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樞
卷六

卷六

道樞卷之七,

道樞卷之七

篤六

至游子曽慥集。

黄庭篇内景之學,盖有二家,榷其至當,其思無邪。

人之絳宫者,上清也,其名曰紫霞,盖身之中五行,混然而聚至靈之氣者也。三魂者,一曰胎光,其居上丹田;二曰𠁊靈,其居中丹田;三曰幽精,其居下丹田。下丹田者,下闗元也,其名曰命關,曰金關,曰玄關,曰死生關。二腎者,其左少陽,其右太隂,上通于諸脉,及于經絡,此宻戸也。二腎所生,如月之氣,常隨呼吸而出入焉。内灌于生門,上入于泥九,上下通流,如曰:月之運行。人之動靜呼吸,心宜常存之者也。

元氣者,出于下丹田,流注于身,凡書之干,則陽極而隂生,故㑹合于泥丸。隂陽相推,循環無窮,晝夜之間,猶列宿分布焉。夫能服氣固精,得其節符,則靈氣凝變,如紫煙白雲,充于三田,其升爲雲,其降爲雨,以之漑灌五藏而植根者也。上納津液,下勿泄其氣,氣液充滿,如深井之出涌泉然,洞流無窮,通于鼻門,而入于口。滋于其身,如是則黄鉛紫汞生矣。依時採而鍊之,入于丹田,貫諸百節,然出闇室而照真陽之門。故曰:回紫抱黄,入丹田者,此之謂也口。者,玉池也。其中靈液,皆由脾胃。消化水榖,承變而生鵉。其源肘後之關,衝之至干,轉轤之關。其分四脉:下之二脉,從頂之後,入頂之下,透舌之二竅,及下齒齒,縫也。出𤇟。上之二脉,入于泥丸,穿于上腭之二竅,及上齒岀鵉。一氣不調,則水穀不化,脾胃之氣緩,而玉池乾枯𤇟。

經曰:晝夜不寐,乃成真。不寐者,非不寢也,去隂昏之氣而巳。九皇丹經曰:晝咽靈液,夜伏真氣,久則氣輪。運於三宫,如波濤之聲,所以心合于氣,氣合于神,融而且和,泯泯澄湛,不逐于物,入于不動之境焉。

存黄庭者何也?閉八門,鎖金關,澄湛靈臺,掃除隂室,使二氣交㑹於蟾宫,所以制鍊瓊丹,填補血腦者也。耳也,鼻也口。也,心也,命關也,耳鼻凡兩。不可妄啓發焉。當收視反聽,絕諸外照,其名曰:七蕤玉籥閉二扉,此之謂也。

夫修大還者,必先扃三要焉。三要者,耳也口。也,而後閉金關𤇟。如是,則太一玄泉,消于幽關,上貫干崑崙矣。

九微上仙常帶虎符者,水中之金也。脾者,横津也。脾長一尺,横津長三寸有六分,在心之下,謂之黄庭之府𤇟。心與脾者,父子也,是爲火生于土,靈臺之所居也。鼻者,中嶽也。竅之左,其氣之出則陽也;竅之右,其氣之出則隂也。晝夜隂陽不定焉。觀其運行,始㑹干丹田,次流于寸,口。

朝于鼻中,貫于五内,歸于命門。扁鵲曰:一呼

也,其脉行乎三寸焉;一吸也,其脉行乎三寸焉。呼吸定息,其脉之行,是爲六寸。晝夜一萬三千五百息,則脉行乎五十度,而周于身矣。其運行之道,盖如𤨔之無端焉。榮者,陽也,衞者,隂也。榮減一息,則生寒矣;衛加一息,則生熱矣。神能御氣,則鼻不失息,如嬰兒之在胎者也。故胎息者,上至于氣關,下至于氣海,非篤六若口鼻之勞也。真人之息以踵,何也?氣伏于下元,則其息長而逺矣;出于三焦之上,則其息短而促矣。葛真人曰:靈龜俊鵠,千歲不食者,善息故也。舌之下有三穴焉,左曰金津,右曰玉液,中曰玄膺,皆涌生甘泉,以灌于氣海。氣海者,命門也,此生死之岸也。曰神,曰氣,曰精,身之三寳也。保之之要有三焉:始以導引百骸,通流血脉,以安其四體;中以勤修百行,抱制魂魄,以全萬神,終以淘錬本元,飛行月以復其真精。真精者得一可以仙矣。

治身之要,在乎存想,於是又有妄想、真想𤇟。夫閉作觀,或引五色之氣,或化月之光,或爲龍虎之形,或作嬰兒之象,或思赤珠,或現金丹,此妄想也。閉内視而使神識氣,氣識神,於是氣爲神胎,形爲氣主,神氣相合而然,此真想也。月旣足,可以出入其縠矣。肺主乎氣者也,是爲華盖𤇟,其下通于命關,其上貫乎神廬,氣或不通,則鼻塞矣。於是存其白元,靜調六氣,呬,嘘、呵、吹,呼吸也。可以革壅滯矣。白元者何也?肺之真氣也。能治身者,莫先乎行氣。氣活則血榮,血榮則精實,精實則神靈,而四海内豐矣。

四海者何也?氣血、精髓也。其要在乎戒五傷焉。多乎醎則心傷矣;多乎苦,則肺傷矣;多乎酸,則脾傷矣;多乎辛,則傷肝矣;多乎甘則腎傷矣。不特此而巳。久于視,則血傷矣,久于臥,則氣傷矣;久于立,則骨傷矣,久于坐則肉傷矣,久于行則筋傷矣。知此者,血氣調理,上可以窮七返,下可以究九還,鍊真元,伏金液,於是血成乳,氣成雲,骨成金,髓凝霜矣。

肝者,蔵魂也,忍怒可以制隂,抑喜可以養陽者也。一陽起于子,而至于巳,則六陽極矣。常人之真氣,遇極則飛散焉。達生之士,觀其極,則内生一隂,隂極于亥,亥,六隂也。則内生一陽。隂陽相推,生生無巳,故得神全精復,與天地相久者也。此何道乎?用七來復之候以攝。魂還魄,鍊丹結胎者也。

腎堂者,玄關也。心腎合爲一脉,其白如綫,其連如𤨔,其中廣一寸有二分,包一身之精粹,是爲九天真一靈和之妙氣,至精活命之深根者也。若夫五藏六府,百關百脉,金津玉液,月之光華,皆在乎腎焉。常能存固,則二部之海水,應刻定候,其生至于生門矣。生門者何也?幽關之户也,水之運也。及冬至則王氣極,氣極則凝爲霜,結爲氷。夫能實其腎,則凝爲白金,得乎離穴,則爲還丹矣。

夫火極則炎上,水極則流下,故隂極則無陽,陽極則無隂,水大之極,莫能力制。悟此者,斯審隂陽消長之理,擘洪濛,開造化,提月升崑崙,以成逆㑹七返者也。始升腦則成雲,次貫骨則成髓,髓滿則骨堅,骨堅則生肉,肉實則筋舒,筋固則添血,血盛則益氣,氣冲則益毛髪矣。

脾者,金臺也,元氣之大根也,能消縠分氣者也。其脉下貫于命門,在臍之下一寸有三分,名曰玉環,是爲下丹田。夫命門者何也?性命之門,非獨右腎而巳也。常温養脾火,使土氣充盈,則體强而本固矣。脾實氣盈,則其臉如丹。盖脾者,其長一尺,掩於太倉。若其壯實則五藏亨通,虚則四支墮矣。昔乖崖子張忠定公詠也。見希夷先生,當暑而附火,綿冠厚衲,曰:吾守一泓之氣,不能與造化爭焉。

膽者,六府之精也,主諸氣力,外應乎疃鼻柱者也。鍊三元之氣旣久,則五蔵之靈光夜燭矣。三魂寧者,夢寐滅矣。三田各有室焉,其室一寸有二分,陽馳隂走,聖人狀之爲龍虎,謂其難制伏者也。曰鼻,曰曰心,身前之三關也。曰尾閭,曰肘後,曰轆轤,此身後之三關也;曰口,曰手,曰足,此身外之三關也。呼吸進退,闕一不可。焉

知三田者,存鍊北方之正氣,採之有時,還之有數,自然變化,九玄金液之大丹者也。地户者,口中也。帝鄉者,額心也。鼻之氣,出清入玄者也。夫存想發火,運載河車,不離乎呼吸而巳。於此錬其津液而入于玄宫,腎之鉛汞,飛出于上道,於是上下關鍵而不泄,聖胎斯成矣。

舌之吐縮,漱津咽液,當如江河之注五内,源源不絶者可也。養三田,淨六府,固神室,閉邪關,於是結五内之精華,育大化之元胞,使氣住于神宫,丹回于腦,可以變朽爲榮矣。

三田修錬之功至,則留精止胎,然三氣右旋於腦户,六陽左遶於乾宫,上下順流,百關俱奕,則九竅洞達矣。北方正一之氣,其主洞房金室,坎離之二氣也。坎離交,則日月精華然合一而㑹子三田矣。

金室下元者,腎宫也,其名曰夀海,尾閭不禁,則滄海竭矣。故曰:長生至謹房中急,其此之謂歟。内視三房九室,使内外洞徹,乃存漱五牙之玉液而咽之,五牙,五蔵也。於是閉命關,下金銀,制精氣,欲急伏鉛,永之將飛。鉛者,水中之金也,盈則魄動矣。汞者,火中之銀也,滿則魂揺矣。

大腸者,玉堂之府也;小腸者,元陽之府也。左膀者,太和之府也;右胱者,太素之府也。胃者,中黄之府也,膽者,太清之府也。修之治之,勿令故焉,斯可也。善治生者,先治其心,將躁則安之,將邪則正之,將求則以捨而抑之,將濁則以清而澄之。行止於是,造次於是久之,則物冥于外,神鑒于中,不求靜而愈靜,不求泰而彌泰,於是動寂俱忌,天真自適焉。

五行者,散而爲五,混而爲一者也。一者,一氣也。一者,道之始,藥之祖也。故天以一陽降而生復,六降而生乾;陽極矣,則一隂降而生姤,六降而生坤。十一月至四月,其卦復、臨、泰、大壯、决,乾也。五月至十月,其卦姤、遯、否、觀、剥,坤也。聖人收採天地之真氣,分成二體,一曰:鉛二曰,汞各八兩,合乎三百八十四銖,二十四銖爲一兩,三百八十四銖者,一斤也。以應于卦爻者也。

仰觀天道,俯推漏刻,以均分其火候,奪取一千八十之火功,以脫凡胎。斯盖起于一,終于一,金丹之火候也。從玄根而論之,則混元一判,三才具焉,四時遷焉。從内景而論之,則洪濛一判,三宫具焉。萬象生願,四氣運焉。此天地人皆生于一者歟。其妙在乎合三五之氣,用九九之節符。三五者何也?水火土也。於是閉幽門,研八遯,分三明,其父,泥丸其母,雌一以收三光,歸于子室,精神不失矣。

八遯者何謂也?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爲肩,六八爲足者是也。三明者何謂也?二腎之宫,其左爲,曰:其右爲,月。而斗所居者是也。吾身有月焉,使之髙奔,上徹于泥丸,中行于五内,上下三宫,循𤨔无窮,則百骸固而精髓實矣。此黄庭之道也。

玄一者何也?錬隂魄,養陽魂,結玄珠而固精海者也。世人以隂錬陽,其壯而至老者乎?達士以陽鍊隂,其老而復壯者乎?漱錬者,先閉諸洞,後轉赤龍,上假玉池之津液,以灌養増添焉,使上下相通,是爲胎津胞液之大藥者也。

胎津者何也?北方之中。吾能深扃固鍵,則三田九竅清靜而無漏,其一津一氣結矣。經曰:飛昇上天駕玉輪,晝夜七曰:思勿。眠何也?六隂六陽,七復之數,内錬金丹之火候者也。勿眠者,常澄湛其真思,不可昏昧靈臺者也。

百穀者,土地之精也,止能養形而已。語曰:子欲不死,腸中無滓;子欲長生,腸中常清。故宜食太和之精氣焉。夫欲實其腹,先虚其心,心主靜者也,氣主動者也。故通乎道者,翺翔海宇之外,而心常寧焉;休息毫釐之間,而氣常運焉。

靜然後能契至虚,虚極則瑩,瑩極則明,明極則徹,徹則天地之大,莫能逃乎方寸矣。心者,神之宅也者,神之牎也。心運開,心住則閉,故晝耀景,暮閉藏,則通利華精,而隂陽調矣。

榮衞二氣,住行乎六合,隱于卯酉,藏于二腎。腎之左,玉房也,太和真人居焉;腎之右,金室也,太玄玉女居焉。北斗者,内有四輔,外有三杓,常混合於氣海。氣海者,初九潜龍建子之位也。

經曰:知雌守雄可無老。何謂也?雄者,火龍也,善食紫金黄芽,其性好動而不息焉。雌者善食紅銀白雪,其性好馳而無定焉。通乎道者,使龍虎潜交,餌之以紫金黄芽,養之以紅銀白雪,故得雄依雌戀,虎伏龍潜,然風雨順序,天地之功成矣。

心精專,則其内不傾,上合三焦,而下玉漿,取津于玄膺,入于明堂,漑于其喉,神明通矣。斯乃下有還丹,則必上烹元液,使隂盡而陽生,火抽而水添,循𤨔而不止,何以取津乎?攪漱舌之下,則波濤滿,嚥之則注于丹海矣。

大功欲成者,其邪關外塞,命門中關。乎肺者,主乎榮衛二氣,其在于腎,是爲金水相生,父子之道也。行三十六咽於玉池,則百脉通而血液滋矣。此七返者也。何謂也?騰腦則成雲,降口則成水,傳肺則成唾,傳心則成血,傳肝則成精,傳脾則成液,傳腎則成二脉,而爲隂精陽粹者也。

金津玉液者,隂陽之所生也。夫能上經七返,傳入于二腎,下變九還,傳至于腦,上下往来而不息,於是爲瓊膏玉霜者歟。大功漸著,則元氣充實,八素之液流通,其腎受精,貫于五内,更九九之真火,氣滿候足,則金丹成矣。

太極篇身有横津,太極之根。葆其中黄,形可長存。

東陽子曰:人受中氣以生,與天地同於一禀者也。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太極者,大中之謂也。春秋傳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人之就胎,其腎先受形焉,次之以生五蔵,故腎爲命門者也。其左爲少陽,爲天爲,其右爲太隂,爲地爲月,是一身之太極,判而始生者也。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太極常若也。人之所以長生久視者,以中氣不失也。故古先至人言養生者,以身之中謂之黄庭焉。黄者,中之色也。庭者,中之所生也,正當二腎之間者也。其上至于魂庭,魂庭者,脾也,其下至于關元,關元者,氣海也,上下在臍各三寸,前對生門,後直宻户。生門者,臍也;宻戸者,精室也。其中氣液流通,上極干泥丸,下至于衡端,三元、九宫、八真、二十四景,悉以黄庭爲之主𤇟。

人之有黄庭,即天地之有太極,老氏之謂谷神也。谷神者何謂歟?谷言其虚而受神之所蔵也。玄牝者,二腎也。其左爲玄,玄者,天之色也;其右爲牝,牝者,地之類也。天地呼吸之氣,岀入於此,故曰天地之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此所謂胎息者也。

審能修之,常存而勿失,雖與天地並焉,可也。然修之豈易也耶?其必有道𤇟。要之,運用不過乎心,保藏不過乎腎,涵養和㑹不過乎脾,致一守靜,真積力久,則必有得矣。故修之之道,以祕嗇真氣爲本,洿泄者其大忌也。經曰:閉絶命門保玉都,百年方酢壽有餘。可不戒哉!吾觀臍之下三寸,是爲橫津,化爲精水,流溢于外焉。閉之唯在乎重容重密,則精氣固矣。此吾之真氣者也,得不競競謹謹以保持也哉?

火候篇内丹之基,資火乃成。周天之度,勿失常經。

至游子曰:閉氣二十有四,其數足矣。出則復閉,用赤龍右攪之者七,左攪之者九,漱者十有六,琢齒者二,於是分三咽焉,先右次左次中,此隂爻者也。閉氣三十有六,其數足矣,出而復閉,用赤龍左攪之者七,右攪之者九,漱者三十有三,琢齒者三,於是三咽焉,先左次右次中,此陽爻者也。凡閉氣一百九十二,以火二八兩煆之,所謂火候者也。

水火篇火本司天,水本司地,一升一降,用乃旣濟。

至游子曰:人身有三昧之火焉,一曰君火,是爲上昧,其心是也;二曰臣火,是爲中昧,其腎是也;三曰民火,是爲下昧,其膀胱是也。今之所行者,有曰長生之火,有曰周天之火。是火者,不知歛散之法,則炎上而爲孽矣。古詩不云乎,本因敲石光,遂致烘天熱。其是之謂歟!大抵火不可以無也,大能去三尸,斯不死矣;小能去九蟲,斯不病矣。要知以歸宿而後可也,夫孰知水之功哉?水之在人也,爲汗、爲洟、爲血、爲溲、爲矢、爲涎、爲沫。此數者,皆水之在人而外鶩者也。其在内也,腦爲髓海,心爲血海,丹田爲氣海,脾胃爲水穀之海,百骸則百。川也,四海流通,則百川灌盈矣。莊子曰:水之性,不雜則清,不動則平,鬱閉而不流,亦莫能清矣。故曰:户。樞不蠧,流水不腐,亦其理歟。劉髙尚所以作活法也。蘇子瞻居乎白鶴之峯,感乳泉而賦之,其理深矣,惜乎能言之而不能行也。學者於是當明水火旣濟之法。夫火在心爲性者也,水在腎爲命者也,二者實相須以濟焉。腎之水非心之火養之,則不能上升矣;心之火非腎之水蔵之,則不能下降矣。夫能長養成就,上際下蟠,旁通曲引,于三元九宫,五蔵百節,斯可以保固而長存者也。是以崔子曰:定中如得水火透,便是長生不死人。

坎離篇厥隂生坎,厥陽生離。深明其用,久視之基。

至游子曰:天地相去八萬四千里。在人之身,篤十其心則天也,其腎則地也,相去八寸四分,合乎天地之數者也。故天氣下降,則心氣下至于腎,腎爲坎者也;地氣上升,則腎氣上至於心,心爲離者也。天地交泰,萬物生焉;坎離旣濟,黄芽出焉。以類推之,離爲陽則坎爲隂也;離爲日,則坎爲月也;離爲火,則坎爲水也;離爲性,則坎爲命也;離爲龍,則坎爲虎也;離爲竒則坎爲偶也;離爲鉛,則坎爲永也;離爲液,則坎爲氣也。昔海蟾子以謂五行四象者,即坎離之訣也。吾觀魂月魄,晝夜相隨而不停,性命關連,人而不知。若能明天地升降之運,知曰:月交合之宜,氣中生液,液中生氣,隂中有陽,陽中有隂,則坎離成矣。惟兹要訣,人罕知焉。馬然所閱方外士,其數千百矣,其說不過咽津行氣,存想胎息,周天火候而已。行年六十有四,遇海蟾子,於是灑然而悟。所聞皆非也。然則其要何哉?有二八兩之藥,傳送于鑪鼎,使龍虎交加千萬遍而不止,則大丹於是就矣。吕公詩云:有人問我長生法,遙指天邊曰:月輪。真知言哉!

篤。

甲庚篇東西定位,金木旣彰。于寅于申,錬之有方。

至游子曰:論子午者多矣。子者,北坎,太元之水也。吾觀乎天文,上屬玄枵之躔,當女虚、危之舍,下應乎齊之野,在於人,其配腎焉。推於卦氣,爲復之卦,一陽始生之時也。午者,南離,陽明之火也。吾觀乎天文,上屬鶉火之躔,當柳星、張之舍,下應乎周之野,在於人,其配心焉。推之卦氣,爲遘之卦,一隂始生之時也。子雖爲隂,一陽生於其中,謂之隂中有陽焉。午雖爲陽,一隂生於其中,謂之陽中有隂焉。此學者所共知也。

夫學者以一陽之初動,元氣上升,皆知握固盤膝,升身進火,運金精於髓海,滿神水於髙源,鼻氣綿綿,内安神識,至丑而止,俟元氣傳至於亭午之時,而合於心火,此水火之交感者也。以一隂之初動,液血迎矣。

夫行子午之功者,盖欲交龍虎而還大丹。然龍虎未有不能生之,而能交之者也。故行子午之功,必在乎生龍虎,其妙本乎諫甲庚者也。試歷論之,

錬甲庚者何也?或以謂甲寄在寅,寅者,火之所生,而王於午,本東南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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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爲液血變化之方,陽龍生成之地,故鍊甲必於寅之時焉。庚寄在申,申者,水之所生,而王於子,本西北之氣也,是爲精血變化之方,隂虎生成之地,故鍊庚必於申之時焉,是爲龍虎所生之方,而不知所以生龍虎之妙矣。

夫火生於寅而王於午,其後受胎養於丑者也。水生於申而王於子,其受胎養於丑者也。凡物未有不先受胎養,而有生有王也。前人行子之功,至丑而止者,丑寅,東北之卦也,並處於良宫,其氣均平,傳送爲近。盖丑之初時,神水漸降於華池,當以舌攪于上腭,行咽飲於重樓,玉液旣通,躋於重樓,則甲之木受玉液而傳養矣。甲有所養,則肝之木生,肝之木生,則傳之於心,至此則心之火王焉,是以玉液傳至於午地,感心之火而化血,謂之陽龍也。行午之功,至未而止者,未、申西南之卦也,並處于坤宫,其氣均平,傳送爲近。未之時,真藥將聚於金鼎,則鼻之息多入少出,固真火於脾之土。真火旣傳養於脾之土,則庚之金復受脾之土而傳養矣。庚有所養,則肺之金生,肺之金生,則傳之於腎,至此則腎水王焉,故心之血傳至於子地,感隂氣而化精,謂之隂虎也。

是以太白真人歌曰:五行顛倒術,龍從火裏岀。隂陽不順行,虎向水中生。吕公曰:陽龍還向離宫出,隂虎仍從坎位生。太上曰:月經曰:元氣入心,化爲血馬。血者,精之源,神之母,流隂入于腎宫,則化爲精信車。錬甲庚生龍虎之妙,誠本乎丑、未也。

然神水降於華池,謂之玉液,行咽飲於丑之時者,何以?證之靈寳道要曰:東望扶桑末曉升身漸過重塿。驟馬數游宇宙,少男止至揚州。艮,少男也。揚州者,丑之地也。吾觀乎天文,丑者,上屬乎星紀之躔,當斗、牛、女之舍,下應楊州之地者也。張平叔詩曰:金鼎未留朱裏汞,玉池先下水中銀。則行咽飲於丑之時也明矣。

然液血聚於金鼎,謂之真藥,行養火於未之時者,何以證之?靈寳道要曰:採藥須憑玉兔,成親必在黄婆。俟至雍州相見,奉送一曲陽歌。又曰:西南火入雍州。何也?玉兔,金精也;黄婆,脾土也,其坤西南之位也。雍州者,未之地也。吾觀乎天文,未者,上屬鶉首之躔,當井、鬼、柳之舍,下應雍州之地也。張平叔詩曰:要知產藥川源處,只在西南是本鄕。此行養火於未之時也明矣。

夫生龍虎之妙,在乎錬甲庚以成之,而收功於子午焉。行子午之功,而昧此機要,則惡能成其變化哉?雖然,達者行修鍊以通關節,非一之力而後至也。探微妙以換凡胎,其悟必有因乎。吾甞權其至當曰:運河車之正氣,诉尾閭,衝夾脊,透玉京,和二物於泥丸,還大丹於丹竈,奪造化之權,成長生之道者,不過錬庚而巳,豈不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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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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