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上陽子金丹大要虚無卷之二

睦二

上陽子金丹大要虚無卷之二

睦二

紫霄絳宫。上陽子觀吾陳致虚撰。

道德經序

上陽子曰：道始無名，德亦非稱。自伏羲畫卦，

蒼頡創爻，玄龜龍馬，河圖洛書，文王重易，箕

63子洪範，皆存而不名。老子垂世，始强名之曰

道。夫道之爲説，先天地而位天地，始萬物而

育萬物。草木根實，非道不生，胎卵濕化，非道

不產。道果何物也？其可見乎？而功用若是，其

可摸捉乎？而造化若是，其可思議乎？而變通

若是。自老子一指出，一强名之後。千古之上，

此道得老子以明；萬世之下，此道以老子爲

法。天以清，地以寧，三光以明，萬物以榮，聖人

仙佛，以修以成。噫！道果何物，而若是其大也？

孔子而佛皆明此道，非别有一道也。後來乃

64分三教。儒者不明曾子、子思之相受何事，却

猜之爲日用當行。釋者不能明心見性，只得

念誦頑生，道則不究金丹竅妙，以爲焚修法

術，皆非道也，蓋未有所授受耳。道之爲物，通

氣而生氣，復資氣而育，天地萬物，未有非氣

而自生育者。然吾所謂氣，却非天地呼吸口。

鼻往來。要知是氣之名，須究外内之道。氣之

在外者曰黒鉛，即金丹之道也，釋云佛法，儒

謂仁義，道曰金丹。三教大聖，必用是氣，而後

方能成佛作仙，即此是道，非别有一路耶。氣

65之在内者曰黒汞，即修定之道也。道名踵音，

儒謂中和，釋云世音，即自然之道。三教大聖

必用此道，故名雖殊，而道則同。也。是以天下

無二道，聖人無兩心。昔者老子西游，關令君

喜，知爲聖人，迎之曰：子将隱矣，强爲我著書。

老子乃著五千餘言而去。其著書處，今亰兆

盩屋縣終南山宗聖宫是也。此書留世，始以

老子名分上下二篇。真人鄭思逺標注八十

一章之，目唐，賜號曰道德經。古令解註，何啻

數百人。唯河上公所釋，以授漢文帝者，語淡

66義深，令難得其真本。經中大意，第一章顯而

出之，了。具眼者於此早分利鈍。夫道也者，本

無名無爲，且名亦旣有，復不可常名，則無爲

而無不爲矣。故三十八章曰：上徳無爲而無

以爲；下德爲之而有以爲；上仁爲之而無以

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熟於道德者，體無爲

而無不爲也。無爲者，無以爲也；無不爲者，有

以爲也。爲是道者，慧饒顔、閔，必待師傳，建言

有之。古之善爲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上

陽子曰：豈古然哉？於令爲然。蓋不可識則不

67可見，不可見則不可思議摸捉。我師縁督真

人，授鍾、吕、王、馬之的㫖，南嶽一面，悉拜其授。

致虚年甫四十，雖居林下，癖嗜詩書，𠹉謂寂

滅虚無，其說杳㝠渀恍，蒙師一指，芒剌脫然，

眼下便見，方知脚跟元踏實地，猶如空中浮

雲忽散，寳月圓明，并得所解道德經，焚香啓

視。至此兩者同出而異名，早是性命雙題，愈

覺渾身是汗。坐對老子坐，行共老子行，佛祖

在脚跟底立。似三界中我的最尊，超然有何

生死，則三清劒，五嶽冠，有與無，物與竅，朱裏

68汞，水中銀，日兔月烏，雌雄黒白，以至金剛浮

幢，燈籠佛殿，正法眼藏，湼槃妙心，百尺竿、西

江水，竹麻萑葦，棒喝照用，恒河沙量佛法，莫

不皆是。見了悟了日。夕照覷，大機大用有時。

得到休歇之處，尤爲怏活。何以故？尺爲此者，

雙關二意，直要世人明了。爲期。且道同出却

不同入，同出又不同没，只一己是强名。況復

云此兩者，於下重云：衆妙之門，聖人無空言，

一字是一箇鐡漢，㸃檢將來，却似大路傍草

裹有兩顆驪珠，尋常人都驀直過了。明眼人

69一見圓陀陀，光爍爍，收拾隨身去，豈不欣然

何哉？蓋今世人只是看經，却不觀經。聖賢仙

佛留下經書，要引世人，皆爲聖賢仙佛。一切

常人不明其意，朝念暮誦，以爲禱析，更不於

中究竟生死一件實事，抑何愚哉！猶誨人醫，

指以訣云：左心、小腸肝膽腎，明了。的便以此

而脉。人之脉，不必勞誦千遍萬遍。若病而不

診，只誦此語，雖感得叔和立現，復奈之何？經

書亦然，若看而不觀，亦猶病之誦而不診者。

但了。其字，觀者要了其義，了字則託了舌頭，

70了。義則坐斷舌頭。說了非了坐斷是了不了。

的是人，了底是聖賢仙佛。喻如金剛經云：佛

說非身，是名大身。六祖釋云：色身雖大，内心

量小，不名大身。法身雖小，内心量大，等虚空

界，方名大身。色身雖如須彌，終不爲大。此欲

世人早明色身、法身二事。若只口誦，不觀其

義，輪迴生死，何有了期？三教聖師，立言垂訓，

皆欲接引方來，非各門異戸，以相氷炭者。師

授是經，俾之續其言外意。上陽子曰：大哉五

千餘言，多以天下國家用兵治民之說，以翼

其道。然以之平天下，治國家，用兵使民，無施

不可。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故

瑩蟾子有治道、丹道、兵機、禪機之說也。將以

無爲之道奏之於吾皇，以倣陶唐無爲之治。

也，其將以有爲之道告之于宰輔，行治平日

新之德也，其將以無不爲、有以爲之道，訓諸

學道之士，以修金丹也。得此道以無爲而治天下者，漢文帝之謂矣。得此道以佐漢而定天下者，張子房之謂矣。得此道而其鬼不神者，張輔漢之謂矣；得此道而善攝生者，許旌

陽之謂矣。妙哉是經，其言父則云教父，母則

云物母，此其爲道德經也。其㫖意先有爲而

後無爲，非蠢然無爲也。本道德而後仁義，非

毀於仁義也。先仁義而後禮，非棄於禮者也。

如恍惚中有象有物，杳㝠中有精有信，不貴

71難得之貨，此皆真指大道，顯露玄機者也。經

内隱八十餘異名，如衆甫神器、玄牝橐籥之

類，蓋深注意於道，使後之人從是而悟，因悟

而入，因入而有焉，即有爲者金丹也。噫！後之

人峩其冠者，不明玄牝竅妙之門，曵其裾者，

不修無爲有爲之道，使彼之有目者視之爲

異端之教；彼之有口者呼之爲異端之徒。而

世之明敏器識之士，甘與彼之下愚，或儕或

躐，奔競是非，至于老死，而不知有神仙之道。

惜哉！且三教聖賢之所建立者，始焉莫不各

72有其道，而繼之者特未善也。老子者，聖人也，

太上也。巍巍尊居三清之境，以生育天地，運

行，日月宰制劫運，終始萬物爲心，其視天下

民物一不安者，若已有之。中下之人，恣其狂

愚，不知源流，妄誕詆排，謂彼之非聖人者，罔

譴，益彰，惑之甚也。謂此之歸太上者罔福，是

未得其道也。原其著此書者，甚欲引道修行

之士，以成真人，使天下有以匡世救劫者也。

如降魔、斬蛟、平潮弭災之事焉。然悟者，自悟

也，迷者，自迷也。悟也者，因縁時節之來也；迷

73也者，宿昔所未種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

兄弟也，朋交也，此大道之綱常也，萬世之不

可易也。降魔也，斬蛟也，此道成之事也，適時

而就其功也。老子之道，即金丹之大道也。夫

金丹之道，先明三綱五常，次則因定生慧，綱

常旣明，則道自綱常而出，非出綱常之外而

别求道也。是謂有爲，故云和其光，同其塵也。

乃至定慧圓明，是謂無爲，故云知其雄，守其

雌也。道至無爲，則神仙之事備矣。知此經者，

則明其道，故曰太上下知有之；不知者則辯

74其語，故曰：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今遵師訓，

因并釋之。每章就下轉語。天如此者，特爲此

老垂一隻方便乎，爲天下。人具一隻智慧眼。

垂手者接濟迷途，具眼者早自明了，使人人

囬首，物物知歸，長生昇仙，必有真實根器的。

至順辛未中秋後三日紫霄上陽子觀吾陳

致虚謹序。

道可道章觧

道可道，非常道。上陽子曰：夫道也者，位天地，

育萬物曰道，揭日月生五行曰道，多於恒河

75沙數曰道。恒河者，西之界，此河四十里，沙細

如麫，比數之多者也。孤則獨一無侣曰道，直

入鴻濛而還歸溟涬曰道，善奪造化而頓超聖凡曰道。目下機境未兆，而突爾靈通曰道，眼前生殺分明而無能逃避曰道。處卑污而

大尊貴曰道，居幽暗而極髙明曰道。是道也，

有大識見之眼而無睛，有大智慧之耳而無聞，有吸西江之口而無齒，有諸妙香之鼻而不嗅，有殺话舌頭而味不味，有金剛法身而

在。自在有生死劒，而武士不敢施用；有一字

76義，而文人不能形容。雖黒漫漫，不許一貶闇

而日彰，任峭巍巍，辟立萬仞，放身無怖。細入

刹塵曰道，大包天地曰道。將無入有是道，作

佛成仙是道。佛經五千四十八卷也，說不到

了。處；中庸三十三章也，說不到窮處；道德五

千餘言也，說不到極處。道也果何謂也？一言

以定之，曰：氣也。故鄭真人曰：道乃氣之用，當

知體其道者，是氣也。可道者，道有号，道有名，

道有諱。比如道之號曰萬物宗，是道號也；名

曰涅槃妙心，是表德也。道之號與表皆可呼

77可言，故曰可道。至如道之諱，却是生萬物之

道，雖有其名，而不可以常道，故曰非常道。何

謂非常道？蓋可自見而不可以人見衆生見；

可自道而不可以人道衆生道，是云可道，非

常道也。何謂非常道？以其至廣大而盡精微，

故不可以常道也；以其淨倮倮，赤洒洒，巍巍

尊髙，故不可以常道也；以其杳㝠恍惚，有物

混成，先天地生，故不可常道也。是謂非常道

者也。名可名，非常名。上陽子曰：夫名也者，事

物用以稱題曰名，人神借以呼喚曰名。可名

78非常名者，喻如乾，陽物也，曰乾則可，曰陽物

則不可。又如坤，隂物也，曰坤則可，曰隂物則

不可，故曰可名，非常名也。又如今有人名曰

谷神，小名曰芻狗，而字曰衆甫，諱與小名，上

之呼下可也，故曰可名。衆人則不可呼。若衆

人呼人之小名，則其人勃然而怒矣。何以故？

衆人不可呼人之小名，若於僻陋之所，人不聞見之地而言之則可，若於稠人中呼之則必。自取辱焉，故曰非常名也。何謂非常名？蓋

人人有一箇諱名，或可以自題，而不可托人

79言，是云非常名。我師曰：道以用言，在人未𡮢

不可行，但非泛常所行之道；名以體言，在人

未嘗不可稱，但非泛常所稱之名耳。無名天

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毋。無者，待之而後動也；

有者，巳動而將形也。天地始者，雌雄蟠糺而

物所自暉；萬物母者，隂陽感兆而氣所自育。

以無而偶有者，猶以天而配地；以母而匹始

者，猶以氣而合神。是知有與無二者峙而天

地位焉；始與母二者出而萬物育焉。我師云：

人之靈明知覺者，即無也、神也；姻緼活動者，

80即有也、氣也。此論玄逺，安其大方眼，然後可

以見不見之處，照不照之所也。常無欲以觀

其妙，常有欲以觀其竅，一定之中而求變化

曰常，未見之前而將興發曰欲；沖虚至聖曰

妙，包元舍靈曰竅。常無欲以觀其妙者，於一

定之中而求變化，待之而後動，而於未見之

前而將興發，此即觀其沖虚至聖之妙也。常

有欲以觀其竅者，於一定之中而求變化，巳

動而將形，形，於未見之前而將興發，此即觀

其包元含靈之竅也。我師曰：觀其妙者，見其

81智慧之精微；觀其竅者，見其功用之逺大也。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兩者，道與名

也，無與有也，始與母也，妙與竅也，皆云雨者，

而當以無與有爲先。同出而異名者，有無同

出於一，而名乃分矣。玄者，不可見，不可聞，不

可説。同謂之玄者，無與有兩者，皆不可得而

見聞名說也。玄之又玄者，以其無與有兩者。

愈不可見，愈不可聞，愈不可名，謂即佛云不

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者，即此道也。衆妙之

門者，言其玄乃萬物沖虚，至聖出八之所也。

82而我師謂有言外意。上陽子曰：有物先天地，

眼下甚分明。道之體者，自然也。道之用者，虚

无也。虚无者，先天地也。契曰：委志歸虚无。悟

真篇曰：道自虚无生一氣。我師云：先天一氣，

自虚无中來。此乃爲之而有以爲也。自然者，

復天地也。人禀父母隂陽二氣而生而長，渾

混未判，抱一無離，此乃無爲而無以爲也。道

本無名，强名之曰道，是有名矣。旣有名矣，又

不可常名。旣不可常名，則不可得而聞見也。

是道也，是物耶？是有形也，是無形耶？乃不可

83常道常名而不可聞見者也。是以從古聖人，

以至于令成仙作佛者何限，雖遺千經萬論

于世，而終不顯題者，唯是道之尊，德之貴也。

夫人本來清静，若脚跟下見得明，了。無他障

礙，何必更向經句上尋覓？蓋爲世人翻著見

解，訥處不能訥，知處不能知，是故聖人慈悲

方便，假名託宇，百般遷就而爲之諱，亦只先天地一物耳。三教大聖，殊途同歸，初無差别。如孟子集義所生之道，即孔子一貫之道也。

釋迦拈花，以傳涅槃妙心之㫖，即達麽直指

84人心，見性成佛也。老子有無玄牝物母之道，

即玄關一竅大道金丹也。深山妙窟裏，代不

乏人。所謂透到是處，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

了。利根上士，獲覩此經，字上求義，義裏通禪，

句中得意，意外悟道，忽若智慧眼開，感得天

人相與，寧不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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