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猶龍傳卷之四
猶龍傳卷之
敬
袭裔事崇德悟真大賈善翔。編
青羊
按混元本紀云:太上以甲寅年昇天,至乙卯,分身潜降於蜀,託孕大官之家。丁已,尹喜方至。蜀,本無青羊肆。太上在太微時,先勑青帝之青童,降成都,化爲青羊。尹喜於市肆見人,牽之,自解云:旣有青羊,復在其肆。老君所約,此當是也。因問云:此羊乃誰家者?答曰:我家夫人誕一子,啼聲不止,投於水火,皆不能害。有道人言:得青羊乳與之,啼即止,故市此羊。喜囑曰:爲我告夫人之子云:關令尹喜至。於是具以白,即從懷抱,振衣而起,言曰:令喜來前。旣入太上,或長文餘,身作金色,項負圓光,建七曜之冠,披九色之帔,舉家見之,皆惶恐。太上曰:吾太微是宅,具一爲身,太和降粹,耀魄爲人,主客相因,何乃恠也?尹喜稽首而言曰:不謂慶幸,復奉天顔,未審慈尊出無入有,起居安不?老君怡然告曰:與子別後,何得何喪?汝存道守一,還有益邪?喜曰:自奉祕要,粗得其妙,濟度之恩,遠過天地。老君曰:吾昔留子以居世,清齋千日故,待子於此。今子保形鍊𪸓,巳造冥妙,而心結紫絡,面有圓明,金名表於眞圖,玉礼係於紫房,炁參太微,解形合眞矣。言訖,三界聖員,千乗萬騎,浮空而至,因授喜紫芙蓉冠,飛青羽裙,丹裼緑柚,交帶霓裳,羅文黄綬,拜爲文始先生,賜任無上眞人。從此乃得參侍龍車,逺遊天下。
青羊記云:勑青帝之青童,化羊蜀郡,乗紫雲於紫府,降瑞氣於王宫,將停不嗄之聲,須及來斯之乳。俄聞喜至,頓止嬰啼,爰從赤子之身,却變白頭。之士,頃刻而身渝數丈,須臾而面放五光,頭建七曜玲瓏之冠,肩垂九色離羅之帔,衛士踰億,從仙成羣者,正謂此耳。太上昇座,爲其母說元陽經。今肆在成都西南數百步,中和二年,獲靈塼之所,詔建青羊宫是也。又有降生臺、元陽臺遺址存焉。
又化身與喜遊天水靈山,重演道要,即今秦州啓靈山是也。有西昇臺及聖容殿,在巖下。
又與喜潜遊四海,先到東海曰窟、常陽之山,扶桑碧海、東井湯谷、祖州、芝田、蓬萊方丈之宫。次南登鳯山青丘、長離、赤津太丹之宫、絳山朱陵炎崗之鄉。次西入龜山玉闕、人鳥、鳳山、騫林、麟洲、金門、玉池、昆吾白帝之城。次北入空濛洞隂、元丘、廣寒、鍾山、無間之野。又昇中嶽崑崙眞圃瓊華之宫,仙人禮侍,天衆來迎,傳道叙徳,隨問授之。
次遊九天。初至第一天,見波利天帝乗九靈玄雲之輿,䕃七元交晨之蓋,建五色攝魔之節,從官及玉童、玉女九萬人,迎老君入大有宫,請問自然之道。次遊第二天,見摩夷天帝駕碧霞飛雲之輿,䕃五色鳳文之蓋,建七暎命龍之節,從官及玉童、玉女五萬人,迎老君入鳳城玉臺,請問無上之道。次遊第三天,見梵寳天帝,乗泰靈流雲之輿,䕃七光飛晨之蓋,建五色招靈之節,從官及玉童、玉女八萬人,迎老君入陽明朱宫,請問虚無之道。次遊第四天,見化應天帝,駕黄雲七映之輿,䕃五明錦文之蓋,建七色命靈之節,從官及玉童、玉女六萬人,迎老君入七寳上宫,請問玄妙之道。次遊第五天,見不驕樂天帝,控青雲九靈之輿,䕃飛光霜精之蓋,建五色制魔之節,從官及玉童玉女七萬人,迎老君入九層玉臺,請問太玄之道。次遊第六天,見兠術天帝御流精丹雲之輿,䕃七映飛霄之蓋,建五色命神之節,從官及玉童玉女六萬人,迎老君入朱靈之宫,請問至真之道。次遊第七天,見須延天帝乗飛景紫雲之輿,䕃五色羅文之蓋,建七色招眞之節,從官及仙童玉女九萬人,迎老君入太玄都,請問眞一之道。次遊第八天,見禪善天帝駕緑霞飛雲之輿,䕃八色瓊暉之蓋,建九光洞靈之節,従官及仙童玉女七萬人,迎老君入珠林玉圃,請問帝一之道。次遊第九天,見鬱單天帝筞蒼霞流雲之輿,䕃九光寳耀之蓋,建飛龍通神之節,從官及仙童玉女九萬人,迎老君入玄臺紫房,請問希微之道。
所到天宫,皆設瓊英玉實,月液雲漿,碧醴流薰,蘭羞八徹,靈芝妙果,光華映席。于時天樂繁會,靈唱妙絕,不可勝言。見諸天帝真仙皆項負圓明,各禮拜老君,請問妙道。多論天地否泰,劫運延促、行業善惡先後,宿命報應之理,大道之原也。
流沙化八十一國,九十六種外道,
老氏立清靜無爲謙沖之教在諸夏,而後西入流沙。以夷狄之人,恃犬馬之輕捷而侈好殺之心,於是不辭。異俗之狠戾,道路之修阻,區區而至彼,化之以慈愛,庶幾遠惡而趨善,故無擇焉。孔子所謂有教無類者是也。
爾時,老君行化至于闐國,即放九色神光,徧照西方塵沙國界,光所及處,無有遠近,俄頃之間。毗摩城。中自然以諸金寳布宫闕地,建大法座,莊嚴韋曄三界聖窴及諸龍神,乗雲控鶴而至。于闐國王與諸胡王凡八十一國,覩兹光相,妙麗希有,晝夜瞻仰,懽恱讃歎。太上運妙有神通,悉皆攝受。彼國王於一念中,雲集道前。
老君廼升寳座,相好端嚴,燒香散花,奏鈞天樂。時,于闐國王與所來者,朱俱半王、渴叛陁王、護蜜多王、大月氏王、骨咄陁王、俱蜜國王、解蘇國王、枝汙那王乆越得徤王、悒怛國王烏拉喝王、失范延王、護時徤王、多勒建王、𦋺賔國王、訶達羅文王、液斯國王、踈勒國王、碎葉國王、龜兹國王、拂林國王、大石國王、殖賦國王、數漫國王、怛没國王、俱藥國王、嵯骨國王、曇陵國王、髙昌國王、焉耆國王、弓月國王、瑟匿國王、康國王、史國王、米國王、似没盤國王、曹國王、何國王、大小安國王、穆國王、鳥那葛國王、尋勿國王、火尋國王、西女國王、大秦國王、舍衞國王、波羅柰國王、帝那忽國王、伽摩路國主、乾陁羅國王、烏萇國王、迦葉彌羅國王、迦羅國王、不路羅國王、泥婆羅國王、熱吒國王、師子國王、拘尸那掲羅國王、毗舍離國王、劫比他國王、室羅伐國王、瞻波羅國王、三摩詛吒國王、嗚荼國王、蘇剌吒國王、信度國王、烏剌尸國王、扈利國王、狗頭國王、伽栗國王、漫吐漫國王、泥拔國王、越底延國王、奢彌國王、小人國王、軒渠國王、陁羅伊羅王、狼揭羅王、石國王、五天竺國王。如是八十餘國王及其妃后,與諸眷屬,圍遶瞻仰,願聽法音。
老君告諸胡王:汝等肆五毒心,唯嗜血。肉,殺害無厭,斷衆生命。我今爲汝說浮屠經,所謂浮屠,即佛陁也。於汝言之,浮者一切萬有,非實屠者勿復割害生靈;不能戒者,可食自死肉。而汝須髪拳鞠,身體羶腥,至于氊裘,積諸垢穢。當祝須髪,洗滌身心,常習慈悲,以滅煩惱。依我立齋,月曰:及所說戒律,常須持齋奉戒,絶諸邪想,歸依大道。今隨我化汝者是我第一弟子,無上眞人尹喜,與汝爲師,身作金色,備諸相好,演說浮屠,善巧方便,面常東嚮,示不忘本。以我東來,故顯斯狀,令有見者發慈悲心。汝等國王禮拜供飬,不得退轉,自獲成果。
又有外道九十六種,亦皆化之,使入正道。所言九十六種者,鬱遮羅外道、差法智男富外道、倮形外道、熱灰身外道、少子騫外道、賔頭盧外道、遮護神外道、到見外道、信行外道、邊見外道、見到外道、空見外道、虚空外道、不遮護外道、首羅外道、空亂音外道、梵鉢賖外道、洪照外道、普安外道、張世外道、無相外道、眞諦外道、梵音外道、宗明外道、大拔外道、廣學外道、清修外道、講論外道、顯極外道、阿修羅外道、舍依師子王外道、神憇駕女外道、慧意外道、鳩摩毱那外道、梵摩闍羅外道、綱旃陁羅外道、那羅延外道、千炭外道、毱拔摩外道、睒摩外道、摩醓首羅外道、跋折羅神外道、
拔闍羅外道、遮文茶外道、尼藍外道、商掲羅外道、央拘施外道、摩利支外道、阿吒薄俱外道、彌施訶外道、摩底外道、那俱跋羅外道、趙神鬼外道、鉢徤提外道、鳩留伽闍外道、光照外道、威嚴外道、洪廣外道、廻向外道。毗曇修多羅外道振威外道、蕆楊自外道自在廣博嚴淨外道、伎毱道外道、求那拔那外道、依眞外道、得爽外道、明鍊外道、葛懷衣外道、尼利外道、髙望提外道、阿求那外道、騰空道畏外道、佛沙莫沙外道、那徤陁外道、婆摩智那外道、尼連旃外道、頗梨頗外道、道利道外道、阿扇旃帝外道、空解大道外道、妬神外道、道堅外道、到行外道、梵意外道、大豐外道、超空外道、善女天外道、元通太虚外道、我角外道、曠賢外道、燈分化外道、阿羅囉吒外道、阿盧至外道、照明五瞿外道、殷阿旃陁利外道。
此諸外道凡九十六種,或男或女,若人非人,能爲魔事,亦祝須髮,烏衣跣足,說種種三昧、種種觀法,等不等法,作諸變怪,種種形像,令人墮落邪道,無有休息。老君謂尹眞人及諸弟子曰:吾去之後,此外道偏行於世,至于東夏,所行之法,亦復如前,轉更千人利飬,甚則邪淫,使人捨身命財及諸男女,云過去末來得諸果報,復令國王帝主傾心信向,迷惧政事,不歸清靜。著此外道,則生我慢,矯誑百端,惑亂大道。汝冝於此化以浮屠,令入不二法門,斷除邪障。而後外道悉來稽首,愧請眞訓,不復爲幻術。
其始末自有經傳,文繁不具録。
孔子問禮,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且夫有生知聖人,其誰冝當之?老聃之與孔子,其也。然孔子渉世之道,靡不盡之矣。至于離名數,超遥乎獨見之妙,必期於參言,故自魯而適周,見聃而退,有猶龍之歎。斯聖人推崇於道,而有授受之迹起教。之端,莫大于此,而況世之學者,渉獵剽竊以自多,不亦媿歟!
孔子家語云:孔子謂南宫敬叔曰:吾聞老聃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徃矣。對曰:謹受命。遂言於魯君,曰:臣。受先臣之命云:孔子,聖人之後也。滅於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國而受厲公。及正考父佐載武、宣,三命兹益恭,故其鼎銘曰: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墻而走,亦莫余敢侮。饘於是,粥於是,以餬其口。其恭儉也若此。臧孫紇有言:聖人之後若不當世,則必有明君而達者焉。孔子少而好禮,其將在矣,屬臣:汝必師之。今孔子將適周,觀先王之遺制,考禮樂之所極,斯大業也。君盍以乗資之,臣請與往。公曰:諾。與孔子車一乗,馬二疋,童子侍御。敬叔與俱至周,問禮於老時,訪樂於萇弘,歷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制,察廟朝之度,於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聖與周之所以王也。及去,周,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者送人以言。吾雖不能富貴,而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乎!凡當今之士,聦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博辯宏達而危其身,好發人之惡者也。無以有巳爲人子者,無以惡巳爲人臣者。孔子曰:敬奉教。自周反魯,道彌尊矣。遠方弟子之進,蓋三千焉。
史記云:孔子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巳朽矣,獨其言在耳。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𪸓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者,若是而巳。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爲網,游者可以爲綸,飛者可以爲矰。至其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
南華眞經云:孔子西藏書於周室。子路謀曰:由聞周之守藏史有老聃者,免而歸居。夫子欲藏書,則試往因焉。孔子曰:善。徃見老聃,而老聃不許。於是繙十二經以說。老聃,中其說曰:太謾,願聞其要。孔子曰:要在仁義。老聃曰:請問仁義,人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則不成,不義則不生。仁義真人之性也,又將奚爲矣?老聃曰:請問何謂仁義?孔子曰:中心物愷,兼愛無私,仁義之情也。老聃曰:意幾乎後言。夫兼愛不亦迂乎?無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無失其牧乎,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獸固有羣矣,植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道而趨,巳至矣,又何偈偈乎?掲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亂人之性也。夫子問于老聃曰:有人治道若相放,可不可,然不然。辯者有言曰:離堅白,若縣寓。若是則可謂聖人乎?老聃曰:是胥易𢪊係,勞形怵心者也。執狸之狗,成思,猨徂之便,自山林來丘,予告若而所不能聞與?而所不能言與?有首有趾,無心無耳者衆,有形者與,無形無狀而皆存者盡無。其動止也,其生死也,其廢起也,此又非其所以也。有治在人,忘乎物,忘乎天,其名爲忘巳忘巳之人,是之謂入於天。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聞道,乃南之沛。見老聃,老聃曰:子來乎?吾聞子北方之賢者也,子亦得道乎?孔子曰:未得也。老子曰:子惡乎求之哉?曰:吾求之於度數,五年而未得。老子曰:子又惡乎求之哉?曰:吾求於隂陽,十有二年而未得。老子曰:然。使道而可獻,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使道而可進,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使道而可以告人,則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其子孫。然而不可者,無他也,中無主而不止,外無正而不行。由中出者不受於外,聖人不出;由外入者無主於中,聖人不隱。孔子見老聃而語仁義,老聃曰:夫播糠眯目,則天地四方易位矣;蚊䖟噆膚,則通夕不寐矣。夫仁義憯然乃憤吾心,亂莫大焉。吾子使天下無失其朴,吾子亦放風而動,總德而立矣,又奚傑然若負建鼓而求亡子者邪?夫鵠不日浴而白,烏不曰:黔而黒,黒白之朴,不足以爲辯,名譽之觀,不足以爲廣。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孔子見老聃,歸,三曰不談。弟子問曰:夫子見老聃,亦將何規哉?孔子曰:吾乃今於是乎見龍。龍合而成體,散而成章,乗乎雲氣,而養乎隂陽,予口張而不能嚕,予又何規老聃哉?子貢曰:然則人固有尸居而龍見,雷聲而淵黙,發動如天地者乎?賜亦可得而觀乎?遂以孔子聲見老聃。老聃方將倨堂而應,微曰:予年運而往矣,子將何以戒我乎?子貢曰:夫三王、五帝之治,天下不同,其係聲名一也。而先生獨以爲非聖人,如何哉?老聃曰:小子少進,子何以謂不同?對曰:堯授舜,舜授禹,禹用力而湯用兵,文王順紂而不敢逆,武王逆紂而不肯順,故曰不同。老聃曰:小子少進,余語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黄帝之治天下,使民心一,民有其親,死不哭,而民不非也。堯之治天下,使民心親,民有爲其親,殺其殺,而民不非也。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競。民孕婦十月生子,子生五月而能言,不至乎孩而始誰,則人始有夭矣。禹之治天下,使民心變,人有心而兵有順,殺盗非殺人,自爲種而天下耳,是以天下大駭。儒墨皆起,其作始有倫,而今乎婦女何言哉!余語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名曰治之,而亂莫甚焉。三皇之知,上悖曰:月之明,下睽山川之精,中墮四時之施,其知𭟎於厲蠆之尾,鮮規之獸,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猶自以爲聖人,不可恥乎?其無恥也。子貢蹵蹵然立不安。
孔子謂老聃曰:丘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自以爲乆矣,孰知其故矣?以奸者七十二君,論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無所鈎用。甚矣夫人之難說也,道之難明邪?老子曰: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夫六經,先王之陳迹也,豈其所以迹哉?今子之所言,猶迹也。夫迹,履之所出,而迹豈履哉?夫白鶂之相視,眸子不運而風化。蟲雄鳴於上風,雌應於下風,而風化類自爲雌雄。故風化性不可易,命不可變,時不可止,道不可壅。茍得於道,無自而不可,失焉者,無自而可。孔子不出三月,復見,曰:丘得之矣。烏鵲孺魚,傅沫細要者化,有弟而兄啼乆矣。夫丘不與化爲人,不與化爲人,安能化人?老子曰:可,丘得之矣。
沖虚經云:商太宰則孔子曰:丘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何敢。然則丘門學多識者也。商太宰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聖,則丘不知。曰:五帝聖者歟?孔子曰: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曰:三皇聖者歟?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者爲聖?孔子動容有間,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所謂聖者,老聃是也,
號河上公。
聖人神變之迹,或出或處,故無常也。世傳河上公太上之化身,莫知其然否。逮考之載籍,而得其詳,雖怪力亂神,孔子所不語,然其不至于譎怪,則無害於政教也。傳云:孝文帝及竇太后好黄老之術,勑天下如不通老子者不注官。帝讀五千言,而有所未曉,混元乃化身示跡,號河上公。居陜河之濵,常諷道德二經,帝遣使問其義,公曰:道尊德貴,非可遙問。帝即命駕詣之,公踞菴中不起。帝謂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賔,莫非王臣。子雖有道,猶朕民也,不能自屈,何乃髙乎?朕能使人富貴貧賤,在須臾耳。公拊掌跳躍,冉冉升虚,去地數丈,而止於太虚。俛而答曰:余上不至天,中不累人,下不居地,何民之有?陛下焉能令余富貴貧賤乎?帝乃悟,以其神人,方下輦,稽首禮謝,因授帝上下章句,希微之。旨。今河上公所居,建廟于陜州之北,并文帝望仙臺並存焉。至孝武帝好神仙之道,太上遣九天侍郎東方朔以輔之。又遣西王毋上元夫人賜帝白銀像五軀,謂帝曰:此則太上老君之像也。及上清經、五嶽真形圖,帝拜而受之。後帝登封中嶽,聞呼萬歳者三,乃以行宫爲萬歳觀,并前後别舘三十餘所,悉捨爲道觀。每觀度道士七人,一如周穆王故事。延熹八年,桓帝夢太上降帝庭,詔於渦水再新祠宇,勑邊韶撰碑,至今猶存。
授千吉太平經。
大丞相蘇公嘗謂蓬丘子曰:凡述作文章,不用故事,人之所難也。余讀太平經,而觀其命意布辭,末嘗採摘前聖之陳迹而自成一家體,此其難也。
按此經有云干吉撰,或云得之於水上,而内傳所載,即在孝成帝河平年,混元分身下遊琅邪郡曲陽泉,授北海人干吉太平經一百七十卷。其要曰:且人之生也,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精,中付之以炁。人能保精,愛神護无,内則致身長生,外則致國太平。孝章帝元和二年,太上復過琅邪,授吉一百八十戒,以助諸祭酒保身修眞,謂吉曰:往古聖賢,皆從此戒得道。道本無戒,從師得成。道不可廢,師不可輕。吉稽首作禮,謹受命。至順帝時,琅邪人宫崇詣闕進太平經,表云親受於干吉,言吉親受於太上也。
今於正經外,又有複文一卷,稱後聖君撰,凡二千一百二十三字,似篆而非篆,有序冠干篇首,其文隱而難解。又有太平鈔十卷,不著撰人名氏,大畧發明本經篇。目又有太平祕旨。一卷,稱上相青童君受,論守一之法。又有宗師傳一卷,不著撰人名氏,載西城王君、帛和、干吉三傳,合爲一卷。
至大唐之季,有閭丘方遠者,宿松人,通經史,頗辯惠,嘗師香林左元澤,一日,謂方遠曰:子不聞老氏云:吾有大患,爲吾有身。蓋身從無爲而生有爲。今却反本,是曰無爲。夫無爲者,言無即著空,言有即成礙,執有無即成滯。但能有無一致,泯然無心,則庶幾乎道。且釋氏以之爲禪宗,孔子以之爲坐忘。易云: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其歸一揆。經云: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是何物也?子若黙契神證,又何求焉?此生不悟,即浩劫茫然,若得之,豈有迷悟之異哉?何須空山之中,長松之下。所惜者子之才器髙邈,足可爲眞門之標表也。
方遠稽首致謝而去。居常慕葛稚川、陶正白之爲人,食炁錬形之外,尤精此太平經,因詮爲三十篇,而盡樞要也。
猶龍傳卷之四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