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南華真經註疏卷文
南華真經註沈卷之九善
河南郭象註
唐西弟沐師成六矣沈
外篇氏水第十七
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涇流之大南淡渚涯之
間不辫牛馬
註言其廣也
號河益沐也涇通也淡岸也涯際也渚洲
也水中之可居曰洲也大水生於舂而旺
於狄案秋隂炁猛盛多致霖南故秋時而
水至也旣而凡百川谷皆灌注黄河通流
盈滿其水甚大涯岸變間洲渚迢遥遂使
隔水逺看不辯牛之與馬也
於是焉河伯乆然自喜以天下之飯爲盡在
流河伯河神也姓馮名次第隂潼地鄉人
得水仙之道河旣痴大故欣然懼喜謂天
下榮華盛羙者在已身
順流而束行至於北海東面而視不見水焰
於是爲河伯始𬼘其面目望洋白若而歎曰
野語有之曰閲道百以爲莫巳若者我之謂
也
沈北海仐萊州是望洋不分明也水日相
映故望洋也芳海神也河伯浴流東行至
于大海聯復顔窮不見水之端涯方始廻
從面目髙规汝若仍槪然發歎説之野語
而百如芻之一故未足以自多遂爲無如
巳者即河伯之謂也此乃鄙里之談未爲
通論耳
且夫我甞聞少仲尼之聞而經伯夾之義者
始吾弗信令我暗子之難窮也吾非至於子
之門則殆矣吾長見笑於大方之家
註知其小而不能自大則理分有索趺尚
之情無爲乎其間
踟方猶道也世人皆以仲尼剛定六經爲
多間博識伯家讓國清廉其義可重後有
通人逹士議論髙談以伯夷之義爲輕仲
尼之聞爲寡即河伯甞聞竊未之信仒見
大海之宋博浩汗難窮方覺昔之所聞諒
不虚久河伯不至海若之門於事大成危
殆旣而所見狡劣則長被識炙於大道之
家
北海若曰井莊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墟也
夏焱不可以語於氷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
以語於道者東於教也
註夫物之所生而安者趣各有極
寃海若知河伯之狄劣舉三物以譬之夫
坎井之蛙聞大海無風而洪波百尺必不
肯信者爲拘於墟以也夏生之蟲至秋便
死聞玄冬之時水劔爲氷雨凝成霰必不
肯信者心厚於夏時也曲見之士偏越之
人開說虚通至道絶聖柰智大毫求而小
太山持殘子而次彭祖而必不信者爲東
縛於名敎故也而河伯不至洪川未逢海
若自矜爲大其義亦然
今爾出於涯決觀於大海乃知爾隱爾將可
與語大理矣
註以其知分故可與言理也
筑河伯罵水采流超於涯渝之表適逢海
若仍於澣海之中詳觀大空之無窮方鄙
小河之陋劣旣悟所居之有限故可語大
理之虚通也哉
天下之水莫大於海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
而不盈凡閭泄之不知何時巳而不虚卷秋
不變水早不知此其過江河之流不可爲最
數
流尾閩者泄海水之沂也在碧海之家其
處有石闊四蔼里厚四萬里居百川之下
凡而爲閭族故曰忍閭海水沃著即焦亦
名沃焦也山海經云畀射九日落爲沃焦
此言迂說今不譯載卷雨少而秋雨多堯
遭水而湯遭早故海之爲物也萬川歸之
而不盈沃焦溺之而不威卷秋不變其多
少水早不知其增滅論其大也逺過江海
之流便劣愚殊豈可語其量數也
而吾未各以此白多者自以比形於天地而
受氣於陰陽吾在天地之間猶小石小木之
在大山也方存乎見少又奚以自多
註窮百川之量而縣於河河縣於海海繇
於天地則各有量也此發辭氣者有似乎
觀大可以明小尋其意則不然夫世之所
患者不夷也故體大者伏然謂小者爲無
餘質小者塊然誦大者爲至足是以上下
木跂俯仰自失此乃生民之所惑也惑者
求正正之者莫若先極其差而因其所謂
所謂大者至足也故秋毫無以累乎天地
矣所謂小者無餘也故天地無以過乎秋
毫侯然後惑者有由而反各知其極物安
其分逍逸者用篡本歩而遊乎自得之場
矣此莊子之所以發德音也若如咸者之
說轉以小大相匈則相傾者無窮久若夫
覩大而不安其小視小而自以爲多將奔
跑於勝負之境而肋天民之矜李蓮乎
莊生之旨哉
號存在也爲何也夫覆裁萬物莫大於天
地布烝生化莫大於隂陽也是以海若比
形於天地則魚等級以寄言受烈於隂陽
則是隂陽象之一物也故託諸物以爲譬
猶小木石之在太山乎而海若於天理在
乎寡少物各有量亦何足以自多
計四海之在天地之閒也不似勇空之在大
澤乎計中國之在海内不似必采之在大倉
乎
沈碞穴漾穴也縁草似稗而米甚細小也
中國九州也夫四海在天地之間九州居
四海之内豈不似此孔之居大深緣米之
在大倉乎言共大小侵劣有如此之懸也
號物之數謂之萬人夾一焉人卒九州愛食
之所生舟車之所通人處一焉此其比萬物
也不似毫末之在於鳥體乎
註小大之辯各有階經不可相跂
跋號名號也卒衆也夫物之數不止於萬
而世開語便多稱萬物人是萬數中之一
物也中國九州人衆聚集百效所生舟車
來往在其萬數亦處一焉然以人比之萬
物九州方之宇宙亦無晁乎一毫之在馬
體曽何足以介懷也
五帝之所迎三王之所乎仁人之所憂仕士
之所勞書此矣
註不出乎一域
流五帝連接而揖讓三王興師而爭奪仁
人般憂於社稷任士劬勞於聦務四者雖
事案不向俱理盜於亳末也
伯災辭之以爲名仲尼語之以爲傳此其自
多也不似爾向之自多於水乎
註物有定城雖至知不能山焉故起大小
之差將以申明至理之無并也
流伯夷讓五等以成名仲尼論六經以爲
博川斯輕物持此自多亦何異乎向之河
伯自多於水此通合前喻并覆釋前少仲
尼之戊左伯夾之泠也
河伯曰然則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
疏决形之大者無過天地質之小者莫先
毫求故舉大松小以明禀分有迢河伯尼
已所知均於海若又解若以自足爲大吾
可大於兩儀若以無餘爲小吾可小於毫
求河伯旣其領悟故物我均齊所以述己
訴心詢其可不也巳
北海若曰否夫乾量無窮二
註物物各有量
流旣領所效谷云不可夫物之器量稟分
不同隨其所受各得稱適而千差萬降品
類無窮稱適之處無大無小豈得率其所
知抑以爲定
時無止
註死與生皆時行
寃新新不住
分無常
註得與失皆分
蹴所禀分命隨時變易
終始無故
註日新也
號雖復終而復始而未嘗不新也
是故大知觀於逺近故小而不寡
註各自足也
䟽此下祭景無窮也以大墅之知觀於逺
理察於近事故毫水雖小當體自足無所
寡少也
大而不多
註亦無餘也
流天地雖大當體無餘故來足以自多也
不冬則無秀不寡則息企也
知量無窮
註心而觀之知逺近大小之物各有量
疏以大人之知知於物之器量大小雖異
各稱其情名不同故無窮也此統前物量
無窮也
證郷今故
註之明也今故猶古今
沈此下釋時無止義也心明也旣衆大
非小大則證明古今無古个也
故逸而不闊
註逸長也
投而不跂
註投猶短也
跋逸長也掇短也旣知古今無古令則知
壽夭無愛天是故年命延長終不厭生而
悒閣禀齡夭促亦不欣今於遐壽隨變任
化未始非吾
知時無止
註證明古令知愛化之不止於死生也故
不以長而悒閣知故爲跂也
跡此姑前時無止代也
察乎盈盛故得而不喜失而不憂
號此下釋分無常義也大天道旣有盈虚
人事寧無得之是以觀乎盈虚之變達乎
得發之理故儻然而得時也不足爲欣倘
爾而失命也不足爲威也
知分之樂常也
註察其一盈一虚則知分之不常於得也
故能忘其憂喜
沈此結前分無常羲
明乎地塗
註死生者日新之正道
疏此下釋終始無故殘也坦平也途道也
不以死爲以不以生爲生死生無隔故明
乎坦然平等之大道者如此
故生而不悦及而不禍
說夫明乎地然之道者生也不足以爲欣
恱其死也不足以爲禍數逹死生之不二
何受藥之可論乎
知終始之不可故也
註明終始之日新也则知故之不可執而
留矣是以涉日新而不愕公故而不驚死
生之化若一
流此紹前錢始無故義
計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
註所知各方限也
趷强知者乖芣者合道以此計當故
不如也
其生之時不若未生之時
註生時各有年也
沫未生之時無喜所以無憂既生之後有
愛所以有僧
以其至小求窮其至大之城是故迷亂而不
能自𬠽也
註莫若安於所受之分而巳
筑至小智也至大境也夫以有限之小智
求無窮之大境而無窮之境未周有限之
知已炎是故終身迷亂返本無由喪已企
物而不自得也
山此觀之又何以知毫木之足以定至般之
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窮至大之求
註以小求大理終不得各安其分則大小
俱足矣若豪似不求天地之幼則周身之
餘皆爲棄物天地不見大於秋毫則顧其
形象裁自足耳將何以知細之定細大之
定大也
䟽夫物之禀分各自不同大小雖殊而成
得猶適若以小企大則迷亂失生各安其
分則逍返一也故毫木雖小性之可以稱
大二儀雖大無餘可以稱小由此觀之至
小之倪何必定在於毫木至大之家豈猶
理窮於天地
河伯曰世之議者皆曰至精無形至大不可
圓是信情乎
蔬信贸也世俗議論米辯是非令言至精
細者無復嚴質至戏大者不可國統未知
此理情智虚實河伯來途故有此疑也
北海若曰夫自臼枧大者不盡自大視1者
不明
註日之所見有常極不能無窮也故於大
則有所不盡於泗則有所不明直是日之
所不逮耳糈與大皆非無也齋詎知無形
而不可國者哉
流夫以細小之形視於煥大之物者必不
盡其宋遠故謂之不可圃又以曠大之物
觀於細小之形者必不箴了分明故謂之
無形質此並木出於有境豈足至無之義
哉
夫箱小之徵也埒大之殷也故器
生大小異故所便不得問
寃稍微小也浮故大也欲明小中之小大
中之大禀終雖異並不心有中天披自張
各有穴便也
此勢之有也
詫若無形而不可圍則無此異便之勢也
流大小既異穴使亦殊故知此勢朱超於
有之巳
夫積祖者期於有形者也
註有精疝矣故不得無形
流夫言及精沮者必期限於形名之城而
未能超於言象之衣也
無形者數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圜者數之所
不能窮也
流無形不可國者道也至道深玄絶於心
色故不可以名數分别亦不可以數量窮
盡
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
也言之所不能論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
精紐焉
註唯無而巳何猜粗之有哉夫言意署有
也而所言所意者無也故求之於言意之
麥而入乎無言慕意之域而後至焉
流夫可以言辯論說者凛物之粗法也可
以心意致得者有物之精徊也而貯口所
不能言聖心不能察者妙理也必求之於
言噫之表豈期必於精微之間乎
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客人
註大人者無意而在天行也来足而投諸
古地豈出宫人之湓哉
統夫大人應物譬彼天行運而急心故投
諸言地出言刺物終不宫人也
不多仁恩
註無宻而不自多其思
遭
流慈深類乎春陽而不多徧行恩惑也
動不爲利
註應理而動而理自無害
跪應授而動不域心以利物
不賤門茲
註任其所能而位當於斯耳非由賤之故
指之斯盛
流混縈辱一窮迫故守門僕茲不以爲賤
也
貨財弗受
註各使分定
號寡欲知足守分不貪故於彼貨财曽無
淨競也
不多辭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