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道德眞經玄德纂疏卷之三

使三

唐玄宗御註,并䟽,河上公、嚴君平、李榮註,西華法師成玄英跪濛陽強思齊纂。

持而盈之章第九持而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廣明無爲上善,虚己利他,故次此章,即顯有欲下凡,自貽伊譴,欲尓去取,所以次之。就此一章,義開三别:第一明執心有欲,多致傾危;第二明富貴驕矜,必遭禍害;第三、謙柔靜退,方合天道。

第一明執心有欲,多致傾危。夫天地大鑪神。功至象,出明戒以指勸,陳靜退以博幽。故曰月貞明,不失虧盈之度;山河深峻,格乎崩竭之災。況我凡軀,敢持盈滿,頓足於聲色之地,侈心於人我之中。飄飄善芽,理無明而不見;堂堂惡志,入有漏而恒安。赤子悲鳴,出三宫而上訴;白骨流泧,歷九泉而莫知。愚夫一生,倒置之甚。真言不察,深乎

哀。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御註:執持盈滿,使不傾失,積財爲累,悔吝必生,故不如其已。巳,止也。黄御䟽:持,執也。盈,滿也。已,止也。言人心貪愛欲,求取無厭,執守保持,使令盈滿,積財爲累,悔吝必生。故聖人戒云:不如休止。河上公曰:盈,滿也。巳,止也。持滿必傾,不如止。嚴曰:汙衆趣時,以致財貨,財貨愈重,神明愈耗,財貨累積,以生患咎,不如未盈而止者矣。榮曰:歌器滿而必傾,奢侈滿而必敗。若欲不傾不敗,唯有不驕不盈。成䟽:持,執也。盈,滿也。已,止也。言不能靜退謙虚,恒欲執求盈滿,誇矜我大,意在凌人,必致傾危,不如止而勿行也。故莊子云:巵滿則傾危。又書云:滿招損,謙受益。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御註:揣度銳利,進取榮名,富貴必驕,坐招殃咎,故不可長保也。黄御䟽:揣,量也。銳,銛利也。凡情滯溺,貪求榮利,故揣量前事,銛利欲心,鬼瞰人怨,坐招殃咎,故不可長保也。河上公曰:揣,治也。先揣治之,後必棄擲也。嚴曰:砥心銳志,運籌䇿奢智能爵。尊名達,身進神去,安可長保也?榮曰:尊則議,廉則挫,銳意出群,爲人所辱,難長保也。成疏:揣,磨也。銳,利也。夫揣劒磨刀,雖利必損,況勵己陵物,寧不困乎?又揣磨心智,唯欲貪求,其爲傷害,甚於戈戟。物皆我讎,故不可長保。節解:上揣者,謂言語放散,下揣者,謂精神放散。言語放散者,則致兵革;精神放散者,則致頭白齒落。

第二明富貴驕矜,必遭禍害。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御註:此明盈難乆持之矣。御䟽:假使貪求不巳,適令金玉滿堂,象旣有齒而焚身,雞故畏犧而斷尾,且失不貪之寳,坐貽致冦之憂,其以賈害,豈云能守?此覆釋持盈也。節解:謂炁血爲金,精爲玉,子能行一,上下開通,腹中雷鳴,支節相扶,光踴躍與一相應也。河上公曰:嗜慾傷神,財多累身。嚴曰:夫金玉之與名勢,身之與神,使三若冰之與炭,勢不兩存。名勢者神之穢,財利者,身之害。養神之穢,積身之害,損我之所以成,而益之所以敗。財利益生炁盡,莫之能守也。榮曰:金玉無趾,自爾流行,水火之災,莫之能却;盜賊之來,難可防守。是知貪而聚者,失理也;積而散者,合道也。成䟽欲甚神倦,財富形勞,身心旣困,莫能守也。又積不能散,必招巨盜,内懷憂戚,外周樓疏。身死財泮,故莫之能守。

富貴而驕,遺其咎。

御註:此明銳不可揣也。驕猶心生,故咎非佗與。御䟽:遺,與也。富則人求之,故便欺物;貴則人下之,故好凌人。驕奢至而不期,殃咎來而誰與?因驕獲咎,驕自心生,故云遺爾。此覆釋揣銳也。河上公曰:夫富。當賑貧,貴當憐賤,而反驕恣,必被禍患。嚴曰:富貴而不驕,易言而難行。身愈尊貴,志愈髙逺,而富貴而驕,猶炬得火,舉明愈大,炬明愈盡,可不慎乎?榮曰:積貨不能散,乗貴以凌人,咎内生,非外得成。䟽咎,釁也。遺,與也。夫處富貴,應須濟物,不能謙遜,反更憍盈,自致危亡,豈關佗與?節解:謂富貴者多貪榮禄財賄,不肯學道,然後身死。身死,不能保其官禄財貨也。縱積錢至天,何益於身?身死名滅也。

第三謙柔靜退,方合天道。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御註:功名成遂者,當退身以辤盛,未如天道,盈虚有時,則無憂患矣。御䟽:此舉戒也。夫滿則招損,謙便受益,惟彼天道,尚不使三常盈,故功成者隳,名遂者虧。欲求長保,未聞斯語,當須忘功與名,退身辭盛,如彼天道,不失盈虚,則無憂責矣。河上公曰:人所爲功成事立,名迹稱遂,不退身避位,則過於害,此乃天之常道。譬如曰: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樂極則哀。榮曰:隂陽遞代,鿌燠推遷,物之恒理,天之常道。若貪榮不退,必致危亡。二䟽所以見機,四皓於焉長徃。達於物理,合於天道也。成䟽:天者,然之謂也。夫曰:中則昊,月,滿則虧,虧必盈,極則反,數其然也。所以佐世之功成,富貴之名遂者,必須守分知足,謙柔靜退,處不競之地,逺害全身。能如是者,深合天真之道也。功成名遂者,謂退身隱行,行然也。

載營魄章第十載營者,所以次前章。前章略顯驕矜之過,譟退之德,其於修習法門,猶自未具,故准此一章,即廣明内外兩行次第功能。此一章義分三别:第一明拘魂制魄,守一内修;第二明廣顯治國利佗之行,第三明逹道忘功之美。

第一明拘魂制魄,守一内修。夫竒樹所以芳。

菲林花所以明媚,皆由深根固蒂,膏雨斯流,況之於人,魂魄須養,保和氣以自潤,守謙柔以共成。雨雪濛濛,不憚去來之苦;雞鳴呌呌,須加夙夜之勤。必使營魄和安,無令心神散越。須知子晉控白鶴以排雲,方悟琴髙乗亦鯉而凌漢。如長營代務,擯棄真筌。大道之爲痛心,何愚夫之暗昧也。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御註:人生始化曰魄,旣生魄陽曰魂。魄則隂虚,魂則陽滿。言人載虚魄,常須營護復陽,陽氣充,魄則爲魂,魂能運動,則生全矣。一者,不雜也。復陽全生,不可染雜,故令抱守淳一,能無離身。

御䟽載,初也。營,護也。言人受生始化,但有虚象魄然,旣生則陽氣充滿虚魄,魄能運動,則謂之魂,如月之魄照則光生矣。故春秋子產曰:人生始化曰魄,旣生魄陽曰魂。言人初載虚魄,當營護陽氣,常使充滿,則生全。若動用不恒,毗散陽氣,則復成虚魄,而死滅也。莊子曰:近死之心,莫使復陽。故令營護虚魄,使復陽全生,抱守淳一,不令染雜,無離身乎,則生全矣。此教養神也。

河上公曰:載營魄,營魂也。人載魂魄之上,得以生,當愛養之。喜怒傷魂,卒驚傷魄。魂在肝,魄在肺,美酒甘者,腐人肝肺。故魂靜則志道不亂,魄安則得壽延年。抱一能無離乎?言人能抱一,使不離於身,則長存。一者,道始所生,太和之精,故曰一布名於天下。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侯王得一以爲正,入爲心,出爲行,布則爲施,緫名爲一。一之爲言,志一無二也。則榮曰:載,運也。營,護也。魄,身神也。一,道也。人者神之車,故言載。身清則魂魄安,心濁則真神逺。染慮以守神,故言營灰,心無有二,故言一。智將道合,神與形同,故曰無離。

成䟽載營魄,載,運也。營魂是陽神,欲人之善;魄是隂神,欲人之惡,故魂營營然而好生。魄,泊也,欲人之洎著生死。又魂性雄徤,好受喜怒;魄性雌柔,好受驚怖驚。御註:專一沖氣,使致和柔,如嬰兒,無所分别乎。御䟽專,專一也。氣,沖和妙氣也。之受生,沖氣爲本,若染雜塵境,則沖氣離散,神不固身,故戒令專一沖和,使致柔弱,能如嬰兒,無所躭著乎?此教養氣也。河

怖喜怒皆損精神,故修道之初,先須拘魂制魄,使不馳動也。抱一能無離。抱,守也。一,三一也。離,散也。旣能拘魂制魄,次須守三一之神,虚夷凝靜,令不離散也。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上公曰:專氣致柔,專精其氣,使不亂,則形體能應之而柔順也,能如嬰兒乎?能如嬰兒,内無思慮,外無故事,則精神不去也。榮曰:一身心,則純和不散,專氣也。得長生之道,致柔也。未識隂陽之合,無復是非之使三情,能如嬰兒也。成䟽:專,精,專也。炁,道也。致,得也。柔,和也。只爲專精道𪸓,致得柔和之理,故如嬰兒之無欲。

滌除玄覽,能無疵乎?御註:玄覽,心照也。疵,病也。滌除心照,使令清淨,能無疵病乎?御䟽:滌,洗也。除,理也。玄覽,心照也。疵,病也。人之躭染,爲起欲心,當須洗滌除理,使心照清淨,情欲不起,能令無疵病乎?此教修心也。河上公曰:滌除玄覽,當洗其心,使潔清也。心居玄冥之處,覽知萬事,故謂之玄覽也。能無疵乎,不滛邪也。榮曰:浴玄流以洗心,滌也。蕩靈風以遣累,除也。内外圎淨,同水鏡之清凝;表裏貞明,絶珠玉之瑕類也。成䟽:滌,洗也。除,遣也。覽,察也。疵,病也。滌蕩六府,除遣五情,神炁虚玄,故能覽察妙理,内外清夷,而無疵病者。

第二明廣顯治國利佗之行。

愛民治國,能無爲乎

化矣。自上營魄,皆放修身,身修則德全,故可爲之君也。御䟽:愛民者,使之不暴卒。役之不傷性。理國者務農而重彀,事簡而不煩,則人安其生,不言而化,此無爲也,能爲之乎?河上公曰:愛民治國,治身者愛。

御註:愛養萬人,臨理國政,能無爲乎?當氣則身全,治國者,愛民則國安,能無知乎?治身,呼吸精氣,無令耳聞;治國布德施惠,無令下知。

榮曰:君上不能自化,必藉於人,化物理人,事資安靜。但有爲而躁動者,傷物也;無爲而安靜者,愛人也。

成䟽:前使三旣自利道圎,此下應須接物行之,莫先冶國愛民,知分别智也。慈悲覆養,是曰愛民,布政行化,名爲治國。夫治國者,必須示其淳朴,教以無爲,社彼邪奸,塞兹分别。如此,則擊壤之風斯返,結繩之政可追。故下文云: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德。天門開闔,能爲雌乎?御註:天門,暦數所從出,開闔謂理亂。言人君應斯受命,能守雌靜,則可以永終天禄矣。又解云:易曰:常不以雄,成,守雌牝,亦如天門開闔,虧而益謙。

御䟽:修德可以爲君,爲君須承曆數,即天門者,帝王曆數所從出也。開謂受命,闔爲廢黜,天降寳命,以祚有道,能守雌柔,可享元告,故云能爲雌乎。

又解云:易曰:一闔一闢謂之變。言聖人設教,應變無常,不以雄成,而守雌牝,亦如天門開闔,虧盈而益謙也。

河上公曰:天門開闔,天門謂北極紫宫,開闔謂終始五際。治身天門謂鼻孔,開謂喘息,闔謂呼吸也。能爲雌乎?治身當如雌牝,安靜柔弱,治國應變,和而不唱也。

榮曰:天有四時之門,青門開而暄,赤門開而熱,白門開而冷,黒門開而寒。今之細人,暑雨祁寒皆生。怨嗟,此不能静也。闔,閉也。一門開,三門閉,雌靜也。聖人神凝於太漠,智寂於虚玄,死生否泰不能驚,水火寒熱不能動。

成䟽闔,閉也。雌,静也。天地開闔,謂劫運成壤也。言聖人混迹二儀之中,不爲三災所及,雖劫有廢興,而心恒虚靜。故莊子云: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熟。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御註:人君能爲雌靜,則萬姓樂推其德,明白如四照,猶須忘功不宰,故云能無知乎。御䟽:帝王旣受暦數,臨御萬方,若能守雌靜,則其德明白,如曰:之照四逹天下,功被於物,不以爲功,所謂忘功,若無知者,故云能無知乎不。河上公曰:明白四達,言道明白如月四通滿天下八極之外。故曰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彰布之於十方,煥煥煌煌,能無知乎?無有能知道滿於天下者。榮曰:聖人智周萬物,明齊兩曜,四方皆照,爲四達也。照而常寂,光而不曜,遺識混心,能無知也。成䟽明以能照得名,白以潔素受稱。四者四方,達者無礙。言聖人空惠明白,妙達玄理,智無不照,境無不通,故略舉四足明八極。且寂而能應,所以四達,應不乖寂,恒自無爲也。又解云:四達者,達三界及道境。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御註:令物各遂其生而畜養之,遂生而不以爲有,修爲而不恃其功,居長而不爲主宰。人君能如此,是謂深玄之德矣。生。御䟽生之畜之。下經云道生之,德畜之,此云生之畜之者,謂人君治道清淨,令物得遂其生理,効德弘濟,令物各盡其畜養,故云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物得遂生,聖忘功用。遂生則生理自足,忘功則功用常全,斯乃無私而成私,不宰而爲宰也。故生而不有者,令物各遂其生,君不以爲已有也。爲而不恃者,令各得動爲,而不自負恃爲已功也。居萬民之上,故云長,不恃其功,故云不宰也。如是,是謂深玄之德矣。

河上公曰:生之玄之,道生萬物而畜養。生而不有,道生萬物,無有取也。爲而不恃,道所施爲,不恃望其報。長而不宰,道長養萬物,長大不宰割以爲其器用之,是謂玄德。言道德玄冥,不可得見,欲使人如道也。

嚴曰:不有不恃,不以不宰,變化冥冥,天地自理,去華離末,歸初反始,禍絶於我,亂亡於彼,福起於天,德生於地,然黙黙輓輓,萬物齊均,其德玄冥,莫之見聞也。

榮曰:生之畜之,道生之,德畜之。聖人同道德之生畜,長黔黎於淳化,養庶類於自然。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忘功德,是謂玄德。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忘德之德,深而且逺,故言玄也。

成䟽生之畜之,言聖人利道圎,利佗德滿,故能生化群品,畜養含靈,故下文云道生之,德畜之。生而不有,雖復陶鑄萬物,亭毒三才,妙體真空,故無蒼生之可化。爲而不恃,豈有功用之可稱?只爲無蒼生之可化,故施爲利物,亦無恩造之可恃。長而不宰,宰,主也。聖人長養群生,實爲化主,而忘功喪我,故云不宰。

第三結歎忘功之美,

是謂玄德。

成䟽:玄言深逺,德乃上德。歎此忘功,聖人㝠於造化,可謂深玄上德。

三十輻章第十一。三十輻章所以次前者,前幸雖顯,自利利佗,内外二行,其於空有雨惠,猶自未圆,故次此章,具明資導之義。就此一章,義分爲兩:第一汎舉三事,以況有無,第二的辨有無,顯明資導。第一汎舉三事,以況有無。夫老君垂範,金口所宣,秘在紫微宫中,題於白簡之上。不此三五之經史,皆四萬劫之一傳。故漢帝不悟於真經,軒轅将迷於大隗。至聖金意,流于下几,所以鋪藉白茅。得聞玄道,立法作噏,破彼群迷,假合此身,究竟非我。譬如車也,何有實名?三十輻而共成,一百年而何乆?若其不知虚假,深謂迷方者乎?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御註:此明有無功用相資而立。三十輻者,明造車共一轂者,因言少緫衆。夫轅廂之使。有,共則成車,車中空無,乃可運用。若無轅廂之有無,亦無所用之。車中若不空無,則轅廂之有,皆爲棄物也。

御䟽:輻三十,貫一轂者,明少者多之所宗也。當其空無,方有車之運用,明無有之所利也。夫道者何?至無至一者也。故能鼓動衆類,磅礴群材,適使萬殊區分,成之者一。嚮則原天下之動用,本天下之生成,未始離於至無至一者也。且就車而論,則轅廂有也,車中空無也。車中空無,乃可運用。若無轅廂之有,則空無之運用息矣。車中若不空無,則轅廂之類,皆爲棄物。故乾坤成列而易功著,萬化流動而道用彰。是以借麤有之用無,明至無之利有耳。

河上公曰:三十輻共一穀。古者車三十輻,法月數。共一轂者,轂中有孔,故衆輻共湊之。治身當除情去慾,使五藏空虚,神乃歸之。治國者寡,能緫衆弱,共扶強也。當其無有車之用。無謂空虚。轂中空虚,輪得轉行;轝中空虚,人得載其上。

榮曰:輻,外也,轂,内也。内轂空,故外輻湊之。聖人虚心,億兆歸之。無者,空虚也。車形雖有,頼無爲用。若車無空處,其用不成。今用本由空,故曰:當其無有車之用。借此爲譬,以況理教。教其文字,爲有也,理絶名言,爲無也。教之行也,因理而明;理之詮焉,由教而顯,理因教顯無教,理無所寄;教籍理明無理,教何所說。旣知理教之相,由是體有無之爲用。

成疏:周禮考工記云:三十輻,象三十月。以成一月。也。當其無者,廂轂内空也。只爲空能容物,故有車用。況學人心空,故能運載蒼生也。又車是假名,諸縁和合而成此車。細㭊推尋,徧體虚幻。況一切諸法亦復如是。

埏埴以爲器,當其無有器之用。御註:埏,和也。填,粘土也。陶匠和土爲是缶之器也。御疏:埏埴,粘土也。註云陶匠者,尚書云:範土曰陶。此言陶匠範和粘土,燒成尾器,亦取其中空虚,以用盛受物也。河上公曰:埏填以爲器。埏,和也。埴,土也。和土以爲食飲之器也。當其無有器之用,器中空虚,故得有所盛受也。榮曰:作器必須和泥,泥調則器可用;修身理冝鍊行,行潔則道可成。埏,和也。埴,土也。成䟽:考工記云:埏,和也。埴,粘土也。和粘水土,燒以成器,器中空無,故得盛受,以況學人心空,故能容物。

鑿户牖以爲室,當其無有室之用。御註:古者陶穴以爲室宇,亦開户牖,故云鑿耳。御䟽:鑿,穿也。門傍䆫謂之牖,古者穴居,故詩云:陶復陶穴。謂穿鑿穴中之土。

Figure

以復覆其上,故云鑿耳。後代聖人易之以宫室,取其室中空虚,所以人得居處。莊子曰:室無空虚,則婦姑勃蹊。勃蹊,謂爭路也。爾雅云:宫謂之室。故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有之所利,利必資無,故有以無爲利也。無之所用,用於體,體必資有,故無以有爲用也。註云: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易繫辭文也。無則稱道,渉有則稱器。欲明道用,必約形器以彰,雖借喻於三翻,終用無於一致耳。河上公曰:鑿戸牖以爲室,謂作室屋,當其無有室之用。言户牖室虚,人得以出入觀視,室中空虚,人得居處,是其用也。榮曰:爲室内不空虚,外無戸牖,其爲用不以難乎。爲道内旣闇昧,外復聾瞽,以此求道,理非易乎。室開户牖,有用也。人生慧解,道成之成疏。穿鑿户牖以爲屋室,室中空無,故得居處,況學人心空,故能覆物。又穿鑿户牖,通人往來,況根竅虚通,故能用而無染。車等三物,其義相類,所以重出者,車則動而不靜,室則静而不動,器則亦動亦靜,有此三異,故重出之。

第二的辨有無,顯明資導,

故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御註:有體利無,以無爲利;無用體有,以有爲用。且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將明至道之用,約形質以彰,故借麤有之利無,以明妙無之用有耳。河上公曰:故有之以爲利,物利於形。器中有物,室中有人,恐其屋破壞;腹中有神,畏形之消亡也。無之以爲用,言虚空中者,乃可用盛受物,故曰虚無制有形。道者,空無也。榮曰:單有而無,無有不得爲利;單無而無,有無不得。爲用,明有因無以爲利,無因有以爲用。旣識有無之相因,知麤妙之相籍也。成䟽:無頼有爲利,有藉無爲用,二法相假,故成車等也。言學人必須以有資空,以空導有,有無資導,心不偏溺,故成學人之利用。

五色令人目盲章第十二。五色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泥舉車器,欲顯假法不真,故次此章止辨色聲,以明實法虚幻相對,所以次之。就此一章,義開二别:第一顯塵能敗根,應須厭離,第二明根染。塵境勸令靜息。第三舉聖戒兄,示其取捨。

第一顯塵能敗相,應須厭離。夫至道恬忘,理相俱寂,一氣生貸,遂成于人。圓首戴天,方足履地,四肢象於四氣,五臟法於五行。故得目耳徹明,心情洞曉,須掩有爲之色,來歸真淨之源,豈趨馳放之心,以結聾盲之業。不能割却誣妄,行指大方,馳彩鳯於丹臺,控玄虬。於碧落,去彼取此,長爲真人哉。

五色令人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𠁊。御註:恱青黄之觀,耳躭宫徴之音,口嗛芻豢之味,傷當過分,則坐令形骸盲聾也。御䟽:色謂青、黄、赤、白、黒,音謂宫、商、角、徴、羽,味謂酸、鹹、甘、苦、辛。𠁊,差也。視色,耳聽聲,口察味,傷當過分,則不能無損,故坐令形骸聾盲𠁊差尓。又況躭滯代間諸法,不悟聲色性空,豈唯形體之有聾盲,此亦智之聾盲者也。河上公曰:五色令人盲,貪滛好色,則傷精失明也。五音令人耳聾,好聽五音,則和氣去心,不能聽無聲之聲。五味令人口𠁊。𠁊,妄也。人嗜於五味則口𠁊,言失於道也。嚴曰:滛於五色之變,視不見禍福之形色者,陷之錐也。佚於五音之變者,聽不聞吉凶之聲者,塞耳之椎也。美於五味之變者,口不中是非之情味者,斬舌之器也。榮曰:雖能見躭色不巳,喪其明;耳;雖能聞滛聲無倦,失其聽;口。雖能甞察味莫窮,乖其養。𠁊,失也。然盲以不見爲義,聾以不聞爲義。有而不見,真人大聖,盲也;有耳不聞希聲之廣樂,微妙之靈音,聾也。口以知味爲用,若貪俗味,失於道味,故言𠁊也。成䟽五色令人目盲。五色者,謂青、黄、赤、白、黒也。言人不能内照真源,而外逐塵境,雖見異空之色,乃曰非。盲不視即色是空,與盲何别?五音令人耳聾。五音者,宫、商、角、徴、羽也。心躭絲竹,耳滯宫商,不能返聽希聲,故曰聾也。莊子云:非唯形骸有聾盲,夫智亦有之。五味令人口𠁊。五味者,甘、苦、辛、酸、鹹差,失也。躭貪醪醴,咀嚼膻腥,不能味道談玄,故曰口𠁊。

第二明根染塵境,勸令靜息。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御註:馳騁代務,躭著有爲,如彼田獵,唯求殺獲。莊子云:以心闘逐境奔馳,靜而思之,是發狂病也。御䟽此言躭聲滯色之人,馳騁欲心,亦如田獵,但求殺獲,欲心奔盛,逐境如馳,靜而觀之,是以發狂病也。河上公曰:人精神好安靜,馳騁呼吸,精神散亡,故發狂也。嚴曰:樂於田獵之變者,思不免於狂惑。田獵者,狂惑之師也。榮曰:縱之於漁,太康失業;獵之於名聲,張毅發病,身亡國失,狂之大也。成䟽馳騁,

猶奔驟也。言田獵之夫,貪逐禽獸,快心放蕩,有類狂人。倒置之徒,欲心逐境,速如馳騁,狂如田獵。莊子云:失性有五,一曰五色亂,使目不明等是也。

難得之賞,令人行妨。

御註:性分所無,求亦不得,妄求難得,故今道行有所妨傷遒。御䟽:難得之貨者,言人身以材器爲貨,難得之貨者,即性分所無,求不可得。夫不安本分,矯性妄求,旣其乖失天倪,所以妨傷道行。河上公曰:妨,傷也。難得之貨,謂金銀珠玉,心貪意欲,不知厭足,則行傷身辱。嚴曰:貪於貨財之變,慮不免於邪傾。財貨者,害本之物矣。夏榮曰:美色重寳,難得也,以此亂心,傷行也不。成䟽難得之貨,謂趙璧隋珠,珍貴,佳麗之物也。貪著愛玩,爲生死之因,於修道行中,大爲妨礙。

第三舉聖戒凡,示其取捨。

是以聖人爲腹不爲,故去彼取此。御䟽腹者,含受而無分别者。妄視滯於色塵。無分别則全和,故爲之;滯色塵則傷性,故不爲也。故去彼取此。彼妄視故去之,此腹含受,故取之。河上公曰:是以聖人爲腹,守五性,去六情,節志氣,養神明,不目目不妄視。妄視則泄精於外矣。故去彼取此,去彼目之妄視,取此腹之養性也。嚴曰:夫聖人者,服無色之色,聽無聲之聲,味無味之味,馳騁無境之域,經歷無界之方,發無形之網,獲道德之心矣。榮曰:虚心而内實,爲腹也。反聽而不盲,不爲也。有累之業遣去也;無爲之道來取也。成䟽是以聖人爲腹不爲,是以仍上之聖人,即舉戒凡也。腹,内也,外也。懷道抱德,充滿於内,故爲腹也。内視無色,返聽無聲,諸根空淨,不染塵境,故不爲也。故去彼取此,去彼爲之盲聾,取此爲腹之實智。

道德眞經玄德纂䟽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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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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