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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動，弱若道之用。反，復也。集解：道之動以復爲本，故反也者，道之所以爲動也。道之用以弱爲常，故弱也者，道之所以爲用也。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林子曰：天而未始有天者，無也。由是而天，天非生於無乎？地而未始有地者，無也。由177是而地，地非生於無平。人而未始有人者，無也。由是而人，人非生於無乎？有無相生，而天地人之不能外也如此。故極而本於無極也，神而本於太虛也，一面本於未始也。集觧：張横渠曰：大易不言有無，言有无，諸子之陋也。學者以先入之言爲主，安知其有未然乎？凡古人名理之詞，多同實而異名，而後世師心之論，恒隨名而生觧，所謂178知二五而不知十也。夫大易之寂感，與老子之有無，其實未始不同也，安在其為不言乎？周子曰：靜無而動有，亦將謂濂溪為陋乎？抑有無云者，其辭約，其道大，非知者莫能與知也。莊子曰：古之人，其知有至矣。惡乎至？有以為未始有物者，至矣，𥁞矣，不可以有加矣。又曰：覩有者，今之君子；覩無者，天地之友。學者有見於莊子之言，始可言有無之說矣。179第四十一章上士間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林子曰：衆人莫不學，而老子則曰絶學；衆人皆有爲，而老子則曰無為；衆人察察，我獨悶悶；衆人昭昭，我獨若昏。知雄守雌，知榮守辱。如是等語，載之五千言，抑巳多矣，則亦安能不爲下士之所大笑乎者，以衆人名矣，而老子不爲名，衆人利矣，而考180子不爲利。此非其下士之所大笑與。林子曰：此乃名利中人，下士之下者也。道之字且不之知，亦豈能聞道而大笑之耶。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進道若退，東道若類。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質直若渝。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纇，絲節也。偷，惰也。渝，變也。林子曰：建言以下，言下士之所以大笑也。181蓋真常之道，不可得而道，不司得而名。况明道若昧數語，亦皆無爲而爲，正言而若反也，寧能不為下士之所大笑耶。林子曰：何以謂之大音希聲，何以谓之大象無形。余於是而知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而道也者，其可得而聲乎，其可得而形乎。戒慎不覩，恐懼不聞而爲道者，其可索之聲乎，其可索之形乎。夫惟道，善貸且成。182林子曰：何以謂之貸而曰善也？夫道乃天之以與我者，我之故物也，何待於貸，故特患我無欲道之心爾。如使我有欲道这焉，則其以與我者耶此而在，倐無而倐有，似若有以貸之也，不謂之善貸而何。夫不曰還我故物，而必曰貸者，彼盖不知我所自有之故物也，故老子乃以貸言之也。林子曰：下士大笑，豈能不與道相爲違背183邪？而卒然激發，道斯在我，而其所謂道者，特暫貸之以斯須爾。苟能即其斯須之所暫貸者，勤而行之，亦且足以有成矣，故曰善貸且成。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