亂甚矣。夫龍虎者，是還丹之體，鉛汞之心，神72仙悉明，經書不謬。故金丹銘云：丹砂眞位元非赤，四季排來在南宅。位屬南方丙丁火，故說其形赤。抽取砂中水銀，屬東方甲乙木，其形乃青龍之象。黒鉛本性元非黒，懷玉内抱，含五德，配屬北方壬癸水，其形黒。抽取鉛中重七某。精氣，配屬西方庚辛金，其形白，乃白虎之象。也。又歌曰：五行不順行，龍從火裏生；五行顛倒術，虎從水裏出。又金丹職賦云：火東旋而爲龍，水西轉而成虎。又李栖蟾歌曰：太隂在南宅，太陽向北居。火之木曰汞，水之金曰鉛，73制在中宫器，以類助相成。隂來去發陽，龍虎爲證驗。神丹龍虎有靈，豈以煙曠之徒，玄精之類，比之，得同至藥也。再三思究，萬無一差，勿信愚人，有惑眞的。

光玄曰：先生所說還丹之道，已盡幽玄。竊聞昔谁南王更鍊秋石，而74成至藥，服食升天，未知秋石是何物也？又見丹經多說聖無知之號，世人云是青鹽，不知是否？伏願先生勿恡玄理也。先生曰：淮南王、劉安所鍊秋石之事，是大丹，更無别藥，還如一物，乃有數名，聖人臨時，亦復如是。縁金虎75者，是丹之本色凝白，位屬西方，主秋，故得其號，亦復黄芽、河車一類也。聖無知者，亦是丹之心體，鉛汞之深門，當五行制伏之時，自生肌骨及萬象包羅之曰：血脉，皆蒙仙人尋眞不知，聖人思之不測，故號聖無知也。更非别76途，豈是青鹽？迷人錯悞之矣。

光玄曰：先生所云，藥乃五行成體，萬象全身，鉛汞相因，虎龍含孕，餌之則堅牢五藏，潤澤皮膚，用之則制汞成金，回貧濟物，是何理路？名曰大還神丹，復是何神仙初始知此妙道？先生曰：金者水77之子，汞者金之魄，與五行相生，是一根，歷萬載而不能合體。有陵陽子者，本是太初眞哲，上古髙人，知此根源，祕爲妙道，故將南對北，用西對東，配此四方，不違中道。一年運火，十月開爐，七返無虧，九還周足，及龍飛魂返虎。78伏魄歸，故，號曰紫金之妙訣，七返之神丹，此之謂也。古歌曰：九還七返三五一，龍虎相交八神室。灰池炎爍天地精，金液還丹功乃畢。光玄曰：先生開闢天路，大朗玄門，陳不死之方，示長生之術，盡知眞僞，備見是非。今者更79有少疑，又須啓問。切見世上之人，多求草藥，將結水銀，指嶺南不是逺途，言塞北，只同户外。遍求藂卉，散採芳枝。赤芹萵苣之徒，盈諸兜籠，章柳瓦松之類，盡滿篋箱。或擣末油煎，水煑多時，或用地膽杵自然之计。採田公草，80則洗了。除根。人莧與馬莧相兼，龍膽共兔𢇁共使，未成砂子，早望黄金。如此之流，如麻似蟻。至使資財散蕩，役心力以荒狂，究竟無成，却怨天而恨地。未知此事，到底如何？願先生細賜開悟，免懷迷昧，枉費心神。先生曰：人雖81一類，乃有愚智萬般，所禀不同，性情各異，智者暗通於心内，愚人不見於掌中。亦如雲氣生而上天，瓦礫成而在地，雲氣乃抑之而不住，瓦礫乃舉之而不升，愚知巳然，改換安可？且水銀者，借隂之氣，玄水之精，過萬歳而方重。成形，與五金而爲魂魄，重之則重於金體，潔乃不許塵侵悉在目前，有何難覩。夫草藥者，春生夏長，秋落冬殘，枝葉豈堅，根莖不乆，制之則成水沫，燒之則本是灰塵。若將結制水銀，可謂天懸地隔。足認無知之輩，茍利之徒，82枉惑時人，言有成事，居河北則指三吳有草，在嶺南，則云兩蜀得成。盡是虚傳，皆非實理。相承旣逺，訛謬堪悲。智者則乃自明，愚者無因得達。

光玄曰：蒙先生之所說，得先生之所言，松樗之色顯然，玉石之形逈爾，迷情盡破，滯意俄消。未知草結水銀，畢竟有否？先生曰：龜毛長短，兔角纎麤。

光玄曰：草結旣同龜毛兔角，元來是無。又見世人多說三黄櫃中以草結砂子，罨之成金，此何謂也？先生曰：三黄、四黄者，體與水銀不同，又是飛走之藥，何以83制得水銀成金？若生將制伏，見火即爲熖，若得伏火，而與瓦礫何殊？别無變化之門。母旣狀同瓦礫，豈可令子成金銀？如此，非屬至理也。若是三黄櫃中，必有成事，亦如烏生烏兒，鳯生鳯子，螻蟻亦然，蟲魚並是。又不見相之84時，三黄櫃中，須是草結砂子，何如？金是銀本成，了。非夫其體，以不合於至理，契彼丹經，都是無成，故指草結砂子之類也。且草從古至今，只是鬼名，有同水上求塵，鑚冰覓火，令蟬乳鳯，使鶴懷蛇，石藥尚與水銀不同，草藥何85因而得相入？遞傳虚語，妄使搜尋。嶺北嶺南，海内海外，巧論枝葉，廣說醋甜，到底至終，並爲虛僞。智者聞而心曉，愚者執之髮白，謂覓能舞之蛇，將求解飛之鱉，可不嘆歟！

光玄曰：三黄之櫃，草結水銀，巳見根源，備知仔細。又見世人多求母結砂子，欲望成金銀，皆乃罄竭資財，虚然白首，終無成就，却致貧寒。未知此事究竟如何？先生曰：此非好道之人，皆是貪財之軰。夫道者，希夷爲本，寂寞爲基，節嗜慾以居山，去貪愛而隱谷，存神養氣，食栢飡霞，方86乃漸得清涼，洞達真境。且金銀者，世上之物，濟於浮生。有分者不求自來，無分者求之不得，散之即彰於德，積之必害於身。石崇因而滅家，梁冀爲兹覆族。要之，則但多途營運，百計希求，自然獲濟貧寒，無至飢闕，豈在須求87丹結砂子，制造金銀？苟利何益，與道玄逺。且神仙之士，眞境之人，以藥制成黃金，豈在須用母結砂子也？神仙道者，視榮貴如同泥土，金寳之徒，非所愛耶。瞼於變化，此用表至藥之功劇，及得將來，亦濟其窮苦，非自沽名貪88縱嗜慾，以滅身心。凡俗之流，不同仙者之見。其母砂子欲成金銀，心昧可知，情迷可悉。且母砂子燒之不住，熖之即飛，燒所纔終，一無所有，與生之汞相較無殊。必若有術乾得，直是無母，何爲？此事著在目前，可不思究。先生89却問光玄曰：無母砂子者，何因由却得其號？光玄曰：只是水銀結成，並無五金諸藥滓，故號無母砂子。先生大笑曰：要必成金寳，具有母砂子，何妨也？縁母是金銀，汞歸母體，豈非理也？爾何故須要無母砂子也？則世間朱砂、90靈砂、粉霜、輕粉，及諸般感氣之類，亦是水銀結成，無有五金諸藥滓者，可不同乎無母砂子。爾今記所說，書吾所言，遍各指陳，得免時人捕影矣。

光玄曰：神符大道，金液至門，定得長生，必登仙路，誠不疑矣。未知世間諸石草91藥，還有延年出世之道否？先生曰：爾又至問，聽吾細言。諸石藥亦有延年出世之道，不見十洲記、神仙傳言，極有此事出世也。若遇靈芝挺秀，朱草呈妍，黄精白术之英，採諸幽谷；赤箭茯苓之瑞，出彼髙巖。桃花杏仁，栢葉松92子，悉堪修事，皆在經書。亦有煑白石以充飢，鍊玄霜而度世，此皆塵埃外士，山野竒人，或絶粒數年，或修眞多載，名字早登於仙籍，精華不散於三田。故餌服有靈，草名有効，此可謂内眞外應，表裏功全，豈不延年，豈不度世？93且凡流之者，不知至道，不曉眞詮，貪愛不休，苟求無巳，爲積玉可延於算壽，爲堆金可駐於年華，唯恣驕矜，常營奢侈，無一曰：不閑滋味，無一時不愛綺羅，七竅長流，三田不固，任是萬般靈藥，服餌徒然，直饒九轉神丹，也應94無益。如此之輩，憫之不及。爾但依吾所教，必獲大道矣。

光玄又曰：金華大道，神水玄門，得之者，白鹿可乘，西遊崑嶺；遇之者，青牛可駕，東看扶桑。同天地之乆長，見江河之變改。豈期偶因遊翫，獲遇真流，不以凡昧之人，盡賜95幽玄之術，不差毫釐之細，匪謬纎髮之遺。尹君昔授眞文，誠爲可祖；太上之生徐甲，同是深恩，負荷莫勝，顧盼無巳。今欲収拾藥類，備辦資縁，只向此山，研窮燒制，未知達士深意如何？再乞指陳，願依尊誨。先生曰：此之妙道，96世上希竒，爾能盡知，切須保祕，勿與非人言論，勿與非道交遊。稍忽輕泄天機，輕傳下類，不唯殃爾七祖，亦乃滅爾一身。切在祕藏，莫同常事。此山雖是名嶽，且近大都。今值兵革方興，干戈巳作，搖動四海，踐踏中原，此山多。97戎兵徃復之郷，黎庶潜竄之地，那堪燒錬至藥，豈可修制神丹。呉越極有深山，江浙不少福地，或羅浮、茅嶺，或廬山、天台目下並安，亦復無事。乃是衆聖依栖之地，群賢止泊之方。爾可選彼深幽，就其佳勝，修持大藥，燒制金98丹，必獲無魔，定登天路。吾之所說，悉無謬言，爾但遵吾，勿懷疑慮。

光玄曰：弟子一箇微生，二儀外物，學調氣馬未柔，每於三田不遇玄珠，幾許虚度百歳。豈謂忽逢眞哲，大決疑情，三清之路潜通，金液之功畢見。恩深渤澥，荷99重丘山，未知微命，將何所報？先生曰：爾之有際㑹於吾，吾有幽玄，悉付於汝。吾見人事擾擾，世路忙忙，不知薤露之身，

但貪榮禄；豈覺風燈之命，唯務生涯。如此之流，吾足憫矣。爾但將吾所論，録吾所傳，流布世間，行於世上，100提攜有分，接引群情，便是報吾之恩，餘無所託。爾乃亦要精專修鍊，早陟雲衢，壷中之日月全殊，洞裏之乾坤頗别。莫於人世久戀繁華，聽之愼之，逺諸非類。

光玄聞巳，兩淚再拜，立在一邊。先生曰：爾於海上，曾飲玄酒巳否？101光玄曰：凡流未曾遭遇。先生乃於竹杖上取一瓢，令光玄於澗泉汲水。光玄乃攜瓢下山，於石泉之中取水，將到先生前，先生接得，傾下一半於地，只餘一半。便取藥一丸，如菉豆許，作紅紫之色，投入瓢中，以樹葉塞口，坐於102樹石之上。良夂成酒，紅紫馨香撲鼻，有異於人間之酒。先生自飮一盞，所有盡令光玄飲之。飲訖，頓覺神情𠁊朗，肢節寛舒，不並常時，身同象外。乃再拜感謝先生訖而立。

先生曰：時巳暮矣，汝且自歸所止。吾縁勞倦，欲徃後103山，只在峯南近水，有一草菴，便是吾住止。爾若無事，但來相訪。光玄曰：弟子無事，欲送先生歸去，所止之處，得否？先生曰：吾巳困矣，計汝亦疲倦，但且歸去，明曰：過山覓來。言訖，便攜竹杖南去，行歩如飛，雖有一徑以通望先104生，若片雲之渡嶺，瞥然不見。

光玄悵望却歸。山寺之中，一夜不眠，乞得曉色纔分，尋其徃路，更無疑滯。直過峯南，徑路全無，松蘿蔽日澗水與哀猿不辨，白雲共飛鳥相隨，不覩一人，空瞻南仞光玄。乃知先生非居凡世，豈是105常人。悵望再三，悲思莫及，便迴所止，寫先生所言之祕論，流布世間，用求同好。上士君子，幸宜思究之矣。

金液還丹百問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