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道徳㑹元卷上

2道德㑹元序談三：竊謂伏義畫易，剖露先天，老子著書，全彰道德，此二者其諸經之祖乎？今之學者未造其理，何哉？蓋由不得其傳耳。予素不通書，因廣參遍訪，𫉬遇至人，㸃開心易，得造義經之妙。3於是罄其所得，撰成三天易髓，授諸門人。惟老子、道德經未能究竟。一日有傳濟庵者，携紫清眞人道德寳章示予，觀其注脚，頗合符節，其中略有未盡處，予欲饒舌，熟思之，未敢。後有二三子各出數家解注，請益於予。先以4正經參對，多有異同，或多一字，或少一字，或全句差殊，或字訛舛，互有得失，徃徃不同。予嘆曰：正經尚爾，況注解乎？

或問其故，曰：始者抄寫人差誤爾，或開板有失㸃對，或前人解不通處，妄有増加，以訛傳訛，支離錯雜故也。曰：孰爲是？曰：河上公章句、紫清、道德寳章頗通。曰：何故？曰：與上下文理血脉貫通者爲正。曰：諸家解義如何？曰：所見不同，各執一端耳。曰：請問其詳。曰：蓋由私意揣度，非自己胷中流出，故不能廣而推之也。得之於治道者，執5於治道；得之於丹道者，執於丹道；得之於兵機者，執於兵機；得之於禪機者，執於禪機。或言理而不言事者，或言事而不言理者，至於權變智謀，旁蹊曲徑，遂墮於偏枯，皆失聖人之本意也。

殊不知聖人作經之意，立極於天6地之先，運化於隂陽之表，至於覆載之間，一事一理，無有不備，安可執一端而言之哉？予遂饒舌，將彼解不通處，及與聖人經義相反處，逐一拈出，舉似諸子。衆皆曰：然自後請益。者屢至，不容缄黙，遂將正經逐句下添箇注7脚，釋經之義，以證頥神養氣之要。又於各章下總言其理，以明究本窮源之序。又於各章後作頌，以盡明心見性之機。至於修齊治平，紀綱法度，百姓曰：用之間，平常履踐之道，洪纖巨細，廣大精微，靡所不備於中又作正辭、8究理二說，冠之經首，明正言辭，究竟義理，以破經中異同之惑。目之曰道德會元，俾諸後學宻探熟味，隨其所解而入，庶不墮於偏枯，㑹至道以歸元也。

惟是言辭鄙俚，無非直解經義，未敢自以爲是。然較之諸本，其庶幾焉。9與我同志，其鑒諸！時至元庚寅孟夏旦日，都鿄參學清庵瑩蟾子李道純元素序。

10道德㑹元序例

正辭。

予參諸家經本，惟河上丈人本爲正河止大人本亦有三様，有河上公解注，有二家全解，有章句白本。其三本中，惟河上丈人11章句白本理長，今從之。遂將諸本差訛，表而出之，以正辭理。外有大同小異二百餘言，不欲枚舉。此略言大槩，以釋學者之疑。

第二章、有無相生已下六句各加一之字者，非也。第三章、人是以虚聖，其心之或云治，或聖人治，或云云之治也，非。第十一章、已抱一下能，六句無加離。12字一乎非。十三章、寵為上，辱為下。或云寵為下，不合經義。十六章、豫号侮。或若下六云冬之者，畏涉川。或云與𠔃。或以句三句無号者，非也。十七章其之非二十章忽号若晦，或云淡乎其若海非。而其次貴次畏。食侮之。母，之。或云兒貴，求食於母，非。三十章、或少多三二字，字或。三十一章、勝而不美，或云：故不羙也，非。三十四章、或以愛哀被者養非為。三十13六章、柔弱勝剛強，分作二句，非。三十九章、數車無車，或數轝譽者，非云。四十九章、德善、德信，下或加矣字者，非。五十二章、旣得其母，以知其子。或云旣知其母，復知其子，二句皆非。五十五章、益生不祥，或云日生，或云曰生，皆非也。六十六章、差數句。七十一章、知不知上或云知不知尚矣，非。七十七章、孰能以有餘奉天下，其中加不足二字者，非。七十八章、天下柔弱，莫過於水。或云莫柔弱於水，非也。八十章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或云令器，或云不用也，皆非也。

究理

參究諸本解義，與聖人義理不相合者，表而出之。其中異同訛謬頗多，不欲盡舉，學14者致思焉。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或以常無㸃作一句，或云：无欲者常存，有欲者亡身。若有欲者果亡身，何必曰同謂之玄乎？亡身為玄，可乎？予謂无欲者，无心作為自然也；有欲者，有心運用工夫也。无為則能見无名之妙，金其性也；有為則能見有名之徼，全其命也。有與无，性與命，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有无交入，性命𩀱全也。

記云：喜。15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即天欲觀妙之義也。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即有欲觀其徼之義也。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即玄之又玄之義也。所謂欲者，欲人之不欲之謂。不尚賢，或云不求賢士者，或云不用賢者，皆非。果不用賢，則此經不足徵也，决無是理。玄牝之門，或指口鼻為玄牝之門者，非也。或云念頭起處者稍通，亦不合經義。載營𩲸或云𩲸者，或云隂陽者，又有數說。16皆不通，殊不知𩲸好運動，載之者，御之也。三十輻。或云一月三十日之數者，或云火候者，皆非也。殊不知聖人本意，不在三十上。絶聖棄智，或謂聖智不足道，當棄之，非也。予謂聖人不以聖智見用於民。絶學无憂。或云：絶學為不學，非也。絕常人之學，而學人之不學也。絶學者，絶世之學。將欲歙之，必固張之。諸家解不通，或云尚權者，非也。太上尚不尚賢，安得尚權？禮者亂之首，或便。17謂禮不足道，吾獨不然。誠能自禮而進於仁義，亦幾於道。數車无車。諸家解不通，予謂數車之名件，无一名車者，喻我之一身，无一名我者也。生之徒十有三，或云：十分中有三分生者，十分中有三死者。或云七情六欲者，似是而非。或云分四闗九竅，更非也。或以一月之盈虧比之火候，猶非也。解見正經本文下。无狹其所居。前人解不通，又有反解者，或云神无者，或廣大者，皆非也。或云：无厭其所生方。18无厭於道者，正是妄說。豈不聞結句云：去彼取此？予謂无狹其所居，尚廣大貪婪也。无厭其所生，不畏大威，貪生无厭也。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不厚其生，故云去彼取此。有德司契，无德司徹。或謂：徹者，通也。上古聖人，一徹萬融，无所不通，民无德而稱焉。此言只好隔壁聽，與經義了无干渉。予謂契者，信約也，叶韻作挚。徹，通徹也。有德之人執其信約，无德者司其明徹。詳見正經本文，下，達者致思之。此經文。19辭多叶韻。朴叶扑、闕音軋，叶察察，拔音跋，叶脫字，作音做，入聲叶復。似此之類極多，各音本文下讀是經者，切不可執泥字義。

道德㑹元序例

20道德㑹元卷上，

都鿄清庵瑩蟾子李道純元素述。

道：道之可以道者，非眞常之道也。夫眞常之道，始於無始，名於無名，擬議即乖，開口見即錯。設若可道，道是甚麽？旣不可道，何以道？可道又不是，不可道又不是，如何即是？若向這裏下得一轉語，叅學事畢。其或未然，須索向二六時中輿居服食處，囬頭轉腦處校勘，這令巍巍地，活撥撥地，不與諸縁作對底，是箇甚麽？校勘來校勘去。校勘到校勘不得處，忽然摸著鼻孔，通身汗下，方知道這箇元是自家有的，自歷劫以來，不曽變易。所謂道也者，不可須史離也。又道行住坐卧，不離這箇。况覆載之問，頭頭物物，都是這箇，亘古亘今，只是這箇，生天生地，只是這箇。至於日用平常，動靜作息，只是這箇。一切有形，皆有敗壞，惟有這箇常在，天地虚空，亦有敗壞。只有這箇不壞，只這箇鐵眼銅晴覷不破爲甚。21覷不破，只傷他不曽覿面相逢。縱饒覿面相逢，也是蹉過。且道蹉向甚麽處去？不得亂走，畢竟作麽會？清庵向這裏分明舉似，只是欠人承當。倘遇知音，剔起眉毛。薦取咄昨夜。江頭新雨過，今朝依舊逺山青。頌曰：至道。之：極虚無，空寂無象，無形無名。無質視之不。見，搏之不得，聽之不聞，覔無蹤跡。大無不包，細無不入，生育天地，長養萬物，運化無窮，隠顯莫測，不可知知，不可識識。太上老子舌頭無骨，向此經中分明露出。多言數窮，不如一22黙。這便是，

𠇲更疑惑。

德德之一字，亦是強名，不可得而形容，不可得而執持。凡有施設，積功累行，便是不德。也。只恁麽，不修習不用功，死灰槁木待德之。自來，終身無德也。這箇德字，愈求愈逺，愈執愈失。經云：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又云：上德無。爲而無以爲。只這兩句多少分明，只是欠人。承當若是箇信得及的，便把從前學解見知。聲聞縁覺，一切掀倒，向平常履踐處，把箇損23字來受用，損之又損，損來損去，損到損不得處，自然玄德昭著，方信無為之有益。經云：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又云：玄德深矣逺矣。㑹麽！咦！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頌曰：河少妙德，總在心則不可。施為，何勞脩積。愈探愈深，愈執愈失。放下頭頭，掀翻物物，後己先人，守雌抱一，純一不雜，其德乃實。修齊治平，皆從此出。妙用難量，是謂玄

24經。經之一字，亦是強名。始者聖人爲見世人隨情逐幻，嗜慾迷眞，中心業識之擾攘靈地無明之熾盛，是以天眞喪失，横夭傷殘，不能復其本元。於是用方便力，開善誘門，接引羣迷，使歸正道。故著書設教，強名口經。經者，徑也，衆所通行之大路也。雖然讀是經者，却不可泥在語言三昧上，亦不可離了。此經。向外尋求，須是向自已分上著意，把這五千。餘。言，細細咀爵，點㸃畫畫，不要放過。忽然嚼得一句半句透，這一部經都在自己。方信道開25口不在舌頭上。到這裏打開自己寳藏，把出自色經來，撗拈倒用。不惟這一部經，至於三十六部尊經，一大藏教，典，從頭徹尾轉一遍。只消一喝都竟。還委悉麽？平地起風波清。天轟霹靂，諦聽諦聽！頌曰：此一卷經，妙用難評。人人本具，物物圎成。堂堂驀直，坦坦寛平，歴劫不變，亘古無更。頭頭應用，處處通津。未曽舉起，已自分明。不是我家眞的子，誰人敢向裏

頭行。

26道可道非常道，開口即錯。名喚做甚麽？可名非常名。喚作一物即不中。無名道也。天地之始；先乎覆載。有名強名曰道。萬物之母。生生不息。故常无欲以觀其妙，無心運化。常有欲以觀其徼。徼音叶，有意操持。此兩者於不見中親見，於親見中不見。同出而異名，一體一用。同謂之玄。體用一源。玄之27又玄，形神俱妙。衆妙之門。百千法門，皆從此出。

右一章。虚无自然眞常之道，本无可道可道之道，非眞常之道。元始祖𪸓化生諸天，隨時應變之道也。道本无名，可名萬之名，非眞常之名。天地運化長養物，著於形迹之名也。虚心無爲，則能見無名之妙；有心運用，則能見有名之徼。妙即神也，徼即形也。知徼而不知妙，則不精；知妙而不知徼，則不備。徼妙雨全，形神俱妙，是謂28玄之又玄，三十六部尊經，皆從此出，是謂衆妙之門。且道此經從甚麽處出？咄！頌曰：崑崙山頂上，元始黍珠中。父毋所生口，終不爲君通。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矣；惡，鳥路切。美是惡之因。皆1善之爲善，斯不善已。善是不善之由。故有無相生，有生無，無生有。難易相成，易，以豉切。難事易，易事難。長短相形，29長則短，短則長。髙下相傾，纔有高，便有下。聲音相和，有聲音便有和。前後相隨。前隨後，後隨前。是以聖人忘其美惡。處無爲之事，忘其有無。行不言之教，忘其難易。萬物作而不辭，忘物。生而不有，忘形。爲而不恃，忘情。功成不居。忘我。夫惟不居，忘其所自。是以不去。去上聲。一切忘盡，眞一常存。

30右二章。美之與惡，善與不善，如影隨形，自然相待。至於有無難易，互相倚伏，有美便有惡，有善便有不善，是以聖人不辭不有，不恃不居，彼此兩忘，有無不立，是以常存而不去也。此一章發明首章體道之義，使學者知同出異名之理，離此用而即此用，不墮於偏枯也。.頌曰：人有美惡，我無彼此。一切掀翻，衆泡歸水。目前指出千般有，我道其中一也無。

31不尚賢，絶聖棄智。使民不爭；忘我。不貴難得之貨，絕巧棄利。使民不爲盗；忘物。不見可欲，轉物應機。使心不亂。忘情。是以聖人虚其心，全性實其腹，全命。弱其志，全神強其骨，全形常使民無知無欲，空諸所有。使夫知者不敢爲，夫音扶，後同。知音智，識法者恐。爲無爲，寂然不動。則無32不治。治音持，感而遂通。

右三章。不尚賢，接上章處無為之事也。謂不矜自己之賢能，則民淳，不貴竒貨則民富，不見可欲則心定。聖人治平天下，必以修身為本。虚心實腹一節，皆修之要。虚心而後志弱，志弱而後无知，无知故能忘我，此不尚賢也。實腹而後骨强，骨強而後無欲，無欲故能忘物，此不貴難得之貨也。二理相須，足以了全性命矣。頌曰：33實腹眞常在，虚心道自存。不勞施寸刃，談笑定乾坤。

道冲而用之太虚同體。或不盈，不自滿。淵乎似萬物之宗。不自見。挫其銳，不露鋒鋩。解其紛，不隨丗變。和其光，不自明。同其塵，不自是。湛𠔃似若存，常應常靜。吾不知誰之子，上無復祖。象帝之先。唯道為身。

34右四章。上云：為無為，故次之以道。冲而用之或不盈，謂不自滿也。不自滿者必受益，挫銳觧紛，虚中忘我之謂也。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起虚無之外也。頌曰：不識誰之子，焉知象帝先。為君明說破，太極未分前。天地不仁，無為。以萬物爲芻狗；芻，牎愈切。愛養萬物不為主。聖人不仁，傚天。以百姓爲芻狗。萬民歸之，而不為主。天地35之間，虚中其猶槖籥乎？虚用。虚而不屈，無心動而愈出應變無窮。多言，數窮，數所各切說不得。不如守中。虚中而

已。右五章。天覆地載，化民育物，可謂至仁。言不仁者忘其所自也。聖人愛民治國，亦復如是，修身養命，亦復如是，結上章道冲而用之之義也。頌曰：無底謂之槖，三孔謂之籥。中間一竅子，無人摸得著。摸得著，為君吹出無聲樂。

36谷神不死，虚靈不昧。是謂玄牝。牝，婢忍切。一隂一陽。玄牝之門，一閾一闢。是謂天地根。生天生地。綿綿若存，無休無息。用之不勤。應用不窮。

右六章。谷神不死，虚靈不昧也，接上章守中之義也。虚靈不昧，神變無方，隂陽不測，一闥一關，往來不息，莫知其極。動靜不忒，不勞功力，生生化化而無窮。頌。

曰：闥闢應乾坤，斯為玄牝門。自從無出入，三界獨稱尊。天地長乆。無休無息。天地所以能長且乆者，無為。以其不自生，無心。故能長乆。不遷不變。是以聖人倣天後其身而身先，忘我。外其身而身存，忘形。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以其無我，故能成我。

37右七章。天不自天，地不自地，故生生不息。聖人不自聖，故與天地合德。按上章用之不勤之義也。頌曰：道本至虚，至虚無始。透得此虚，太虚同體。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

上善若水，以柔處𤰞。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隨方逐圓。衆人之所惡，能容納穢惡。故幾於道。幾平聲合道。居善38地，利物。心善淵，容物。與善仁，生物言善信，應物政善治，治平聲化物。事善能，成物。動善時。順物。夫惟不爭，故無尤。物我如一。

右八章。接上章後己先人。所謂水者，取柔和謙卑處下之義，利物無爭，故無尤。頌曰：無爭神寂靜，自足氣和平。放下這㸃子，黄河幾度清。

39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已音以，天道虧盈而益謙。揣而銳之，不可常保。揣，楚委切。地道變盈而流謙。金玉滿堂，莫知能守。鬼神害盈而福謙。富貴而驕，自遺其咎。迫，去聲。咎，上聲。人道惡盈而好謙。功成名遂身退，收拾歸來。天之道。天地合德。

右九章。持而盈之，不如其己，接上章上善若水之義。功成名遂，身退戒盈勸。40謙之義頌曰：急走不離影，回來墮壍坑。只今當脚住，陸地變平沉。若解轉身些子力，潜藏飛躍緫由心。

載營𩲸不得亂走。抱一能無離；離，平聲。二物混戍，如母携嬰。專氣致柔能嬰兒；絶一不雜，反朴還淳。滌除玄覽，能無疵。不見不聞，塵淨鑑明。愛民治國能無爲；治音持。不動不搖，道泰時清。41天門開闔，能爲雌，出有入無，不伐不矜。明白四達，能無知。黜聦屏智，和光同塵。生之畜之，畜，凶入聲。幹旋四徳，長養羣情。生而不有，功成行滿，隱迹潜形。爲而不恃，忘其所自，黙黙昏昬。長而不宰，長上聲退有餘地，一任天更。是謂玄德。道隱德備，脫體全眞。

右十章。載營𩲸，猶車載物之喻。兔好運動，好馳騁，好剛銳，故曰營𩲸。𩲸属隂。42隂盛則害陽，情盛則役性。能制伏者，抱一無離，致柔無疵，無為，為雌無知，使隂𩲸不能肆其情，至於𩲸伏隂消，則神靈性寂也。生之畜之，生而不有，忘其所自，不用拘束，自然不動，如獲寶滿載而歸，故曰載營𩲸。自抱一以下，純是載營𩲸之義，接上章功成身退，而續下章。三十輻共一轂，有車之用也。頌曰：事向無心得，無心也太難。悟來彈指頃，迷

後隔千山。

43三十輻共一轂，猶萬同一。法，當其無數車無車。有車之用。輻來輳轂，成車之用。埏埴以爲器，埏扇，平聲，口和土作器。當其無數器無器。有器之用；水土假合，戌器之用。鑿户牖以爲室，開户鑿牖。當其無數室無室。有室之用。戸牖通達，成室之用。故有之以爲利，以有利無。無之以爲用。以無用有。

右十一章。以輻輳轂，利車之用，即緫萬法歸心，全神之妙也。輻不輳轂，何以名車？法不歸心，無以通神。轂虚其中，車所以運行；心虚其中，神所以通變。故虚為實利，實為虚用，虚實相通，去來無礙，即上章載營𩲸之義也。至於無物可載，轂輻兩忘，車復無也，猶心法雙忘，神歸虚也。器與室，並同此義。頌曰：鐵壁千重，銀山萬座，撥轉機輪，驀直透過。要知山下路，但問去來人。

44五色令人目盲，眼被色眩。五音令人耳聾；耳被聲惑。五味令人口𠁊，口被味瞞。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心為情使。難得之貨，令人行妨。行，去聲，意為物轉。是以聖人爲腹不爲，爲聲目去，内境不姓，外境不入。故，去彼取此。去，羗吕切。收視返聽。

上章右十二章聲色盲色聲𫪁物，皆惟有道者不受，是發眩他根明虚，故次瞞塵用之。視聽一虚切其以五言世用色動人非皆則不令人禮受為目，勿盗為則，曰六見賊色化神為六神通也。故去彼無定聞聲喪太和，掀翎取此無一事，頌赤手造。

彌羅。寵辱若驚，寵辱先是貴大患若身。貴為患始。何謂寵辱45若患失驚，諦聽下文失之。若若身同，有身便有患，設寵為驚有問吾所及，吾得上辱。是以無大謂，身患為忘無。者？寵下故形累。吾何得居哉！為也。上如。有何。吾得是。患有之忘。身，若聲貴無患，為驚去下。故以無寵辱若驚。何謂貴？大？

貴以身為天下，外其身者，貴其身者也。若可寄天下；此。46爲天下則可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後其身者，愛其身者也。若可托天下。以此為天下，則可托天下。

右十三章。接上章為腹不為目，忘我之義，故次之以寵辱若驚。寵辱貴患，互相倚伏，苟能思患而預防之，則終身無危患。推此道而治平天下，則天下永無殆。有國者憂天下如憂一身，則天下樂推而不厭。頌曰：有辱何嘗辱，居榮未必榮。預47防無過失，猶更涉途程。争似全身都放下，也無得失也無驚。

視之不見，名曰夷；大象無形。聽之不聞，名曰希；大音希聲。摶之不得，名曰微。道隱無名。此三者不可致詰，如何說得？故混而為一。殊途同歸。在上不皦，莫見乎隱。在下不昧，莫顯乎微。繩繩不可名，雖有條目，實無名喚。復歸於無48物。蔵身處，𣳚踪跡。是謂無狀之狀，不見中親見。無象之象，象上聲。親見中不見。是謂忽恍。渾渾淪淪。迎之不見其首，無始。隨之不見其後。後上聲無終。執古之道，無為。以御今之有，統攝萬有。以知古始，無為。是謂道紀。因無彰有。

右十四章。希夷微，道之極也。混而為一，返本也。不皦不昧，和其光也。無象。49無狀，藏其用也。末後一句，緫證前三章而發下章之秘也。頌曰：這箇話靶，難摸難畫。八面玲瓏，全無縫銌。恍忽窈冥中有象，這些消息共誰論。

古之善為士者，存其無象。微妙玄通，清淨光明。深不可識。視之不見。夫惟不可識，故強為之容。強，上聲。以有㑹無。豫𠔃若冬涉川，寒徹骨。猶𠔃若畏四鄰，愼獨。儼𠔃50若冰將釋。無疑。敦𠔃其若朴，朴音扑，如愚。曠𠔃其若谷，虚中渾𠔃其若濁。渾，平聲。同塵。孰能濁以動之徐清？清者濁之源。孰能安以乆動之徐生？靜者動之機。保此道者，不欲盈。虚者實之本。夫惟不盈，冲虚故能弊不新成。埋光鏟彩。

51右十五章。接上章道紀之義，發明後學存誠致敬，常愼其獨，不住於相，而抱一潜虚為曰用。至於頓息諸縁，銷鎔萬幻，撓之則不濁，澄之則不清，是謂微妙玄通深隱也。頌曰：微妙玄通，隨人脚轉。瞎却眼晴，一物不見。不如歸去來，識取虚皇面。

致虚極，守靜篤，寂然不動。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52觀復知化。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動極復靜。歸根曰靜，返本。是謂復命。生意存焉。復命曰常，歷劫寂爾。知常曰明。古今洞然。不知常，昧了也。妄作凶。錯了也。知常容，大無不包。容乃公，細無不入。公乃王，物無不化。王乃天，理無不通。天乃道，曷有終窮。道乃乆，無盡。没身不殆。天地雖變，這箇不變。

53右十六章。接上章善為士者，致虚靜篤，復命歸根，純是神妙，共向這具眼，叅學事畢。其或未然，更叅末後頌曰：致虚知妙本，靜極見天心。會得箇中意，河沙緫是金。

太上無上可上。下知有之，衆所共知。其次親之，譽之，可親可譽，便不自然。其次畏之，知其畏敬。其次侮之。金無忌憚。信不54足，道難信。有不信，疑心重。猶其貴言。輕諾寡信。功成名遂，黙而成之。百姓皆爲我自然。不知所自。

右十七章。太上謂無上可上，雖下愚皆知有此理，纔可親近，有美譽，便不自然。畏之者，猶其次也；侮之者，失道逺矣。天真喪失，不能反本，雖教之奚益？言愈多而愈不信，不若黙而待之，無為而化之，使其自悟，自然返朴，不言而信也。以治道言。55之太上以下，不能無為，親之譽之，有言之教也。畏之者，刑禁也；侮之者，上失信也。上失信於民，則民不信，猶其貴言，不言之教也。不言之教，無為而成，刑不試而民自服也。至於功業成遂，還淳返朴，則親譽、畏、侮俱忘矣。百姓安居樂俗，忘其所自，故曰謂我自然。頌曰：太上元無上，常存日用間。可憐無眼漢，剛道出函關。

大道廢，有仁義，太朴旣散，仁義乃興。智慧出，有大僞。出去。56聲，智慧聦明，根塵業識。六親不和有孝子，莫若常和。國家昏亂有忠臣。莫若常冶。

右十八章。接上章親譽畏侮之義。與其國亂顯忠臣，何若無為民自化。頌曰：聦明迷大本，智慧喪天真。無事常清靜，逍遥快活人。

絶聖棄智，無為。民利百倍；安靜。絶仁棄義，無心。民復57孝慈；和順。絕巧棄利，無欲。盗賊無有。常足。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惟恐信不及，故令有所屬。令，去聲。屬音燭。老，婆心切。見素抱朴，無知無識。少私寡欲。忘物忘我。

右十九章。發上章之藴，聖智仁義、巧利，一切棄絕，不復見用，則民從其化而返朴也。聖人惟恐後世學者擔負不起，又屬之以易簡，曰：見素抱朴，少私寡欲。易58取於人也。頌曰：莫縱三心亂，無令一念狂。見聞知覺法，無復可思量。

絕學無憂。心頭無事。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唯上聲不逺。善之與惡，相去何若？大逺。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善惡可畏。荒号其未央哉！俗人恐學力未至，聖人恐損之未盡。衆人熈熈，如享太牢，如登春臺；嗜欲無厭。我獨怕𠔃其59未兆，如嬰兒之未孩。怕音泊口。憺然無欲。乗乗𠔃若無所歸。任運自然。衆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貪務者常憂，忘機者常樂。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𠔃。昏昏黙黙。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見識於外，聖人藏明於内。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悶音門。俗人有分别，聖人無彼此。忽𠔃若晦，晦上聲不識不知。60漂𠔃若無所止。無物無執。衆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衆人皆有能，聖人獨無能。我獨異於人，不與萬法為侣。而貴食母。貴在味道。

右二十章。絶學者，絶其所有也，故次之絕聖人。後俗人務學於事，益其所聞，惟恐進學不精，故常憂聖人棄絶所有，惟務於味道，如求食於毋，守雌抱一而己。61故無憂也，是謂絶學無憂。頌曰：才言絕學，開口便錯。廣識多知，轉轉不覺。人間萬事都忘却，猶落他家第二機。

孔德之容，無所不容。惟道是從。於法自在。道之爲物，惟恍惟忽。本然之天。忽𠔃恍，其中有象；此天混然。恍𠔃忽，其中有物；此天洞然。窈𠔃冥，其中有精。此天常存。其62精甚真，純一無偽。其中有信。活潑潑地，自古及今，其名不去。去，羌吕切，歴劫常存。以閱衆甫。萬物資始。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

右二十一章。上章云我獨異於人，德之大也，故次之以孔德之容，言其廣納色容。所謂道之爲物，果何物乎？有象、有物、有精，果有乎？若謂有，未具叅學眼若。63謂無，亦未具叅學眼，畢竟作麽㑹？咄！頌曰：亘古一物，了無人識。剔起眉毛，虚空露骨。設若擬議躊躇，照管當空霹靂。

曲則全，不材者壽。枉則直，屈己者伸。窪則盈，窪，烏爪切。謙則受益。弊則新，晦則自明。少則得，知止常足。多則惑。事繁則亂。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一能統衆。不自見故眀，弊則64新。不自是故彰，窪則盈。不自伐故有功，枉則直。不自矜故長。曲則全。夫惟不爭，守柔。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混而爲一。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虚言哉？是眞實語。誠全而歸之。全其本然。

右二十二章。曲全枉直，窪盈弊新，接上章孔德之義也。不自見以下皆65戒盈勸謙之義也。謙下故無爭，無爭則全其本然，抱元守一，復歸無極也，故曰誠全而歸之。頌曰：莫管他人短，休矜自己長。短長無二見，遍界不能藏。

希言自然，開口不在舌頭上。飄風不終朝，狂則不乆。驟雨不終，曰：躁則不長。孰爲此者是誰主宰？天地？衆所共知。天地尚不能乆，天地尚爾。而況人乎？不可躁暴。故從事於道66者，順理合轍。道者同於道；一體同觀。德者同於德，不生二見。失者同於失。無有分别。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我同於道，道亦同我。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樂音洛，上下並同。我同於德，德亦同我。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我同於失，失亦同我。信不足，有不信。我疑於物，物亦疑我。

67右二十三章。希言自然，接上章不爭之義，謂不自見，是不言而善應。飄風驟雨，言妄動躁進，不乆逺之喻。從事於道者，和順於道德，混同於事物，自然感通於物，物亦自然相應也。苟或言不合道，妄有作為，不能取信於人，反為人輕忽也。易繫云：言行，君子之樞機，榮辱之主也，可不愼乎！頌曰：道不異於人，人自以為異。一佛一切佛，心是如來地。

68跂者不立，跂音伎，躁進無功。跨者不行，欲速不達，自見者不明，不能晦德自是者不彰，不能謙下自伐者無功，不能克己，自矜者不長。不能含容。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贅，朱芮切。行去聲。殘飯贅疣。物或惡之，惡，烏路切，衆所不美。故有道者不處。達者反是。

69右二十四章。此章緫證前三章跂者不立，跨者不行，即飄風驟雨之謂也。自見自是，自矜自伐，渾是私意。私意確則公，何可乆也？故有道者不處餘食贅行不美也。頌曰：跂立元為妄，跨行本是狂。假饒成得事，到底不如常。

有物混成，此天混然。先天而生。此天洞然。寂𠔃寥𠔃，湛然常寂。獨立而不改，超然獨存。周行而不殆，運化無窮。可以70爲天下母。生育長養。吾不知其名，本無名喚。字之曰道，因物立名。強爲之名曰大，強上聲。無有限量。大曰逝，無有疆界。逝曰逺，無有邊際。逺曰反。收拾歸來。故道大，太虚無體。天大，法道：地大，法天王亦大。法地。域中有四大更有大麽？王，居其一焉。三界獨得尊。人法地，無不載。地法天，無不容。天71法道，無不周。道法自然。

右二十五章。接上章有道不處於𣥃，發明處道之工夫也。有物混成以下一節，全首章體道之要。四大以下，純是神妙。人只知域中有四大，殊不知自己一物，更人頌曰：天地雖大，亦有敗壞，唯有這箇，歴劫常在。聖而不可知之者，盡在如如不動中。

72重爲輕根，輕生於重。靜爲躁君。靜主於動。是以君子終曰：行不離輜重。不敢輕為。雖有榮觀，宴處超然。常應常靜。奈何萬乗之主，而以身輕天下？擔荷不起。輕則失臣，輕進失身。躁則失君。貪榮取辱。

右二十烹草。重者不可輕忽也。輕則失臣，躁則失君，猶跋者不立跨者。73不行之謂，亦飄風驟雨之喻。不離輜重，克負，擔荷也。宴處，超然轉物也。明上章法道之義，緫結二章體道之說，而續下章善行之要也。頌曰：躁進那能乆，輕為了不成。脚跟不㸃地，猶更涉途程。

善行無轍迹，轍，直列切。舉步不在脚跟。善言無瑕謫，開口不在舌端。善計不用籌䇿；一徹萬融。善閉無關鍵而不74可開；全無縫鏬。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解上聲全無繫累。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修己安民。常善救。物故无棄物，隨機利物。是謂襲明。明乃相缯。故善人，不善人之師；教人為善。不善人，善人之。資，警人反。善。不貴其師，無善可為。不愛其資，無過可改。雖智大迷，屏智如愚。是75謂要妙。任運自然。

右二十七章。盡前章之藴，謹於言行，則无迹无謫。心之計其可𥮅，心之閉其可開，心之結其可解，道心堅固，如此，則无善不善之分，師與資雨忘，黜聦屏智，終曰如愚。頌曰：舉歩不在脚，善結非干手。摸著鼻孔尖，通身都是口。若能於此善叅詳，七七元來四十九。

76知其雄，守其雌，不自大。爲天下谿。萬派歸源。爲天下谿，常德不離，打成一片。復歸於嬰兒。𪸓全知其白，守其黒，不自見。爲天下式。萬法歸一。爲天下式。常德不忒，準的不差。復歸於無極。神全。知其榮，守其辱，不自貴。爲天下谷，萬有歸空。爲天下谷。常德乃足，湛然圓滿。復77歸於朴。朴音撲，性全。朴散則爲器，施之於物。聖人用之，以爲官長，設教化人。故大制不割。不言之教。

右二十八章。守雌，守黒、守辱，不見自己之明，接上章雖智大迷之義。嬰兒，太極、太朴，天下之大本，惟守雌抱一，則能返本治國，以此不假裁制，民自淳而物自朴也。頌曰：白裏存乎黒，雄中抱一雌。綿綿功不間，男解養嬰兒。

78將欲取天下而爲之者，錯。吾見其不得己。已音以。利禦冦，不利為冦。天下神器，不可爲也。動著禍生。爲者敗之，貪他底，著他底。執者失之。討便宜，落便宜。凡物一切有相。或行或隨，或煦或吹，或強或羸，或載或隳。有此便有彼，切忌隨他去。是以聖人去甚，去上聲。無為。去奢無欲。去泰。79無執。

右二十九章。無為則無事，有為便有事。執者失，為者敗，有為之戒也。強羸載隳，互相倚伏，如影随形，才有成便有敗。是以聖人去貪甚，去奢侈，去驕泰，深戒後世。頌曰：行隨煦吹，強羸載黎。中間主宰，不知是誰。著衣喫飯尋常車，何湏特地却生疑。

80以道佐人主者，無為。不以兵強天下，以慈衛之。其事好還，善還音旋，惡皆報。師之所處，荆棘生焉。心兵起處，靈地荒蕪。大軍之後，必有凶年。魔軍馳騁，精氣耗散。故善者果而已，已音以有斷則生。不敢以取強。以柔待之。果而勿矜，去甚。果而勿伐，去奢。果而勿驕，去泰。果而不得己，顚沛。81必於是。是果而勿強。放倒刹竿。物壯則老，兵強則不勝。是謂不道，錯。不道早已。永失眞道。

右三十章。接上章去奢泰之義。以道佐人主者，不尚兵武，善惡皆有報戒。後世有國有家者，守雌抱一，勇於不敢，至於不得巳，亦不敢取強，故曰善者果而已。頌曰：莫縱三心亂，常教志帥安。忽然逢野戰，一箭定天山。

82夫佳兵，不祥之器，大兵之後，必有凶年。物或惡之，惡，烏路切。師之所處，荊𣗥生焉。故有道者不處。處上聲心兵不起。君子居則貴左，主柔。用兵則貴右。主剛。兵者，不祥之器，武以討叛。非君子之器，君子常治。不得已而用之，恬澹為上，以慈衛之。勝而不美，不得巳。而美之者，要功也。是83樂殺人。樂，五教切，肆其剛勇。夫樂殺人者，為之種禍。不可得志於天下。造物不容。吉事尚左，主生。凶事尚右，主殺。偏將軍居左，尚柔。上將軍居右，尚剛言以喪禮處之。不祥之器。殺人衆多，不得已。悲哀泣之。一曰慈。戰勝以喪禮處之。如喪考妣。

84右三十一章。不以兵強天下，故次之。以兵者，不祥之器。聖人於此深戒萬世之下，有國之君，以無為清静治化，自然家國咸寧，雖有甲兵，無所陳之，永無爭奪之患也。頌曰：黙黙清玄境，澄澄養太和。倒携三昧劒，順化五眭魔。

道常無名，虚無自然。朴雖小，至微。天下不敢臣。至尊。侯王若能守，一𢫎。萬物將自賔。無不服。天地相合，惟德。85是輔。以降甘露，和氣所致。民莫之令而自均令，去聲，自然和平。始制有名。立法制度。名亦旣有，示之好惡。夫亦將知止。使之知禁。知止，所以不殆。知足故常樂。譬道之在天下，止於至善。猶川谷之於江海。止於卑下。

右三十二章。上章云：有道者不處，此云道常無名，朴雖小，天下不敢臣。86發明有道者所處之要也。有道之士，外處卑下，内抱一眞，萬物自然化，天理自然合，神變無窮。頌曰：㑹得無名朴，方能縱復收。便將大千界，撮在一毫頭。

知人者智，見於外，自知者明，見於内。勝人者有，力勇於敢自。勝者強，勇於不敢。知足者富，貧亦樂。強行者有志，始終不殆。不失其所守者久，志力愈堅，命基愈固。死而87不亡者壽。壽上聲眞一常存。

右三十三章知人勝人，明於外也；自知自勝，存於内也。證前三章用武之戒也。知足者貧亦樂，力行者無不見，固守者無危殆，内明者出生死，死而不亡者，眞一常存。頌曰：見物不見性，知人不自知。箇般無學輩，猶道得便宜。

大道汜𠔃，廣大悉備。其可左右。無限量。萬物恃之以88生而不辭，所過者化。功成不名。有所存者神。愛養萬物而不為主，忘其所自。常無欲，寂然不動。可名於小；芥子納須彌。萬物歸之而不為主，任運自然。可名於大。須彌納芥子。是以聖人終不為大，芥子裏藏身。故能成其大。不可稱量。

89右三十四章大道汜𠔃，謂極廣大，盡精微，靡所不備也。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以下接上章不失其所守者乆之義也。以之治國，則不失其所守，以之修己，則死而不亡，故曰其可左右。頌曰：大道誠難測，虚空不可量。寥寥成一片，何處是封疆。

執大象，象，上聲。視之不見。天下徃萬民服。徃而不害。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