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篆宗御製道德真蔬卷之十，
唐玄宗御衣道德眞經䟽卷之十
诃
民常不畏章第七十四。前章明勇敢於育爲，自成殺身之咎；此章明有爲則輕死，必犯司殺之誅。首五句陳戒用刑，次一句指明司殺，後四句舉用刑代殺，必有愆咎。
民常不畏死，柰何以死懼之？
䟽言人不能守道清靜，而放縱情欲，動之死地，積習生常，曽無畏者。人君當以清靜
二爲化而教導之，柰何更以刑法誅殺恐懼
之乎？
若使民常畏死而爲竒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
疏此明人君化以無爲，人皆少欲，各全其生，常畏於死，而獨有爲於竒詐不善之行者，適令吾勢得執而殺之，亦孰敢即殺？所以不殺，爲自有天網司殺之也。故下文云：常有司殺者殺。
䟽司，主也。天監孔明，無所不察。竒詐之人不得其死，是有天之司殺者殺之矣。
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断。
䟽言不善之人司殺自殺，人君用勢，得執殺而便殺之，是代司殺者殺人，不得天理，猶如拙夫代大匠斲木矣。
夫代大匠断，希有不傷其手矣。
䟽大匠断木，動合方圎，拙夫代之，必失繩纒，惡得不損其材而傷其手乎？天網不失，神理昭明，人君任刑，代彼司殺，惡得不害於人而喪其天和乎？柰何以死懼之，斯之謂也。
人之飢章第七十五。前章明有爲則牼死，必犯司殺之誅，此之弊。初。三章明原歛則人貧，是生有爲。叚迭明所以爲弊。夫唯下結歎，令其貴生。
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
䟽夫人，國之本也。若政煩賦重，而人貧乏，則國本斯弊，弊則危矣。是以下人不足，由君上食用賦稅之太多，是以令其飢之爾。民之難理，以其上之有爲，是以難理。
䟽蠢爾蒼生，資君以理，爲理之本，諒在無爲，故我無爲而人自化。今人所以難理者，由君上之有爲，有爲則政煩而人擾，動生大僞，是以難理。
民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
䟽人之所以輕入死地，喪其生者，皆以其違分求生，養生太厚，不顧刑網，以徇所求，是以輕死。
夫唯無以生爲者，是賢於貴生。
䟽夫生也有涯，安芬則足，既不可違，亦不可加，若營生於至當之外，則惑矣。故不厚其生而生全，求厚生而生喪，故知夫無以生爲憂者，是賢勝於矜貴其生之人。
人之生章第七十六前章明厚歛，貧是生有。說之弊。此章明有爲則心欲，故喪和氣之桑。初標生死之二途，次舉草木之兩喻，結以强大處下，戒令必守和柔。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强。
䟽人之生也，和氣流行，自然以之柔弱；人之死也，和氣離散，四肢以之堅强。言此者，示柔弱堅强爲生死之戒。
萬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䟲此舉喻也。萬物草木，氣聚而生，故枝葉𢾾榮而桑脆；氣竭而死，則條榦變衰而枯槁。前明有識，此舉無情者以氣聚散爲榮枯，有識者以道存亡爲生死。
故堅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䟽此結前義也。言草木生則柔脆，死則堅强，則知人之爲堅强之行者，是入死之徒；爲柔弱之行者，是出生之類。
是以兵强則不勝。
䟽此下轉結前義也。用兵有言，以慈爲主，故云兵恃强則敗。欲明人恃强則死爾。
木强則共
䟽木本强大，故處於下；技條尒弱，共生於上。蓋取其柔弱者處上，强梁者在下，故下文云
强大處下，柔弱處上。
䟽緫結上文木根本强大，則枝葉共生其上之義，欲明强梁之人，常在柔弱之下。廟。天之道章第七十七前章明有爲則心欲，是夜和氣之柔；比章明强梁必招損，故示天道之喻。初一句標天以申戒，次五句舉喻以明天，又八句緫合前義，以下舉聖德以結勸爾。天之道，其猶張弓乎。跡此法喻雙舉也。夫天道玄逺，非喻不明，故舉張弓，以昭天德。張弓之法具如下文。髙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與之。
䟽夫張弓之爲用，當合材定體，令弛張調。利髙者抑之，下者舉之，爲架前之時準的也。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與之，爲發矢之時逺近也。如此則能命中矣。天道亦然，日月寒暑一徃一來，來則損其有餘，徃者與其不足，則成歳功矣。人君者當法於天道，抑强扶弱，損有利無，故舉虧盈益謙，欲令稱物平施爾。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䟽此明人道不能同天損益。注云衰盗寡者，易謙卦之辭也。
孰能以有餘奉天下，惟有道者。
䟽孰，誰也。老君疾時，不能同天道下濟，以卹於人，光大其德，故舉天道以勸，云：誰能同天之道，損其有餘，以賙奉不足者乎？唯有道之君乃能然爾。
是以聖人爲而不恃。
䟽此引聖人以證上有道之義。恃，猶矜恃也。聖人法天平施，德被於物，不見其功，故云不恃。
功成而不處
䟽聖人知功成而處，天必損之，故雖道治寰區，功濟天下，歸美名於羣材，而不處其功勣爾。
其不欲見賢
䟽此結釋不恃不處之意也。其不欲見賢者，聖人雖盛德内充，而嘉聲外隱，所以不恃爲不處功者，正欲隱德晦名，不欲令物見其賢能爾。此亦損有餘之意也。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前章明强粱必招損，以示天道之喻；此章明柔弱則受益，故賛水德之能。初五句標水之勝功。次四。句，歎莫能行者。又五句證釋前義，後一句轉結上文。
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勝。䟽水之爲性，善下不爭，動靜因時，方圎隨器，故舉天下之柔弱者，莫過於水牟，而攻堅强莫之能勝者。夫水雖柔而能穴石，石雖堅而不能損水。若以堅攻堅，則仲此而俱損；以水攻石，則石損而水全。故知攻堅伐强，無先水者，故云莫之能勝。
其無以易之。
䟽夫水雖至柔，用攻堅極之物，無能易之。者，豈不以其有不爭之德，而無守勝之心乎？理國修身，亦常如此。
故柔勝剛，弱勝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䟽柔弱之道，勝於剛强，天下之人皆知此義，但惑於自賢，以已爲尚，無能行其所知，故云莫能行。
是以聖人言：受國之垢，是社稷主；受國不祥，是謂天下王。
䟽舉聖人之言，證成上義。此即能行以桑勝剛之行者。垢，穢辱也。言人君能含受垢穢，引萬方之罪在已，則人仰德美，而不離散，社稷有奉，故云是謂社稷之主也。受國不祥，是謂天下王者，祥，善也。人君能謙虚用柔，受國之不祥，稱孤寡不穀，則四海歸仁，是謂天下王矣。
正言若反。
䟽此一句結上文也。夫受國垢濁，却爲社稷主；受國不祥，却爲天下王，其言乖背，不同於俗，故老君詳賛云：是必眞正之言，行之而信，但常俗聞之，初若乖反爾。
和大怨章第七十九前章明柔弱則受益，故賛水他之能；此章明法令则生弊，必爲餘怨之迹。初明立敬和怨，未足爲善。火昆以下明有德執舁，其怨不生。後天道下明天道無親，淮善是與。
和大怨必有餘怨。
䟽厥初生人，身心清靜，而今躭染塵境，失道淪胥者，情欲之所爲也。則知與身爲怨之大者，其唯情欲乎？和，調和也。此言百姓因於情欲而生矯僞，人君不能以我無爲令其自化，方欲設教立法，制其姦詐，調而和之，故曰和大怨。必有餘怨者，既設教立法，不能無迹，斯迹之弊，還與爲怨，故云必有餘怨，
安可以爲善。
疏設敎立法，其迹生弊，既有餘怨，則安可爲善？則是繕性於俗學，以求復其初者爾。若能上化清靜，無事無爲，人有淳朴之風，迹無餘怨之弊，方可爲善矣。
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
䟽左契者，心也。心爲陽藏，與前境契合故。謂之左契爾。聖人立教則有迹，有迹則是餘怨，故執持此心，使令清靜，下以化人，則無情欲，不煩誅責，自契無爲矣。
故有德司契，無德司徹。
䟽司，主也。徹，通也。言有德之君，主司心契，則人將自化。無德之主，不能虚心而忘已，唯欲作法以通人，作法則弊生，故爲無德爾。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䟽唯天道平施，而與善不欺，故司契清靜者，天福其善，則吉無不利；立法殘傷者，天降以殃，則孽不可逭。豈非皇天無親，唯德是輔者乎？
小國寡民章第八十前章明法令則生弊，必爲餘怨之迹；此章明淳朴則至理，自無矜徇之求。初標無爲之風，以勸勉示人從君化則理，後明家給人足，無所企求也。
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䟽寡，少也。什，伍也。伯，長也。器，材器也。此論淳古之代也。言國小者，明不求大；言人少者，明不求多。不求大則心無貪競，不求多則事必簡易。簡易之道立，則淳朴之風著，適使有出人之材器，堪爲什伍伯長，以統於人者，亦無所用之矣。
使民重死，而不逺徙。
䟽徙，遷移也。化歸淳朴，政不煩苛，人懷其生，所以重死。敦本樂業，無所外求，各安其居，故不逺遷移也。
雖有舟輿，無所乗之。
䟽舟輿之設，本以通水陸，濟有無，既無徃來，則舟輿棄捨，無所乗用矣。莊子云：至德之代，山無蹊隧，澤無舟梁。
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䟽甲兵所陳，本以討不服，禦寇敵，上行道德，下無離異。既却攻戰之事，則甲兵韜戢而無所陳也。
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䟽古者書𢍆未興，結繩紀事，故繫辭云：上古結繩而理，後代聖人易之以書𢍆。欲明結繩之代，人人淳朴，文字既興，是生詐僞，令將使人忘情去欲，歸於淳古，故云使人復結繩而用之。
九
甘其食，羙其服。
䟽食之甘者，在於適，適則所食皆甘；服之羙者，在於當，當則所服皆羙。茍不適當，雖玉食錦衣，不足稱其甘美也。
安其居，樂其俗。
䟽無欲故所居則安，化淳故其俗可樂。若逐欲無節，將自不安其居；政苛目煩，焉得復樂其俗？
鄰國相望，鷄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徃來。
䟽列國相望，鷄犬相聞，蓋言其近人，至老死不相徃來者，由彼此俱足，無所求及故爾。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上下二篇，通明道德，始標宗旨，以開衆炒之門；終結㑹歸，將通得意之路，故寄信羙，以彰言教。論辯。善以戒修行，書知愽以示迷悞，陳不積以教忘遣，假有多以暢法性，結不爭以明聖人。將令學者造精微於言象之中，導筌蹄於理性外，悟教而能忘教，何必杜口於毗耶，因言以明無言，自可了心於柱下爾。
信言不羙
䟽信言者，聖教信實之言也。此老君欲以自明所演言教，化導衆生，實爲精信，故與俗相違。代人以爲不羙，
羙言不信。
䟽美言，謂代教甘美之言也。言多浮華，動合於俗，既非信實，不可化人。信言所以不美，正以代教羙言不信故爾。
善者不辯，
䟽悟教之善，在於修行，行而忘之，曽不執滯，故不辯說也。
辯者不善。
十
䟽但能辯說言教，曽不悟了修行，惑滯既多，故不爲善。
知者不愽。
䟽知，了。悟也。愽，多聞也。言體道了悟之人，在乎精一，不在多聞。故莊子云：博溺心也。愽者不知。
䟽夫多聞則滯於言教，滯教則終日言而不盡，既非了。悟，故曰不知。聖人不積，䟽積，滯聚也。聖人妙達理源，深明法性，悟文字虚假，了言教空無，所說之理既明，能說之言亦遣，則於彼言教一無滯積，故云聖人不積爾。既以與人已愈有，既以與人已愈多。
䟽既，盡也。言聖人雖不積滯言教，然衆生發明慧心，必資聖人誘導，故聖人以清靜理性，盡與凡愚，而教導之，於聖人慧觧之性，曽不减耗，故云愈有愈多。注云有明自性多明外益者，悟理之性，既非他有，故云。自性因教之，益不自中來，故云外益。明聖人教導凡愚，心彌慧觧，故云愈有。惟斆學半，理益精暢，故云愈多爾。天之道，利而不害。䟽天道施生長養萬物，利也，無所宰割，不害也。此舉喻，欲明聖人之道弘益爾。
聖人之道，爲而不爭。䟽聖人之道，凡所作爲，而與物不爭者，爲聖人無所積滯，與人愈有，是以不爭爾。
唐玄宗御製道德眞經䟽卷之十
内心鏡物
心。
大明萬曆戎年七月吉，奉
二恣送。㫖印造施行。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