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道德具經註疏卷之八，
道德眞經注䟽卷之八
信八
吳郡徴士顧歡述。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
注威，害也。人不畏小害，則大害至。大害，謂死亡也。畏之者，當保精養神，順也。承，天也。䟽威謂威刑，即諸經戒科目是也。大威，即三塗惡趣、北都羅酆之刑法也。言凡夫不憚經戒，妄造諸惡者，則風刀大刑必將至也。
無狹其所居，
注謂心居神，常當寛柔，不當急狹也。節解曰：謂無狹健，在俗間深山廣澤，可養性也。御曰：無狹者，除情去欲，使虚室生白也。
無猒其所生
注人所以生者，以有精神。精神託於空虚，喜於清淨。若飮食不節，忽道念色，邪辟滿腹，爲伐命散神也。節解曰：謂猒生死者，故行一，愛氣惜精，爲生之寳。御曰：身所生者，神也。無猒者，少私寡欲，使不勞倦也。盧曰：所生謂神也。心靜而神安，心躁而神去。䟽猒，捨也。狹，局也。居，安處也。所，生，心也。言修行道人，必須處心無係，不得域情狹劣，猒離所生。何者？夫身雖虚幻，而是受道之器，不用躭愛，亦不可猒憎。故躭愛則滯於有爲，猒憎則溺於空見，不躭不染，處中而忘中，是眞學道者也。
夫唯不猒，是以不猒。
注夫唯獨不猒精神之人，洗心垢濁，淡泊無欲，即精神居之不猒也。䟽唯彼所修，信注不自顯見，德美於外，藏之於内。䟽智符道境，了達眞源，故自知也。四大假合，坐忘隨體，故不自見
自愛。
注自愛其身，以保精氣
之境，非空非有，故能修之智亦不愛不憎，境智相符，是以不猒也。
是以聖人自知。
注自知己之得失，
不自見，
不自貴。
注不自髙貴，榮名於世。䟽保養眞性，不輕染，故自愛也。謙卑靜退，先物後巳，不自貴也，
故去彼取此。
注去彼自見自貴，取此自知自愛。䟽去彼自見自貴，取此自知自愛。欲示物鑒戒，故寄去取而爲言也。
勇於敢則殺，
注勇敢有爲，則殺身矣。節解曰：謂貪爲交接隂陽，欲得快心，生徃死還，此曰勇也；輕道慢神，則致身夭，此曰敢也。二者皆自殺也。
勇於不敢則活，
注勇於不敢有爲，則活其身也。䟽勇，猛進也。敢，果決也。殺，滅死也。活，長生也。言進心果決，貪於世事，則死滅。若進心虚谈，不敢貪染，即長生也。
此兩者，
注謂敢與不敢也。
或利或害。
注活身爲利，殺身爲害。䟽或，不定也。兩，謂敢與不敢也。言進心不敢，則長生故利；進身貪染，則歸於死滅，故害也。天之所惡，注惡有爲也。
熟知其故。
注誰能知天意，天故不敢犯也。䟽天然之理，福善禍滛，推窮報應，莫知其宰，
是以聖人猶難之。
注言聖人之明德，猶難於勇敢，況無聖人之德，而敢行之乎？節解曰：謂天常惡其勇敢，愛其怯弱，舍生愛氣，誰知天意也。天之道，不爭而善勝。注天不與人爭貴賤，而人自畏之。節解
曰：天道貴和也。則䟽自然之道，但不與物淨，而謙退卑巳者，必獲勝善報也。
不言而善應，
注天不言而萬物自動以應時也。御曰：天何言哉？福善禍滛，曽無差忒，故云善應。䟽禍福之報，其猶影響，不待言辭，而善惡必應。
不召而自來
注天不呼召萬物，萬物皆召隂而向陽也。御曰：天道不召萬物，使從巳然，物不能違，八
自來順天命爾。䟽善惡報應，隨其行業，不待呼召而必自來。
經然而善謀，
注繟然，寛大也。天道雖寛博，善謀慮人事。修善行惡，各蒙其報。䟽謀，計數也。言幽途之理，無勞言說，而善能計筭功過，毫分無失也。天網恢恢，踈而不失。注天之羅網恢恢甚大，雖則踈逺，若司察人善惡，無有所失。䟽恢恢，寛大也。網，憲，法也。言天尊自然之網，甚自寛大踈逺，而業無大小，功過酬報，無差失也。不孫曰：所謂不言而善應者，天道不言而善自應也。明夫善應者，不在多言也。盧曰：寂寞無聲，故曰不言；有感則報，故曰善應。
民常不畏死
注治國者刑罰深酷，民不聊生，故不畏死也。治身者，嗜慾傷神，貪財殺身，而民不知畏也，
柰何以死懼之？
注人君不寛其刑罰，教人去其情欲，柰何設刑法以死懼之乎？䟽此斥凡情迷執深重，貪逐前境，不憚死生，雖復經戒嚴明，曽無恐懼，故發奈何之歎，深哀痛之節。解曰：謂人不求生，快意於情慾，聞善不修，知惡不攺，何識益乎？
若使民常畏死，
注當除已之所殘剋，而教人去其利欲之心也。
而爲竒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矣？
注以道教化，而民不從，反爲竒巧詐僞，乃應王法，執而殺之，孰敢有犯者？老子傷時主不先道德化之，而先刑罰也。御曰：若使世人皆從清淨之化，不敢溺情縱慾，常畏於死，而獨爲竒詐者，假令吾勢得執殺此竒詐之人，孰敢即殺？故下文云䟽。貪慾之心日生竒詐，堅執顛倒，遂以爲常者，冥司捕獲，執而殺之。風刀考楚，經文明證。若有性識之，夫，誰復造罪耶？
常有司殺者殺。
注司殺者，天居髙臨下，司察人之過，天網恢恢，踈而不失者是也。御曰：如此竒詐。之人，天網不失，是常有天之司殺者殺之。節解曰：謂口也。在口左爲司隂，口右爲司殺。人有隂過，則司隂白之於上天，考人魂魄；人有惡言，則司殺白之於司命，司命記之，罪滿則殺之也。䟽此刑網自有宰妙，即三官九署，百二十曹，北都羅酆、泉曲之府，八難五苦，各有司存。
夫代司殺者，是謂代大匠斵。
注天道至明，司察有常，猶春生夏長，秋成冬藏，斗柄運移，以節度行之。人君欲代殺之，是猶拙夫代大匠斵木，乃勞而無功也。節解曰：謂天道賞善罰惡，治人之身，若大匠作器，善者則成，惡者則敗也。
夫代大匠斵，希有不傷其手乎？
注人君行刑罰，猶拙夫代大匠斵木也。方圓不得其理，還自傷其手。代天殺者失其紀綱，不得其紀綱，則反受其殃矣。御曰：人君任刑，代彼司殺，豈唯殘害百姓，抑亦。
自喪天和䟽衆生造業，各招其報，刑罰苦楚，自有冥司。無識之人，師心專輙，强代冥司而行誅戮者，何異庸拙之士運斤。夫拙士運斤，工非其任，豈唯所作不成，抑亦反傷其手，强代司殺，其義亦然，非徒湓軄，翻獲其釁也。則節解曰：謂人治身，各有優劣，若工匠斵器，而有巧拙，巧者則器成形，拙者則少，不自害也。
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
注民之所以飢寒者，以其君上食稅下大多也。䟽飢，謂内無道德也。上，心也。心爲五藏百行之主也，故稱爲上。稅，聚斂也。食，滋味也。言行人所以不懷道德者，爲心縁前境，多貪滋味故也。節解曰：飢謂氣不足。氣所以不足者，坐口嗜美味也。食多，謂實畜積爲僻，故防禦百端也。
是以飢。
注是以民皆化上爲貪，叛道違德，故飢也。䟽結前義也。
民之難治，以其上有爲。
注民之不可治者，以其君上多欲，好有爲也。口䟽所以百行馳鶩，紛然難理者，只爲心貪有爲故也。心若無爲，則諸行易治也。是知萬境唯在一心，
是以難治。
注是以其民化上有爲，情僞難治也。一節解曰：百姓，謂百脉也。所以盈縮不和平，由口不含一脣，乾液竭，故脉失精泄也。
人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
注人民所以輕犯死者，以其求活之事太
厚，貪利以自危也。䟽行人所以不終天年，而輕入死地者，以其迷順顚倒，未能悟達，不知物我俱幻，即生即死，生旣多貪六塵，厚資四大故也。節解曰：謂人所以不顧其死者，由養形太厚，恣其口腹，失其生道，故死也。
是以輕死，
注以其求生太厚，故輕入死地也。
夫唯無以生爲者，是賢於貴生。
注夫唯獨無以生爲務者，爵禄不干於意，信八財利不入於心，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則賢於貴生也。䟽賢，善也。玄悟之士，非色滅空，荅焉坐忘，而生無生相，是以羶臊榮利，猒穢風塵，故獨不以生爲者，善能攝衛貴生之人也。節解曰：謂夫獨能憂生於未生，憂形於未形，但念無爲，舍自然者，此乃爲賢貴道，安其生也。
人之生也柔弱，
注人生含和氣，抱精神，故柔弱也。
其死也堅强。
注人死和氣竭，精神亡，故堅强也。
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
注和氣存也。
其死也枯槁，
注和氣去也。䟽言人生存有命，則諸節柔弱，及其死也，則骨肉堅强。草木之類，生時軟脆，及其死也，條柯枯槁。所以生而柔軟者，和氣存也；死而堅强者，和氣離也。舉此有識，爲辯其勝劣者也。
夫堅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注以其上二事觀之，則知堅强者死，柔弱者生也。䟽徒，類也。是知行剛强者，乖於和理，故與死爲徒；行柔弱者，順於和氣，故與生爲徒。此合喻也。
是以兵强則不勝，
注雖强大之兵，輕戰樂殺，毒流怨結，衆弱爲一强，故不勝也。節解曰：兵，謂口。也。口强爲人所窮，隂强爲女所侵也。御曰：生之柔弱，和氣全也；死之堅强，和氣散也。欲明守柔弱者，全生保年；爲强梁者，亡身失生也。
木强則共，
注木强大，則枝葉共生其上。疏兵謂三業六根也。言人縱恣六情，强暴前境，而貪取無猒者，必遭重殃大禍，故不勝也。譬樹木粗强，故枝條共壓其上；亦猶鿄棟宏壯，故椽瓦壓其上也。
强大處下，柔弱處上。
注興物造功，大木處下，小物處上，天道抑强扶弱，自然之効也。節解曰：謂髮以柔
弱，爲人所戴，體骨堅强，爲人所勞。䟽堅强之木居下，柔弱之條處上，故堅强之人居九幽之下，柔弱之士處三清之上。天之道其猶張弓乎！注天道杳邈，舉物類以爲喻也。御曰：天道玄逺，非喻不明，故舉張弓以彰其用。
髙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與之。
注言張弓和調之義，如是乃可用耳。天抑髙舉下，損强益弱，天之道也。不䟽舉下使信八十髙，抑髙令下，髙下調適，方可運箭傲慢有餘者必招損敗，和不足者，與其福善。天道如是，故似張。弓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注天道損有餘而益謙，言天道常以中和爲上。疏福善禍淫，自然之理，仍前生後，重出此文。
人之道則不然，
注人道與天道反。
損不足奉有餘。
注世俗之人，損貧以奉富，奪弱以益强。御曰：天道平施，哀多益寡，人則違天，翻損不足者也。䟽人間世道，好行浮僞，趨勢競利，違天背理，割損貧賤之人，足供奉富貴之有餘。
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注言誰能居有餘之位，自省爵禄，以奉天下不足者乎？唯有道之君能行之也。䟽孰，誰也。言誰能有餘財德，以施天下蒼生乎？唯當體道之人，獨能濟物，故下文云聖人不積，而言奉者，示謙也。
是以聖人爲而不恃，
注聖人爲德施惠，不恃望其報。
功成不處。
注功成事就，不處其位。御曰：推功於物，不處其成。
其不欲示賢
注不欲使人知已之賢，匿功不居其榮名，畏天損有餘也。御曰：聖人所以推功不處者，蓋不欲令物見其賢也。䟽體道聖人，常善救物，雖復財德兩施，而不恃其勞，有大至功，而功成不處者，意在撝謙退已，推功於物，韜光晦迹，不欲示已之賢能。天下柔弱，莫過於水。注言水柔弱，圓中則圓，方中則方，壅之則止，決之則行。張曰：以爲天下萬事，凡事不同，以柔弱言之，莫過於水，以喻道行謙柔和綽，隨物通生，浸潤如水也。
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勝。
注水能壞山推陵，磨鐵消銅，莫能勝水而成功也。䟽物性柔弱，莫過於水，天下堅强，莫先金石。然水雖柔弱，利用無窮，攻擊堅强，莫在先者，無爲破有，其義亦然。節解曰：水者，内即口中津液也。漱而嚥之，則能攻邪破惡，徹於骨髓，若麴蘖之消米，方藥無復能先也。
其無以易之
注夫攻堅强者，無以易於水也。御曰：以堅攻强，二堅俱損；以柔制强，則强損柔全，故用攻堅强，無以易於水也。䟽言水能攻堅，百王不易之事；無爲破有，萬代不刋之術。
故柔勝剛，弱勝强。
注水能滅火，隂能銷陽，舌柔齒剛，齒先舌亡。
天下莫能知。注知柔弱者乆長，剛强者折傷，
莫能行。
注恥𤰞謙，好强鿄。節解曰：謂人含精飲氣，統御血脉，百姓日用而不知。䟽水能攻於金石，故知柔弱勝於剛强。此乃愚智同知，而舉世無人能依而行者也。
故聖人言
注，謂下事也。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
注人君能受國之垢濁者，若江海不逆細流，即能長保社稷，爲一國之君主也。御曰：引萬方之罪，是受國之垢濁；稱孤寡不榖，是受國之不祥。其德如此，則社稷有奉。故天下之人歸徃也。䟽國，邦域也。垢，辱也。言體道之士，處於人世，謙退柔弱，達於違從，身受屈辱，不與物爭，故堪爲社稷之主，以牧蒼生也。節解曰：謂人形以左魂爲社，右魄爲稷，御一氣以爲君主也。
受國不祥，是謂天下王。
注人君能引過自與，代民受不祥之殃，則可以王天下也。節解曰：國，謂形也。言一出入脾中，化滓變液，去故受新，以養五神，故王於藏府者也。䟽不祥，猶不善也。言聖鑒虚通，達於善惡，若有不祥之事，輙自責躬，引過歸已，此可爲天下君王也。昔成湯自翦千里來雲，即其事也。前言社稷可寄諸侯，後舉天下宜屬天子。
正言若反。
注此乃正直之言，世人不知，以爲反言也。節解曰：謂俗人所欲者，以鮮潔爲尊，香美爲上，而道以受垢爲主，處下爲王，言一與人反也。䟽當理正言，似如反俗。何者？俗皆好美好榮，而今乃受垢不祥，故若反也。而言若者，欲明不反而反，雖反不反，恒順於俗；不反而反，順俗而眞。欲示反不定反，故加若也。上文云玄德深逺，與物反，然後乃至大順，即其義也。
和大怨
注殺人者死，傷人者刑，以相和報也。御曰：與身爲怨懟之大者，情慾也。和，調和也。此言人君欲以言教調和百姓，使無情慾，故曰和大怨也。
必有餘怨
注任刑者失人之情，必有餘怨及於良民也。御曰：立教化人，不能無迹，斯迹之弊，還與爲怨，故曰必有餘怨。䟽怨，懟也，即是有無美惡等一切待對之法也。言行人雖捨有無，得非有無衆二邊爲中一，而猶是執玄，未體於玄理也。此雖無待，未能無。不待此是待獨，未能獨獨，故有餘對，
安可以爲善。
注言一人呼嗟，則失天心，安可以和怨爲善？实御曰：旣有餘怨，則不可爲善。䟽安，何也。言雖遣二邊，未忘中一，故何可盡善也。遒節解曰：謂口。也。言唱必有和，人能行道，道來應之，唱人以善，善人和之，則無有餘怨也。今時之人，好行邪想，邪想從之，呼召邪鬼，鬼來應之，唱人以惡，惡人和之，安能得爲善也。
是以聖人執左契，
注古者聖人執左契，合符信也。無文書法律，刻契合符，以爲信也。
而不責於人。
注但刻契爲信，不責人以他事也。御曰：左契者，心也。心爲陽藏，與前境契合，故謂之左契。聖人知立教則必有迹，有迹則是餘怨，故執持此心，使令清淨，下化於人，則無情欲，不煩誅責，自契无爲。䟽契，信也，合也。左，陽也。言體道聖人，境智冥符，能使俱㑹，出茲四句，離彼百非，故得乆視長生義。言執左契，此則不執而執也。猶如帝王握於左契，所以徴攝萬機。聖人妙契𤨔中，故能匡御億兆。而言不責者，雖復匡御衆生，而忘其德，芻狗百姓，故不責其恩。節解曰：左契，陽德也。言聖人不和大怨，但自修德，不行責過於人。
故有德司契，
注有德之君，司察契信而巳。
無德司徹，
注無德之君，背其契信，司民所失。䟽司，主也。徹，迹也。妙契不執名，言無德之君，猶滯筌蹄，未能洞遣，迹旣不泯，故言司徹也。節解曰：謂人行道德，司命賜筭。人行其惡，司殺徹其籍。此之謂也。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注夭道無有親踈，唯與善人，則與司契同也。䟽天眞之理，何有親踈，上善之人，自然符㑹，即向執左契而不責於人也。
小國寡民
注聖人雖治大國，猶以爲小，示以儉約，不爲奢泰；人民雖衆，猶若寡乏，不敢勞役也。使有什伯
注使民各有部曲什百，貧富貴賤，不相侵犯也。
民之器而不用
注器，謂農人之器也。而不用者，不徴召奪民良時也。御曰：什，伍也。伯，長也。此章明人含淳和，無所求及，適有人材器堪爲什伍伯長者，亦無所用也。䟽國，域也。心住空，故言小國，即小乗寡欲之行。器，即什惡兵器也。根雖有六，用乃不窮。言什伯者，舉其大數。而不用者，言靜息諸根，不染塵境也。節解曰：小國謂形中，什伯謂五藏。心與腎爲什，肝與肺爲伯。閉口行氣，則什伯氣盛而無不用。
使民重死，
注人君能爲民興利除害，各得其所，則民重死而貴生，
而不逺徙。
注政令不煩，則民各安其業，故不逺遷徙，離其常處也。御曰：少私寡欲，不輕用其生，敦本無求，故不逺遷従也。則䟽：諸行重靜，知足守分，故得終其天年，而不逺遂前境也。
早。
雖有舟輿，無所乗之。
注清淨無爲，不作繁華，不好出入遊娱也。䟽舟輿，謂三乗教法也。舟在於水，能濟渡，喻教能舟航萬物，度於生死海也。故西昇經云：乆曠生死海，隔絕貪愛流。輿處於陸，能輪轉，喻教能轉凡成聖，得理忘言，故能遣教而不用也。
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注無怨惡於天下也。則䟽：雖有身心兵甲，隳體坐忘，物境旣空，何所陳說。此一句覆釋前什伯之器而不用也。
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注弃文反質，信不欺也。御曰：舟輿所以。利遷徙，甲兵，所以徇攻戰。兩者無欲，故無所乗陳。反朴還淳，歸於三皇，結繩之用也。節解曰：謂人有道，氣自流行，爲形中之用，如結繩之信也。䟽曰：旣虚心證理，捨教忘筌，故寄結繩，示其反本。此一句復結前雖有舟輿，無所乗之也。
甘其食，
注甘其蔬餐，不漁食百姓。䟽味至道也。美其服，
注美其惡衣，不貴五色也。䟽德瑩身也。節解曰：謂甘食其氣，美服其道也。
安其居，
注安其茅茨之居，不好文飾之屋。䟽所在皆安，動而寂也。
樂其俗，
注樂其質朴之俗，不轉移也。䟽和光人世，寂而動也。節解曰：謂安形樂神，抱腹而歌吟也。
隣國相望，鷄狗之聲相聞。
注相去近也。䟽鷄以司晨，狗以警夜，譬一切言教，警長昏之夜，思智慧之晨。此之言教，近證一心，故言相聞也。
民至老不相往來。
注其無情慾也。節解曰：隣國者，兩耳也。兩耳相望，保其安也。使神氣各有所守，不來往相千，故至老常能聦明也。䟽㑹理體眞，即俗即道，不從生死而來，亦無道境可往。二域旣一，故不相往來。二際無際也。信言不美，
注信言者，實言也。不美者，朴且質也。御曰：信言，聖教也。信實之言，不韻於俗，故不美也。
美言不信，
注美言者，滋美之華辭；不信者，飾僞多空虚。御曰：美言者，世教也。甘美之言，動合於俗，故不信也。䟽信，實也。美，浮艶也。言上德之人，冥眞契道，所說言教，實而不華。浮艶之言，俗中小說，旣乖至理，所以不信。故莊云：犬不以善吠爲良，人不以善言爲賢也。節解曰：謂信道言者，則不美於俗事；美俗事者，則不信於道言也。
知者不博，
注知者，謂知道之士；不博者，守一元也。
博者不知，
注博者，多見聞也。不知者，失眞要也。御曰：知者，了悟也。博者，多聞也。䟽知道之人，忘言絕學，所以不博；博學之士，躭滯名教，所以不知。故西昇經云：世人徒知有天地萬物，不知己之所由生也，是大不知。又云：子能知一，萬事畢。莊子云：文滅質，博溺心。
善者不辯，
注善者，以道修身也。不辯者，不文彩也。
辯者不善，
注辯者，謂巧言，不善者舌致患也。土有玉，掘其山，水有珠，濁其泉，辯口多言，亡其身。䟽辯，别也。善體至道之人，指罵天地，故無
㞭。萬曆仪斷七月，苦曰，奉
㫖印造。神。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