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華盖山浮汭郭三真君事實卷六瓮
華蓋山浮丘王郭三真君事實卷之六孝
大仙遣雷治凶徒
淳熈初,廬陵僻逺村落,兩家兄弟六人,上山朝拜,至山頂日方亭午,遂問山主:此中有頭雎否?山主曰:此勝境也,去天咫尺,安得動葷?其人說:我起來,途中未甞斷此,如昨曰:住宿處亦殺犬一隻,今此旣無,且喫素飯。朝拜旣畢,至晚又不肯就庵下宿卧,必要居仙殿正壇下。約一更盡,庵下忽聞一人長聲呌救。山主秉燭登壇,照見五人盡雷火所傷,不省人事。内一人雖被火,稍省人事,發言求救,云是盡被雷火燒打,扛𢱲下庵中,仍結許願醮,求哀首悔。內四人頓活。兩人爲首者身體俱冷,但心頭微溫而不能言。迨天明,顧夫扛下,至二三程,許二首者俱死,四人無恙。自後凶徒皆知畏敬,凡上山者無不齋戒焉。
告仙免壓死
大浮山下有彦先者,儡遺其姓,於宋淳熈已亥年五月五,曰:屋後忽然有聲,急看,乃是山崩,其勢必壓倒,舉家人口皆就死地。倉惶無措,遂合家望大浮山告華蓋三仙求救,許醮拜山,告訴哀切,忽然山裂,止住一家全活。迨今其拆猶在。此事顯應尤著。彦先宅近半里,有張邦昌者,其家同日遭山咲,壓死者半。噫!彦先告仙者,獲福如此,邦昌未告者,獲禍如此。世之人安得不嚴事於仙眞乎?
吳一鶚夣授法書
淳熈壬寅嵗九月二十六曰:甲子,天将欲明,時吳君一鶚夣在華盖山崇仙觀相似,坐於三層靠背竹牀之上。俄覩其山江道士着山谷褐衣來訪,吾遂牽接上竹牀上,相對作揖,叙話間,忽在一樓上,江師不見,别有二道士,内着紫一人,長髥道貌,紫色清癯;其次一人,不肥不長,雍容濟楚,各執得一卷紙,寫文字,與吾相揖。吾稽首叩頭,問:手中何文?道士曰:是法書。吾爲借看,旣得,即入袖中,却堅爲求覓一人相允。内紫衣長髯者有怒意,堅來取索。吾遂與爭。吾分明記是夢中,然心下說:只要入我袖中,雖夢覺亦得。其相允者,遂勸得紫衣道士下樓去。吾傍有一人着皁,短小身材,數令菩急開籠收藏法書。不久,呌得一人似地客黄權來,開籠,却收訖。夢覺,正在追思所夢,良久又睡着,
復夢前去。樓上二道士再上來,吾髙聲呌:本師適間謝法書,跪拜,不記數目,紫衣方有笑容。吾跪前進言:所賜法書,其間無訣節,切望教誨。紫衣云:待我取來看。就腰間小袋子取出數片黒石相似,長纔寸許,約大半寸,抛從卓子肱上過,變成小劔,十數次爲之,其劒漸長,約近四寸。吾心中自說,想是飛劒之法。道士將劔看了,再抛過,化成一活魚,約長三寸,提在手中,青緑白色,紋絡如綉,頭尾鱗甲分明,隔鱗照見,腸肚運動。道士纔看,地上忽湧出泉如池,闊一尺餘,放魚在内遊戲。良久,化爲一禽,其大如鵠,眉目分明,衣毛如錦,緑白相間,兩頭兩身前後相重,飛向吾頂上盤旋。吾自思:此神仙相試,不要震懼。忽飛上左臂。稍久,紫衣云:來,不要驚他。鵠立地上,傍有小盆,内竚麻子。紫衣云:尋常多費粮食,此是天樞院討來。吾爲求少許。紫衣云:不可。吾再三求覓,遂微笑曰:你也㑹。得些子,將葫蘆來傾得一粒,如大麻子,安在吾手中。傍又一道士,手托得,有小青圓子,如針頭大,將手指撥數,和麻子共得十一粒。吾云:被地神收却些子。道士微笑。吾纔轉身,有一道士在後,亦喫小青圓。吾亦爲乞得二十餘粒,併先所得,將抛入口中,覺有二三粒稍大,用力嚥下,約又有二三四粒落地。吾中心說:此是仙藥,我旣喫了,必有仙分。不勝歡喜,便拜謝三道士。其二道士同下巖穴中去,吾兩手扶捉石上,懸頭窺覷,却見一道士在睡牀說話。吾自思不可去,恐被失或𦤺觸犯。尚有紫衣、長髯道士在先拜處睡。吾忽自覺悟:此是華蓋、浮丘王、郭三眞君,低頭便拜,近前,說:今曰:得遇眞仙,願求濟世之術。尋常行法救人,符水無靈,願求教誨。紫衣云:汝何苦要法靈?吾云:爲見世人多被邪祟侵害,枉傷性命,誓願救人。正再拜求教間,忽尔夢覺,喉中丹藥猶若哽然。
其日甲子吉,邑之善友借法院朝禮眞聖。吾遂拜疏,略言得意,請三仙就法院崇奉,願求護𦔳,俾道法靈顯。至二十七,日書記其事。自後吾符水昭應勝於前。日因詣華蓋山,請三仙像歸。及裝修訖,其夜又夢紫衣長髥并二道士到其家堂前。吾瞻拜之際,遂忽夢覺。
一曰:元樞到吾家,偶序及予近傳得華蓋九一上清法一部,俟早晚奉傳。吾歴歴言及前事,元樞且驚。由此以思,則知三眞顯著,誨人不倦,接引方來,未見有如此者。
朝山母病頓安。
紹興戊寅間,章元樞兄楫爲老母吳氏染疾危篤,徧禱弗應,遂齋戒朝華蓋,數日當還,夫何未至。一曰:偶問蓬仙,遂沐三眞仙子下降,老母令炷香叩兄歸期及所患安否。仙運箕賜詩云:華峯髙頂截雲衢,曾翫眞仙鍊藥鑪。此境不應容易到,歸來百病自蠲除。翊日兄至,母病頓安。自後老母獲享眉夀,俾兄楫等以全南陔之養,皆仙賜焉。
賈氏還育,言㝠間事。
淳熈甲辰四月二十八,日郎官姪吳塤彦和妻賈氏,午間無疾暴死,一時不醒人事,渾身盡冷,親屬𤨔視無救。賈氏遽然眼微開,似有所言。遂問其故,云:有三婦人邀去前港邊看大水。忽見塤母云:冠子碎,教歸,家中無人看顧。母與鄰人程節級送歸。良久,復見塤父及塤祖着皁衫紫後子祖呌賈氏云:小仔,我要歸來,奉你夫妻老。賈氏問:阿翁,你巳老,如何養我夫妻?老祖但笑以荅之。又云:百五十郎家周保是我後來不住他家,要歸來你家。後屈指云:我今數曰:子要歸來。賈氏却問:阿翁歸在何?日云:只候天符牒下便歸。但你是新婦,消我不得,尚有半月十曰:病。復云:我日逐在昭清仙亭上,我多時要歸,只又爲你家無飯與我喫,亦無衣裳。又云:我有一宅屋,四井錢,三條街,一口塘,歸來。賈氏又見一判官執簿示言:你夫本分兩平,莫愁前頭尚有快活處。又云:你夫捨錢百足在東嶽,但得六十功果,列在第七行簿上。賈氏問:如何只得六十?判官云:幽𡨋之情,休問。賈氏言畢乃甦。再三問前所言,云:皆不知。徐與水喫,方始脫然甦醒。
至黄昏,賈氏復云:我似有不好處,可急救我。言訖,如前死去,約一時乆方甦,言見有人。在門首呌我去索送鞋錢,乆而無人供應,却見三人入來,在牀前,一人着紫,一人着緑,一人着白。紫衣者令賈氏問塤:三八娘二十貫文,如何不要?又問:劉家有許多錢,許多田,如何不要?塤叩頭荅云:畏天畏罪福,他人之物,不敢要。紫衣云:此二事但是試你,却别指一室錢来,與賈氏看,云:是你夫底。良久,扄鎖訖,將鑰匙三箇與賈氏,收在其家卓子上。其紫衣二人復與賈氏說:我是東嶽善惡二判官,你十座星辰,倒却八座,只得兩座,及得一位傍照,更得你夫星辰,救及你阿翁歸來,所以你未着去。不是如此,你多時去。少頃,紫衣持簿於家中卓子上執筆抄録,簿上皆黒小字。賈氏認不得,但認得朱書心好二大字,復示賈氏云:你夫心好,我明曰:去奏。言畢而去。其家如前與賈氏水,喫後復甦。再四問之,皆云不知。
吳塤乃於五月一曰:早,備香紙,入東嶽聖帝前謝過,及善惡司謝罪,出嶽門,見兄城次陽問其故,塤舉實以告兄云:汝祖奉華蓋香火甚謹,扣之響荅。昔就經逰之地,建立大殿,裝塑三仙聖像,名昭清觀,最爲傾邑偉觀。以至堂室門廡,常住田產,皆汝祖施。今汝祖言曰:逐在昭清觀仙亭上者,此其所施功果,報應顯然。想冥數已足,再來出世,汝可再徃彼昭告。塤領兄之言,次曰,徑徃昭清誦經追薦。
至五月二十二曰天明,賈氏生下一兒。二十三曰:夜,賈氏忽夢一紫衣長髥道士,仗劒入家中來,貼符呪水。賈氏夢中問道士:朝曰:來此何有閑錢與你?道士云:不是要錢,我昨目送一眷屬來,你知得否?你不要罵他,更冝愛惜。
至六月十五,曰:鄰家買羊肉與賈氏喫。賈氏其夜又夢昭清謝觀主入來,云:不要將羊肉汁汚壞小兒口。言畢而去。
至六月二十九日夜,賈氏夢中見三人道士入來,二人生花瓶上,一紫衣道士直入卧内,云:我是華蓋二仙,來看你。小兒兩夜夜啼,從仐夜去不啼也。覺來果然頓止。
予切觀此段,浮丘王、郭眞君經遊顯跡,化人昭著,此深爲建殿立像,施田行善長者之勸,故書之。
華蓋辟邪靈符應驗
辟邪靈符,予自纂集鏤板散施後,徃徃感應十有八九。乃一曰:有黄秀才名彬,請一本歸供養,置于廳事門上。邂逅其妻招一鄰婦,同入後園下梅子歸家,忽然頭自眩暈,身體壯熱,似染邪祟。至夜,遂夢兩人來門外廳下丐飯喫,其妻不允,旁有人肋云:何不入去討?其人指門上符云:不敢入。妻當云:你出門外立,待我討些與你喫。言訖夢覺。次日彬入園,方悟舊有古墓二所,因備飯祭之,旋即頓愈。由此而思,符之有靈,端不誣矣。
浮丘眞君治龍源山頂水恠及靈跡
龍源山屬崇邑正南,初來山頂有水恠,春夏間甞爲水患。浮丘初至江南,由軍山道過斯境,見山竒水秀,因遊覽焉,且知恠之爲患也,遂以鍾覆之,曰:是後永不得爲民害,即今之
沸湖是也。湖自覆鍾之後,其水常沸。歲久,愚民無知,利其鍾之直,遂計而取之,然愈掘愈陷,卒不可得。頃有流民,由此而婦人於其地產焉,徃徃汚觸,其沸遂止。若欲修湖,則必叩仙而徃,否則有水灾,及多蜂蠆。
山有錢倉,乃眞君役地神歸錢以濟貧困者。昔有樵夫至其地,窺見石開其内,錢不可較,仍有錢三百餘散在地。其人計無以將之,又慮人知,乃以餘者歸,而圖夜以取焉,因以土石封記。及再來,則石已合矣。歸夢道士語之曰:此乃吾賬貧之物,不可妄得,餘金酬汝封倉尔。
山上有石室,禱祈則雲物出焉。或現圓像,則霧自此出。霧旣交,則就中現光,其色有五,或跨橋如虹,直指華峯,其出無定。西有龍潭,歲旱則禱山投龍,甘雨如澍。其下懸崖壁立,蒲針茸茸,泉石相映,誠爲異觀。壇側有石牛天成,呼曰藥井,汲之雖淺,用之不竭。
浮丘㑹於此棲神,以法濟衆。宋紹興中,羽人嘗於殿基獲石法器,乃今之法水盂也,而瓦巳化爲土矣。中有沸湖二字,是已踰千載,其間興廢亦屢矣。大抵神護威嚴,小有所觸,則風雷震動,擊搏隨之。
紹興間,逸人羅公璋,同道士鄒從周立仙像焉。落成之夕,圓像有三橋光,燈炬燭天,如舡如橋,異香四襲,自夜逹旦。羅公感之,故謝踠中有云:瑞相圓明,式顯靈常之道;祥光炳燿,莫窮變化之神。瞻敬有歸,歡忭何極。千載之微風復掁,三仙之故址重輝。後有以穢觸之者,復有天灾,亦上聖除舊布新之意也。
紹熙辛亥,羽流黄宗一紏衆新之。至七夕,當里士人羅公無逸,時同邑人黄𠂻、黄震笈、羅斗南。方乗閑野歩,忽見天燈三炬,自山焦而上,至夜半,登書樓觀之,則幾百餘矣。是後間出,然止於三五,或十餘而巳。昨以禱祠不恭,而兩爲雷驚,俗咸畏而莫之輯。
至庚申,羅公與黄道士叩仙而修焉,尊像祠宇,於是備矣。告成之際,金燈時現,祥光盛出,人亦爲常而不之異。至是歲六月,復修行道像,以爲迎請之用。其像實寔川道士鄒林卿所捨也。至二十三曰日。中,圓象忽現,其光尢大於常時。
是山髙與華山幾齊,而復與對峯絕頂,仍有甘泉,茂林脩竹,桃李間錯焉。其四小崖石有文,盡成冰波之狀。有大小石門,因神仙冲舉,以劒揮之,闢路取道。昔有軍衆過此,推倒一角,隂責而死者三百人。
世謂唐杜甫師得道之地也。鍊丹壇井及遺跡俱存。
朝山禱雨
華蓋居常朝拜,歲無虚。日隆冬盛夏,雲霧蓊然,蓋其常也。絶頂之上,寒燠不時,有虔禱者,旋掃隂霾,即騰曦馭。頃年淨蒼吳城,為親徼福,許朝仙峯,巳而恊願,詣山謝焉。連日阻雨,就旅次炷香,遥望三眞,以祈晴霽。次日果如所禱,徃返安逸。因哦詩紀其事云:浹旬凍雨路成泥,那更漫天雪霰飛。多謝眞風盪隂翳,萬峯頂上涌晴輝,感應可見矣。凡登正壇,若纎雲不起,千里可觀。古今名賢長篇秀句,題詠山間,使覽者舍英咀華,深有珍味。髙峯異景,無所逃焉。
孫尚書朝山感應
孫尚書覿南遷,次臨川,輳廬陵。道聞盗掠髙安、新淦之間,少留崇邑仙遊山道祠欵久,偶有微恙,因奉香火,陞殿再拜,以丐靈響,且約俟安歩登絶頂,以荅眞貺。巳而悉如祈禱。一旦齋潔,不憚險阻,敬陟雲巘,頓忘疲倦,若履平地。章疏纔終,徧覽勝槩,因留詠云:煙蘿茂宻可躋攀,不假籃輿巳到山。送曉鳥聲青嶂。外乞靈人在白雲間。亭前空想鸞驂跡,洞口猶存蘚暈斑。異曰丹砂如換骨,乗風尚可訪金關。
陳檢法母虞冝人病,夢三眞授銅筯,即愈。建寳殿
華蓋寳山於寳祐戊午春,因野火延燒,殿宇道院盡爲煨燼,片瓦不留,雖草創以蔽風雨,殊失舊觀。景定庚申仲春,寳唐寓貴陳帥之子檢法諱同祖,聞邊事警急,挈家居于古嶺莊。其母冝人虞氏,宿有氣疾,因憂時警,病勢愈重,倉皇莫措。時檢法恭詣仙壇,叩乞聖水救療。服餌之餘,病中恍見道士三人,衣彩衣,乗彩雲,冉冉降于莊舍中。有道士美髥豐頰,至于庭次,授虞氏銅筯一雙,曰:冝人爲疾所苦,今授此筯,當即平善,無憂矣。言訖揖去。虞氏便覺身輕,其疾患即愈,但聞異香芬馥壟人。虞氏乃命合室具告前言,莫有曉者。越十有三,曰:虞氏與其子登山謝水。旣陞殿拈香,仰視三眞曰:前者病中所見,即此仙也。於是大設醮筵,謝恩而退。旋復命工建立寳殿,名牌,聖案、鍾鼓爲之一新,以荅聖貺焉。
廬陵周顯述三眞靈異
廬陵周顯,於寳祐戊午年間,家人有姙,懷懼而有事。顯欲出將行,赼趄發心,敬禱三眞。是夜,夢二羽衣在顯家修𬋕,顯對羽衣言:顯有事,不暇相陪,欲出外幹事如何?其羽衣荅言:汝莫妨公幹,但有事,吾二人自爲理會。夢覺,數曰:收家信,報生童男,生產甚艱。又於景定庚申,合家爲疥瘡所楚,未免一與禱三眞,復蒙桴鼓之應。又至咸淳乙丑春仲,男文慶、文貴在家相繼患豆疹之疾,數日不食不起,全家有憂色。顯焚香遥叩三眞,祈男,所患無諸。難事隨即,長男文慶,夢道士三人來家,令男將手診視,視畢,言其病不妨。男乃夢覺,言罷。未幾,復夢前道士再卷診視,用藥而去。不數日間,飲食無阻,𭷁没淨盡,兩男遂獲更生。謹刊板就于紫玄洞上,以廣其傳,用荅恩貺。
縣司迎華蓋眞仙禱雨。
淳熈壬寅仲夏,越月。焦涸,民情駭悸,宰趙公冝中率僚佐士庶迎三眞像,建齋于玉清殿,獲甘雨連日,四野沾溉。於十九曰,瑞光燭天者再,雲雨晦𡨋,非虹非電,萬目奪視。到七月。一,曰:邑人共建大𬋕,初獻焚詞罷,霶霈大作,至四更乃止。是歲果獲有年。
華蓋山浮丘王、郭三眞君事實卷之六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