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葛仙公傳
太極葛仙翁傳
太極仙公傳序虞六仙道尚矣,繇神農氏、雨師而來,代有人焉。至周老氏,以清靜無爲爲宗,學焉者奉之以爲教父,其道益顯白於天下。秦、漢之君,好長生方士,雲集霧布,飛騰變化者,亦班班有人,載之傳記,不誣也。吾邑葛仙公,吳時得道而仙者也,距今蓋千二百年矣。種民相傳,觀宇祀事,逾乆而逾盛,香燈晨夕,崇奉如一,日然非夫道德有在,亦烏能臻此歟?
余宦山東,秩滿,丁家艱還郷里。青元觀髙士譚道林偕其同門友五人過余,袖書一通,出以示余曰:此吾仙公傳也。觀本仙公故宅,仙公昇舉之後,即宅爲觀以奉之,幾將千載矣。聞風訪道者恒至而問焉,患未有以語其詳也。先師竹巖翁有志於此,有年所矣。間嘗語吾曰:夫䕃其樹者猶愛其枝,矧學其道而可不知所自哉?
昔吕先生嘗撰仙公傳一卷,道藏之燬有間矣,訪求未之獲也。世逺而事逸,事之逸,兹非吾山中之甚闕典歟?僅得閤皁山所記仙公傳一卷,此書是巳,將鋟諸梓,病其弗備而未果也。既而先師厭世羽化,弟子將圖踵成先志,以無忘先師平素眷眷攸念,惟先生爲加潤色而傳諸好事者,則豈惟山林是幸,抑亦一邑神明之觀也。
余再三辤,不獲命,乃受書讀數過,顧其叙次繁蕪,而尚多放失,於是重加編次,爲傳一卷。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仙公之道神矣,學其道者,能修而明之,則眞其人也,仙道亦烏有不可𭙌哉?道林勉之。竹巖翁姓貢氏,名惟琳,世家丹陽之栁茹。通儒書。善鼓琴,慕仙公之道而學焉者,道林受業師也。
道林名嗣先,世家丹陽之於溪,師弟子皆丹陽望族云。歳在丁巳二月朔,朱綽序。
太極葛仙公傳,
青元觀譚嗣先造。
仙公諱玄,字孝先,姓葛氏,句容人也。
列傳云:葛天氏之後封于葛,遂以國爲氏,歷代諸侯也。陶弘景仙公𥓓云:丹陽句容都郷吉陽里人。張侃句容誌云:青元觀,鿄天監七年建,在縣西南三百餘步,吳葛仙公宅也。錬丹井在焉。
其先琅那人,後漢驃騎將軍僮侯廬,讓國於弟艾,來居此土。

抱朴子曰:葛廬有大功受爵,立宅舍於博望里,于今基兆石礎在焉。别傳云:髙祖廬,漢驃騎大將軍,封下邳侯,讓國與弟艾託,遂南遊江左,逍遥丘壑。適丹陽自容,見其山水秀麗,風俗淳厚,因居焉。金陵誌云:列仙傳曰:本姓諸葛。逺祖征江漢,次丹陽之句容,因止而歎曰:獨身在此,何諸之有?葛姓始此。祖矩,安平太守,黄門郎。父焉,字德儒,州主簿、山隂令,散騎常侍、大尚書。
六
雲笈七籖云:父諱孝儒。别傳云:父孝儒,歷大鴻臚。
仙公生於漢延熹七年甲辰四月八曰。
按别傳云:仙公父素奉道法,即遣人詣本里玄靜觀,求香水浴兒。時有自然道士支道紀,莫知其所由來,欣然謂曰:吾昨夣通玄眞人自大羅天下降,明曰:當往賀尚書生竒男。越一,日果來賀,求兒看父,令抱兒出,道紀起敬。尚書驚問道紀曰:此兒有紫氣覆之,狀如寳蓋,神光煥耀,當爲神仙,非常兒比。尚書曰:仙聖寥邈,得壽考以爲宗嗣足矣。道紀因作禮十方仙聖,爲讃曰:身雖輪聖化,䰟神無暫滅。宿福積重縁,昔願非今。日大羅眞人降仙聖,含眞出。天龍漱香花,濯我錬胎質。微言將誰信?靈期玄佑畢,道心超不二,混成表元一。獨悟本無想,放則大乗逸。頌畢,長揖而出,倏然不見。
生而秀頴,英姿振發,天才超軼,性識明茂,學通古今,經傳子史,靡不該覧。
葛洪神仙傳曰:公備覽五經,又好談論。
八歳父薨,繼遭母喪,克盡孝道。每見園池臺榭,有父手澤履跡,輙仰天號哭,飛鳥爲之悽鳴。服既關,即有邁俗之志。居常好彈琴誦老。莊安閒淡泊,内足無求,年十五六,名振江左,州郡欲辟爲掾,仙公笑曰:蔬食被褐,枕石漱流,吾所樂也,豈能以彼而易此哉?卒辭之。志欲遯跡靈嶽,遐求異人,乃着羽服,入赤城山,精思念道,常服餌术,能絕榖,連年不饑。
列傳云:仙公年十八九,東入括蒼,省其叔彌,彌字孝公,時授業於其居,曰:予常念子六四幽窈,與人事踈闊,仰盻青雲,俯臨滄海,險阻艱難,備甞之矣。今天下求士,子才術竒博,盍出仕乎?答曰:玄禀性愚鈍,不適世用,負愧先緖,謝千禄之客,辭負鼎之士,當絶志巖穴,棲心煙霞,流浪山水,期與涓子爲友,赤松結交。惟叔父逺弘道藝,講論五經,俾洙泗之風,翕然復振,䇿名王室,亮天熈載,垂裕後昆耳。彌曰:子絶頴離倫,超凡入聖,吾不及也。陶碑云:從祖彌,豫章等五郡太守,别傳以爲叔誤。
恒周旋括蒼、南嶽、羅浮、金精、玉笥、長山、蓋竹、天台、蘭風等山。雖歴游名嶽,時還京邑,或止石頭四望山所,或游於烈洲,恒與謝稚堅、黄子陽、郭聲子相隨。
眞誥云:鹿跡山洞主有謝稚堅。又云:謝稚堅、張兆期就毛伯道、劉道恭請道,與之茯苓特行方,服之,皆巳數百歲,游行五嶽也。黄子陽者,魏人也,學道博落山中,九十餘年,但食桃皮,飲石中黄水。後逢司馬季主,以導仙八方與之,遂以度世。𣈆初,有眞人虞六。郭聲子,在洛市中作卜。師也。
漢光和二年正月朔,仙公於天台上虞山,感太上遣玄一三眞人、太極徐眞人,授以三洞四輔經籙,修行秘訣、金書玉誥符圖。又命王思眞披九光玉藴,出洞玄大洞靈寳經典七品齋。目勸戒法輪、無量通玄、轉神入定等經,以授仙公。
别傳云:今天台桐栢觀有法輪寺,三眞降經之所存焉。李含光大洞經序云:太極眞人徐來勒以大洞經授仙公。
吳初,左元放自洛而來,仙公從受白虎七變、太清九鼎金液丹經、鍊氣保形之術,治病劾鬼秘法、三元眞一妙經。行之三年,於是五通具足,化遯無方矣。
眞誥云:漢建安中。左元放,聞江東有神山,故渡江尋之。神仙傳云:公尤長於治病,鬼魅皆見形,或遣或殺。
是時吴主愛賞仙異,尤敬憚仙公,欲加榮位,仙公不聽,求去不得,以客禮待之。常共游宴,動相諮禀。一日與吳主坐樓上,時乆旱,見道間人民所作請雨。吳主曰:百姓請雨,寧可得乎?仙公曰:易得耳。即便書符,令人着社中。一時之中,天地晦㝠,大雨流潦,中庭平地水尺餘。吳主曰:水寧可使有魚乎?仙公曰:可。復書符水中。須臾,有大魚百許頭,各長一二尺,走水中。吳主曰:可食乎?曰:可。遂使取治之,乃眞魚也。又甞從吳主船行,到烈洲還,遭大風,百官船無大小,多漂没,仙公船亦不知所在。吳主歎曰:仙公有道,亦不能免此乎!乃登四望山,使人鉤船,船没巳經宿,忽見仙公從水上虞六六。歩來,衣履不濕。既至,尚有酒色,謝吴主曰:昨因侍從,而伍子胥見强牽逼,卒不得捨去,煩勞至尊曝露水次。吳主欣然曰:先生爲神靈所招,道德所致也。
吳越春秋云:伍子胥伏劔而死,吴王乃取屍,盛以鴟夷之噐,投之江中。子胥因隨流揚波,依潮來往。
仙公一日之間,能至數十處。甞有客仙公,於坐上方與客語,門中又見有一仙公迎他客,而水側又有一仙公投釣,不能别何者爲眞也。又甞有客至,爲客置酒,無人傳杯,杯自至客前,客飲不盡杯,亦不去也。仙公性好酒,飲酒一斛,每飲醉,便入深淵澗中,卧,竟日酒解乃出,身不濡濕,亦積薪烈火而坐其上,薪盡而衣冠不灼,畫流水,即爲逆流十丈許。
抱朴子云:余徙祖仙公,每大醉,及夏天盛熱,輙入深淵之底,一日許乃出者,正以能閉氣胎息故耳。
又甞與客對食,客曰:食畢,請作一竒戲。仙公曰:得無促欲有所見乎?即吐口。中飯,盡成大虞六七。蜂數百頭,飛行作聲,或集客身,莫不震悚,但不螫人。良乆張口,羣蜂還飛,入口嚼之,故是飯也。
又時天寒,仙公謂客曰:居貧不能人人得爐火,請作天火,共使得暖。仙公因張口。吐氣,赫然火出,須臾滿屋中,客盡得如在曰:中,亦不甚熱。
又盛暑中,諸書生請仙公作可以戲者。仙公時仰卧,使人以粉粉身,未及結衣,答曰:熱極,不能起作他戲。因徐給,以腹揩屋棟數十過,還復床上,及下,冉冉如雲氣,腹粉着屋棟,連日猶在。
仙公甞行,卒逢所親,邀止道間樹下,折草剌樹,以杯噐承之,汁流如泉,杯滿即止,飲之皆如羙酒也。又取土石草木以下酒入,口。皆是鹿脯。其所剌樹,以杯承之,杯至即汁出,杯滿即止。他人取之,終不爲出也。
有好事少年數十人,從仙公游學。甞船行,見噐中藏書札符數十枚,因問:此符之驗,能爲何事,可得見否?仙公曰:符亦何以爲乎?即取一符,投江,中流而下。仙公曰:何如?客曰:吾投之亦能爾。仙公又取一符投江中,逆流而上,曰:何如?客曰:異矣。又取一符投江中,即停立不動。須臾,下符上上符下,三符合一處,仙公乃取之。
又江邊有一浣衣女,仙公謂諸少年曰:吾爲卿等走,此女何如?客曰:善,乃投一符於水中,女便驚走,數里許不止。仙公曰:可以使止矣。復以一符投水,中。女即止還。人問:女何怖而走?答曰:吾自不知何故也。
又於水濵見鬻魚者,仙公謂之曰:欲暫煩此魚到河伯處可乎?漁人曰:魚巳死矣,何能爲?曰:無苦也。乃以魚與仙公。仙公丹書紙,納魚口中,擲魚水中,魚即躍躍而去。俄頃,魚還躍上岸,吐虞六。墨書,青色,如木葉而飛去。
又甞以數十錢使人散投井中,以一器置井上,呼錢令出,錢皆一一飛從井口。出,悉入噐中。
又甞爲客,夏致冰雪,冬設生爪棗,能柏床使行。指蝦䗫及諸蟲、飛鳥、燕雀、魚鼈之屬,使之舞,皆應絃節,如人止之即止。
仙公與人俱行,能令去地三四尺,乗虚而歩。或有請仙公,仙公意不欲往,主人强之,不得巳,隨去。行數百步,言腹痛,止而卧地。須臾死,舉頭,頭斷,舉四支,四支斷,便臭爛蟲生,不可復近。請之者怖,遽走告仙公家,見仙公故在堂上,此人亦不敢言之,走還死處,巳失尸所在。
陶碑云:公馳涉川嶽,龍虎衛從,詭譎倜儻,縱倒河山。眞誥云:亦能乗虎使鬼,無所不至。
仙公又感太上授以霹靂火府雷法,策役雷神,誅伐不道。時有神廟,此神常使往來之人,末至廟百歩,必下騎乗步行,否則立致變恠。廟中有大樹數十株,上有衆鳥,人莫敢犯。仙公乗車過,不下,須史,有大風回,逐仙公車,塵虞六。埃漫天,從者皆辟易。仙公乃大怒曰:小邪敢爾!以手指風,風便止。以符投廟中,樹上,鳥皆墮地而死。後數日廟樹盛夏皆枯,廟屋尋火起,焚燒悉盡。甞至武康,過主人家,主人病,祭祀道精,精人使仙公飲酒,精人言語不遜。仙公大怒曰:姦鬼敢爾!勑五伯曳精人付柱,鞭脊,即見。如有人牽精人出者,至庭抱柱,解衣投地,但聞鞭聲,血出流離。精人故尚鬼語乞命。仙公曰:赦汝死罪,汝能令主人病愈否?精人曰:能。仙公曰:與汝三曰:期,病者不愈,當治汝。精人乃見放,病者果愈。又甞過華隂,有大蛇爲妖,化美婦,惑一士人。仙公乃作田夫,驅黄犢而耕,因語士人以蛇妖狀。復引視古井中蛇所啖人骨,教令東走,其蛇在網帳中,張口。将向士人。仙公即時爲斬蛇,又誅小蛇無數,以符令士人服之,俄吐蚯蚓、蝦䗫之類甚多,士人乃無恙。于時有一道士,頗能治病,從中國來,欺人言我巳數百歳。仙公知其誑。後會衆坐,仙公謂所親曰:欲知此公年否?所親曰:善。忽有人從天上下,舉坐矚,目良乆,集地,著朱永進賢冠,入至此道士前曰:天帝詔問公之定年幾許,而欺誑百姓。道士大怖,下床長跪,答曰:無狀,實年七十三。仙公因撫手大笑,忽然失朱衣所在。道士大慚,遂不知所之。
眞誥云:公長於變幻。
初,仙公甞於荆門紫蓋山修錬,值天寒,衣服藍縷,跣足而行。時有屈氏二女見之,憐其忍冷,夜作雙履次日往獻。暨至,則仙公巳去。所鍊丹罏灰尚温,二女撥灰得丹一粒,分服之。自是即不饑,後俱隱去,時人以爲得仙。又在六盱江麻姑山小有洞天修鍊,鑿五井,以象五行,上應五星,至令其泉消息盈虚,從一至五,周而復始,若有度數焉。
上清集云:葛孝先初錬丹時,常以念珠持於手中,每日坐丹鑪邊,常念玉帝全號一萬遍。别傳云:仙公凡經行七十二處修鍊,皆有仙壇鍊丹靈跡。
最後於閤皁東峯建卧雲庵,築壇辛竈,以鍊金丹。于時瑞氣祥光,照暎山谷。甞於洞口。金沙池中浴丹,其泉忽然涌漲,金沙騰沸,至今丹池之内金沙自沸。又嘗於西峯石壁上石臼中擣藥,因隋藥一粟許,有飛鳥食之,遂不死。至今月。夜,其鳥鳴作丁當杵臼聲,世名擣藥鳥。仙人琴髙,甞騎雙鯉,訪仙公於卧雲庵,相與置酒酣飲,醉而卧。及醒,雙鯉巳化爲石。仙公乃以雙鶴與之,琴髙遂乗鶴去。雙鯉石至今在後山間。仙公錬丹既成,乃藏之於東崖石室,曰:吾以待廣積功行,超度羣品,𬋕謝天地,然後服之,庶幾三天書名,九霄列職,無愧于心也。
虞六。
别傳云:仙公丹成,作頌曰:流珠流珠,役我形軀。奔馳四海,歷覧羣書。披尋不悟,惟思若愚。焚遍金石,燒竭汞珠。資財蕩散,抱膝長吁。吾年六十,功效躊躇。頼師指授,元氣虚無。窈㝠中。起恍惚中。居。眞隂眞陽,一吸一呼。先存金鼎,次認玉罏。離火激海,坎水升虚。玉液灌溉,洞房流酥。天機眞露,萬類難如。眞人度人,要大丈夫。天長地乆,同看仙都。念兹在兹,語吾記吾
仙公山居,甞慨然念窮䰟滯𩲸,沈淪惡趣,於是刪集靈寳經誥,撰成祭鍊大法,生天寳籙。靈符秘訣等,奏聞天帝,建立法壇。每於三元八節吉曰:良宵,普召地獄䰟𩲸,詣壇祭錬,行持之後,屢有感格。
别傳云:甲午歲下元祭錬時,有一鬼王,長五丈,衣緋袍,稽首再拜,言:曰:諸鬼每蒙眞仙祭拔,數百萬衆,俱獲超生矣。且聞北帝勑示云:葛眞人祭鍊年深,名書金簡,上列天曹也。言訖而退。吳主甞清齊焚香,延仙公,訪以仙道。于時弟子張泰言、孔龍、鄭思逺等侍,仙公對曰:仙道𢕄妙。夫學道者,從𢕄至著,自邇陟遐。國君萬機之餘,能清心守一,其則不逺矣。呉主歎羙其言。
别傳云:吳主:曰:朕以暗昧,未逹玄㫖秘典齋直修眞捷徑。道經之品,何者爲先?符圖秘要,何者爲妙?仙公避席曰:學道求仙,先修戒行,方見漸階。道行既立,乃可服食靈藥,導引元氣,嚥納和津,呼吸隂陽。如此可爲地仙,救度災厄,却禍來祥者須齋直。此六十二經出太上靈寳洞玄大道無極。自然眞一五稱文中,其文義趣弘深,難可槩舉。唯九轉還丹、金液玉醴,皆得乗雲駕鶴,白日昇天。如大洞眞經誦之,便可昇舉。三皇内文、五嶽、十地、神洲、七變、七寳靈圖内篇,皆上仙之所寳,至尊至重,可度陽九百六之災,眞人超邁三界者,由此道也。吳主書之金簡,封以玉函,終身欽奉焉。
太子登以仙公有道術,築别館延之,訪以長生之道。對曰:至道之精,窈窈𡨋㝠;至道之極,昏昏黙黙。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長生。此廣成子以告黄帝者也。令殿下位居儲副,將嗣大寳,要在清心寡欲,逺佞尊賢,拔擢英豪,光宅天下,爕調四序,撫育羣黎,此四海無疆之休也。太子善之。
别傳云:嘉禾二年正月朔,曰:辭太子而去。曰:仙公辭吳主曰:山林微賤,乆藉恩庇,今
當違逺丹陛,恐未有再見期。願陛下息兵子民,推誠惠物,永安宗社,長享太平。吳主曰:卿虞六。名隷丹臺,豈乆淹塵世者也。嘉禾三年正月一日登括蒼山,謂弟子張泰言鄭思逺等曰:吾比爲吳王所留,未誦洞經。於是以所受上清靈寳諸經,精心研誦。
赤烏元年戊午十一月初一日甲子,太上遣天吏以金簡玉書册文,錫命仙公。第一錫命曰:太上玉書,勑:無上學仙弟子葛玄,先世苦行,累劫立功,損身布施,濟度危亡,積感太上,遂令名注玄都,上仙定籍。是故英明智慧,誕降德門。所以才質玉秀,馨蘭清發,天姿逸穎,卓然挺拔,道模淵偉,獨𡵯羣萃,髙辭世榮,抱朴尚質,注意仙經,含光守一,徜徉林麓,不戀朝市,慈心度人,拳拳不輟。道德既充,宜有錫命。今賜子天寳羽服,丹霞繡帔,飛羅之裙,芙蓉寳冠,金眞神虎,仗命魔幢,役海召山,所爲在意。
第二錫命曰:無上學仙弟子葛玄,索隠繙經,長齋靜念,存思專精,苦而不倦。再錫子八景玉輿,龍駕乗雲,項生圓光,金章玉文,以酬宿德,紀綱道門,後賢仰止,秉持法輪,太上尊教,三天所詮矣。
第三錫命曰:無上學仙弟子葛玄,體德弘道,開化未悟,普濟羣品,俱超妙覺。功成名揚,髙眞信伏,三界羣靈尊奉,穆穆恩盈十方,咸濟,所欲也。宜錫子位爲太上玉京太極左宫仙公,緫統三界六天大魔王之官,主行三洞經籙。給眞仙玉童、玉女各五百人侍眞,左執九曜之華旛,右捧洞玄之眞經,龍旂虎節,遊行上清九宫。一年三朝太上玄都玉京金闕。太上錫命,天帝承書,一如三天故典。天帝諱逺,奉勑命,告行於霍童山。
仙公乃謂門人曰:五芝吾巳盡服,受書巳定,當以七年秋八月十五虞,六日。上昇也。
王氏神仙傳云:葛眞人七世修積,方證左宫仙公之任。别傳云:昔十方諸天啓請眞王大帝,演說九霄大梵雷霆玉經,勑元卿等可同太尉、黄鉞、雷霆大使、尚父等,侍衛瓊輿,上登三境,奏聞元始,求旨流傳。俄頃,二帥還,奏曰:百辟㑹集於三省。大帝遂升元皇洞眞之輦,諸天車從,火鈴侍衛部衆,詣三天門下。首謁太上玉京左宫仙公於天機省,次謁九州都仙於天樞省,後謁三天大法師於太玄都省。又元始天尊昔勑太清無上元君,令九州都仙判雷霆太省事,太上玉京太極左宫仙公判雷霆玄省事,三天大法師判雷霆都省事,浮丘大仙僉書雷霆三省事。乃知仙公天職亦在三省矣。
赤烏二年正月一,目仙公登勞盛山,精思念道,是日中感太上授以千眞科戒,乃與衆眞演說,勸戒未悟,流傳於世。時吳末,於方山爲仙公立洞玄觀。
金陵六朝記云:仙公於方山生得道,白日昇天。山有洗藥池,名白上池,見在。建康實録云:今方山猶有仙公煑藥鐺及藥臼在。
仙公弟子五百餘人,入室者,張泰言孔龍、鄭思逺也。及李參、王玄冲也。
别傳云:于時李參蜀郡人,及王玄冲訪道鷯鳴雲臺、嵩山、少室間。聞吴有仙人葛公。往師焉,問曰:道始於无,无先无後,无古无今,不審孰爲先後?仙公曰:本無先後,左右髙丁貴賤形象之殊,是以字之曰道也。仙公又:曰:子宿命當度世,遂於天台山立壇,授五嶽眞形圖,告之曰:此太上傳命之信,西王母之所尊執,山神魔王,皆得役使,三界奉迎也。又以太上金丹大經、靈寳自然五稱寳曜文、三皇内文、大有妙經、金眞玉光靈書紫文、大洞三十九章、太霄隱書、明鏡圖録、金書玉字凡十卷,及大極龍騰芝草,告盟仙官,各令佩帶,令入室弟子鄭思逺具宣口訣云。金陵六朝記云:白仲都仙公弟子亦白日昇天。
仙公甞告思逺等曰:吾音從左元放所受太清等丹經,今悉以付汝。然上天禁重,勿傳非人也。若有志心之士,宜依四極明科,盟跪授之。其諸品符籙,洞眞、洞玄、洞神眞經等,是太極眞人徐來勒授我,此乃上方禁文,自有飛仙守衛。吾昇舉之後,可傳諸名山洞臺,勿閉天道也。又以仙藥各一丸,并流明七曜紫丸之丹,與令服之。既服丹,即神怡體輕,不復飢渴。乃謂玄冲等曰:子等當還嵩山,齋三年,復往王屋山精思大法也。玄冲等請留侍曰:子虞十六。心但存我,我即可見,不必依戀也。嵩髙諸眞當復教子矣。後五年,復當付子秘訣,成子之道,方得洞視無形,如明鏡中物也。又謂曰:子等當處閬風臺三百年,然後乃升天耳。夫仙道有即時升天者,亦有十年、數十年、百年、數百年,亦有千年、數千年,至萬年而後升天者,由其挺分與功行多少也。未得升舉之時,皆居五嶽名山,及八海中,十洲三島,其中皆七寳宫殿,瓊樓玉房,仙藥衆寳尤多,不可名狀。鸞鳯麒麟,交躍戲舞,玉樹瓊林,自然音樂。凡仙人之未升舉者,多居此諸名山也,要在勤而行之耳。
别傳云:玄冲等長跪曰:竊聞有七聖披七色法服,而二聖髙仙,或在終南、赤城、嵩山,不審何經所載,可得聞否?仙公曰:髙仙是
南極真人,與南極侍郎也,所謂十方神仙化形,是正眞也。七聖玄紀云:赤君下教,變迹與六弟子俱,皆顯姓名也。
仙公以升舉有期,當立壇𬋕謝天地、山川百靈。乃於福庭之中,築壇名八景,擇吉日登壇,六告謝天地。于時天花舞空,神光燭天。至赤烏七年八月十五,曰:忽仙樂寥亮,於幢翳天麟駕羽車,浮空沓至,仙童玉女,靈官翊衛,下降壇所。有飛天神王手捧玉詔,謂仙公曰:太上有命。仙公再拜受詔。
詔曰:勑无上學仙弟子靈寳經籙大法宗師葛玄,乆專至道,善養胎精,演眞經祭錬於沈䰟,集仙典開明於後學。可謂隂功濟世,密行齊眞,名𨽾玉都,身歸天界。可特賜玄位爲太上玉京太極左宫仙公,緫統三界六天大魔王之職,主行三洞四輔經籙事。可於甲子歲八月。十五日午時上升,徑赴闕庭。仍賜玉函、金丹、仙衣等。太上詔命,天帝承書,依法啓迎,一如三天舊典。勑天帝諱逺,奉旨告行於閤皁福庭。
仙公受詔畢,跪服金丹,遂與弟子言别,登着衣臺,身披離羅之服,頭戴芙蓉之冠,項負圓光,手執玉簡,絳裙朱履,玉佩鳴珂,坐八景琅輿,霓旍絳節,前後導從,仙童玉女,左右擁衛,祥雲白鶴盤繞。碧空冉冉而升。弟子鄒明等攀戀不巳。於是仙公傳駕空中,賦詩二篇,然後上升而去。
其一曰:眞人昔遺教,愍念孤癡子。蔽邪不信道,禍亂由斯起。身隨朝露晞,悔恨何有巳。罪大不可掩,流毒將誰理。𡨋𡨋未出期,劫盡方當止。轉輪貧賤家,仍復爲役使。四體或不完,蹩躄行乞市。不知積罪報,怨天神不恃。大道常無爲,弘之由善始。吾今獲輕舉,修行立功耳。三界盡稽首。從容紫宫裏。停駕虚无中,人生若流水。臨别屬素翰,粗標靈妙紀。
其二曰:我令便升天,愍念諸儒英。大道體虚无,寂寂中有精。視之若𡨋昧,窈窈中昭明。莫言道虚誕,虞六十。所患不志誠。奚不登名山,誦是洞眞經。一諷而一詠,玄音徹太清。太上輝金容,衆仙齊應聲。十方散香花,燔煙栴檀馨。皇娥奏九韶,鸞鳯諧和鳴。龍駕翳空迎,華蓋曜杳㝠。翛閑劫仞臺,帝釋欻降庭。八王奉丹液,挹漱身騰輕。逍遙有無閒,流朗絶形名。神童俠侍側,自然朝萬靈。飄飄八景輿,遊宴白玉京。七祖生福堂,先亡悉超生。王侯能篤信,必爲天下貞。大人體至德,一切蒙其成。
其三曰:散誕遊山水,吐納靈和涎。鍊氣同希夷,靜詠道德篇。至心宗玄一,㝠感今乃宣。飛駕乗九龍,飄飄升紫煙。華景曜空衢,紅雲擁帝前。暫紆蓬萊宫,倐忽巳賔天。偉偉衆眞會,渺渺陵重玄。體固無終劫,金顏隨日鮮。歡樂太上境,悲念一切頑。誰能離死壞,結是㝠中縁。悠悠成至道,無有入無間。微妙良難測,智者謂我賢。若能弘衆妙,輕舉升神仙。
仙公上升時,年八十一。仙公在世時,恒凭一桐木几。及上升後,其几化爲三足白麂,時出山上。
陶碑云:三足白麂,百齡不異其質。孔懌㑹虞。稽記云:仙公得道後,几遂化爲三足獸。至今上虞人往往於山中。見此案几,蓋欲飛騰之兆也。
初,仙公甞遊會稽,有賈人自海中還,云經一神廟,廟神使主簿傳教,語賈人曰:欲附一書與葛公,可爲致之。主簿因以函書擲賈人船頭,如釘著,不可取。及逹㑹稽,輙以報仙公。仙公自取之即得,題曰太極左宫仙公也。
賈善翔髙道傳曰:乃東華小童君書也。字皆科斗古文。
仙公甞著道德經序及清靜經傳授次第,又著斷榖食方三卷,入山精思經一十九卷,集慈悲道塲九幽大懴法十卷云。
唐書藝文志云:葛仙公録狐子方金訣三
卷。
仙公錬丹井銘,
宋莆。川方峻景通撰。
仙公冲晦,營錬長林,仙公顯明,海島流音。方臺白麂,丹砂黄金。神飛萬天,井存于今。碧甃函丈,銀床半尋。涵清冽寒,滌慮洗心。德地不攺,短綆汲深。我長斯民,知宗青元。周詢故里,景仰遺研。勒銘琳館,庸永厥傳。
吳太極左仙公葛公之碑,
鿄華陽。隠居陶弘景撰。
道冠兩儀之先,名絶萬物之始者,固言語所不得辯,稱謂所莫能筌焉。云何以文字述,云何以金石傳古其遂休也,則日月空照,遂嘿也,則生人長昬。是故出關,導以兩卷,將升摘其玉文,令懷靈抱識之士,知杳㝠之有精焉。自時厥後,弈代間出,雲篆龍章之牒,炳發於林岫,瓌辭麗氣之首,藻蔚於庭筵。其可以垂軌範,著謡誦者,迄于兹辰。
昔在中葉,甘、左見駭於魏王,象奉擅竒於吳主。至如葛仙公之才英俊邁,蓋其尤彰彰者矣。
公于時雖歴游名嶽,多居此嶺,乃非洞府,而跨據中川,東視則連峯入海,南眺則重嶂切雲,西臨江滸,北傍郊邑,斯潜顯之奥區,出處之關津。半尋石井日汲,莫測其源;三足白麂百齡,不異其質。精靈之所弗渝,神祇之所司衛。麻衣史宗之儔,相繼棲託。後有孫慰祖,亦嗣居彌歳。
山隂潘洪,宇文盛,少秉道性,志力剛明,前住餘姚四明隩,國爲立觀,直上百里,榛途險絶,既術識有用,爲物情所懷。天監七年,郡邑豪舊,遂相率輿出,制不由已。以此山在五縣衝要,舍而留止,于兹十有五載。將欲移憇,壇上,先有一空碑,乆巳摧倒。洪意以爲䕃其樹者尚愛其枝,況仙公真聖之遺蹤,而可遂淪乎?乃復建新碑於其所,願勒名迹以永傳。隱居,不逺千里,寓斯石而䥴之。
仙公姓葛,諱玄,字孝先,丹陽句容都郷吉陽里人也。本屬琅瑘,後漢驃騎僮侯廬,讓國於弟,來居此土。七代祖艾,即驃騎之弟,襲封僮侯。祖矩,安平太守、黄門郎。從祖彌,豫章等五郡太守。父焉,字德儒,州主簿、山隂令、散騎常侍、大尚書。代載英哲,族冠吳史。公㓜負竒操,超絕倫黨,神挺標峻,清輝卓逸墳典,不學而知,道術纔聞,巳了。非復軌儀所範,思識所該,
特以域之情理之外,置之言象之表。吳初,左元放自洛而來,授公白虎七變,鑪火九丹,於是五通具足,化遯無方。孫權雖愛賞仙異,而内懷猜害,翻、琰之徒,皆被挫斥,敬憚仙公,動相諮禀。公馳涉川嶽,龍虎衛從,長山蓋竹,尤多去來,天台蘭風,是焉遊憇。時還京邑,視人如戲,詭譎倜儻,縱倒河山,雖投鳬履墜,叱石羊起,蔑以加焉。
于時有人漂海隨風,渺漭無垠,忽值神島,見人授書一函,題曰寄葛仙公,令歸吳逹之。由是舉世翕然,號爲仙公。故抱朴著書亦云:余從祖仙公,乃抱朴三代從祖也。俗中經傳所談,云巳被太極銓授,居左仙公之位。如眞誥并葛氏舊譜,則事有未符。恐教迹參差,適時立說,猶如執戟侍陛,豈謂三摘靈桃,徒見接神役鬼,安知止在散職。一以權道推之,無所復論其同異矣。
仙公赤烏七年,太歲甲子,八月十五,曰:平旦升仙,長往不返,恒與郭聲子等相隨,乆當授任玄都,祗秩天爵,佐命四輔,理察人祇,瞻望舊鄊,能無纍纍之歎;顧眄後學,庶垂汲引之慈。敢藉邦族末班,仰述眞仙遺則云爾。
九垓夐絶,七度虚縣,分空置境,
聚氣搆天。物滋數後,化起象前,
虞六。命隨形轉,神寄業傳。霜野於衰,竹栢翠微。泉墟共往,
彭羡獨歸。生因事攝,年以學祈,
如金在冶,如帛在機。
仙公珪警,臨齠發頴,襄童比迹,
項孺聮影。濯質綺闈,凝心黛嶺。
虎變巳攄,龍輈遂聘。
朅來台霍,偃蹇蘭穹。碧壇自肅,
玉水不窮。廵芳沐道,懷古惻衷,
表兹峻碣,永扇髙風。
蘭風寓憇,巳勒豐碑;此土舊居,
未鐫貞琰。今之逺裔,仰慕清塵,
敬思刊樹,傳芳來葉。
宋勑封勑云:山川勝境,仙聖所居,其盛德茂功,顯聞於世者,朕必秩而祀之。惟眞人寄言立稱,咸造宗極,出入無畛,與道翺翔。壇宇琳宫,積有年矣,祈禳休應,美利在民,肆加褒榮,特建崇號,尚祈歆懌,永福此邦。可特封沖應眞人。崇寧三年。
勑云:莊周氏云:神人使物不疵癘而年榖熟,仙之謂與。爾修于名山,以成妙道,世傳飛升尚矣,在崇寧間,固巳錫封。乃者部使者從邦甿之請,復以祀禱應響,歳事屢豐之狀來上。朕於方士說無所嗜,嘉其有功於民,爰命禮官,用衍稱謂。若夫乗雲御風,遊乎八極之表,何有於名?然姑以見朕褒表之忱。可特封沖應孚佑眞君、淳祐六年。
太極葛仙公傳。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