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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上

德不德至而有以爲，此言上德無爲，如舜居深山，與野人同也。下德有爲，軒昂磊落，突兀崢嶸，而斤斤焉恐自失也。上仁爲之至而亂之首也，此言末俗之講道德仁義禮者。仁義禮之爲德，猶耳、目、口之爲而而日失。而而有耳，失耳而有目，失目而有口，可乎？老子深于禮者，今言失義而後有禮，此乃不義之禮，如沐猴之冠帶、盜賊之揖讓也。37又言忠信之薄，則是不忠不信乃可爲禮。而所謂忠信者，無與于衣冠言動，無關于君臣父子也。又言亂之首，則是棄其尊卑、上下、等級、降殺之儀，乃可爲治也，宜其爲後儒口實矣。Tr.

前識者至故去彼取此，此言道不務華，前識者以知識逆億于事先，離根務華，似智實愚，曷有紀極？夫根厚也；華，薄也，何去何取，必有能辨之者矣。昔之得一者至其致之一也，38此言得一之玅。自天地至侯王，其所得祇此一，故日致之一也。天無以淸至將恐蹷，此言不一之弊。雨啺極備，陰陽分裂，龍蛇起陸，原隰行舟。神不運，谷不積，物不生，由于氣化这雜；王不正，由于人事之亂。故貴以賤爲本至非乎，此中言一之爲基本。□之貴賤，價之高下，以多寡分。一則數之至寡者，似賤實貴，似下實高。39故致數車至落落如石，此申言不可不一之意。合而言之，日車分而極其數，則爲輪、爲輿、爲輈。輪有轂、輻、牙，輿有軫、式、較，輈有軏、衡，五楘不可指其一，而名之爲車。此言不得一，則分散四出，而其道不全也。玉石本一，玉在中，石在外。玉貴，故琭琭然有情文；石賤，故茖落然無顧盼。此言不得一，則任人貴我賤我，而無以自主也。反者道之動至有生于無，40此言道之竅玅。道之玅用有三：反而相取，欲噏先Tr.

張是也；弱如處女，不爲主而爲客是也。無者，竅玅所在，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是也。上士間道至不足以爲道，此言行道宜勤槖籥之竅玅，非玅悟不知，非深功不熟，故惟上士能之。不笑不足以爲道，言母以人之譏笑而輟其勤故。建言有之至善貸且成，此言上德不德之實。建，立也。古之立言者曾有是Tr.

41說。夷，平易。類，疵類。建德，卓立也。偷，偷安。質，眞，不變也。渝，變也。和其光，故若昧；同其塵，故若類。弱其志，强其骨，故若退；虛其心，實其腹，故若谷；知其白，守其黑，故若辱。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閒，故若不足。我獨若遺，我獨若昏，故若偸；生而不有，爲而不恃，故若渝。此以上葢古語。無隅，胡稜角之峭厲？晚成，胡功名之躁急？希聲，胡繁會之亂耳？大形，胡糠粃之眯目？無名，胡浮游之滋口？貸，借也。道大任人假借，假借于外，于我何與？況望其成乎？42道生一至三生萬物，此言一之生生不窮。抱一而萬得矣，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爲和，此言和。負，載也。陰則筋骨支節、皮毛齒髮，陽則肝膽心肺、脾腎、陽胃。冲氣，至虛之氣所周流也。至虛之氣，本無不和，故萬物得之以爲和。人之所惡至我將以爲敎父，此言求益則損，求損則益，人以此示敎，我亦以此得教。彼强梁者可鑒也，若嬰兒則求食母，鑒强梁43則求敎父。天下之至柔至天下希及之，此言治貴無爲。兩堅相薄，必至兩傷；兩有相人，彼Tr.

此不容。故言愈多，敎愈亂；爲愈多，事愈債。名與身孰親至可以長久，此言貴身。以身殉名，不如無名；以身殉貨，不如無

貨。故君子不與名利争得失，而與此身爭得失。大成若缺至淸靜爲天下正，此言大忘其大。月當虧，海當下，孰敝之而孰窮之？

44故急于自伸者，非大直；急于獻技者，非大巧；急于禦人者，非大辨。凡人躁急者多不畏寒，靜謐者多不畏熱，而況至人之淸靜乎？天下有道至常足，此中言知足。卻馬治田，太平之象；人情之亂，欲爲Tr.

之根。欲動于中，求足于外，弗得則不止，于是爭鬬啟而戎馬生矣。不出戶至不爲而成，此言知不求多，知愈多則見理愈少。跛者登山，眇45者索珠，不待行而知無益。隔壁別老幼之聲，越宿辨陰晴之色，不待見而可定；梅衝寒卽放，桃遇暖方開，不待爲而成可必。爲學日益至無爲而無不爲矣，此言求無爲者當日損。老氏惡言學，一蔽也。故取天下者至不足以取天下，此言臨人事者，當以無事取天下，若承蜩然。聖人無當心至聖人皆孩之，此言視民如孩。愛赤子者無常心，以赤子之心爲46心。善不善不深辨，信不信不深責，如是而成慈母之善與信。聖人，百姓之母也，孩之待百姓，如嬰兒也。夫安有待嬰兒而束縛馳驟狹隘酷烈者？出生入死至以共生之之厚，此言出生入死之易，以起下攝生。生之之厚，言求Tr.

生之心太重，轉速其死也。葢閒善攝生者至以共無死地，此言攝生。攝，收攝。不遇、不被，善出險也。無所投，無Tr.

所措，無所容，善八險也。出險不見險，入險不知險，47故能出死入生。道生之至而貴德，此言道尊德貴。德，得也，得于已得于人之謂德，故日德畜之。不生則不畜，不畜則来形，不形則不成，而生畜爲要，故人皆尊道貴德。道之尊至而常自然，此中言道之自然。道之尊，斯德之所以貴，以其自Tr.

然，非令之而然也。故道生之至是謂元德，48此中言德之自然。長、育，承上形之言；成熟、養覆，承上成之言。天下有始至沒身不殆，此言抱一如抱母。一，母也；子，萬也。旣得其一，當知其萬；旣得其萬，當抱其一。塞其兌至終身不救，此言閉塞所欲。塞其兌，不出也；閉其門，不入也。口欲味，耳欲聲，目欲色，欲者，心之發竅處，塞之則無欲矣。美味交口，涇聲交耳，豓色交目，交者，物之出入49處，閉之則不交矣。當終身守之，不勤于味、聲、色也。見小日明至是謂襲當，此言用必歸體，見微知著。日見小，柔當勝剛，曰守柔。光者，明之用；明者，光之體，用歸于體，此當道也，當密而藏之。使我介然有知至惟施是畏，此言張大當戒。介然有知，倏然而悟也。施者，嗇之反，行于太道，易于張大，故戒之。50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此言好徑當戒，謂行險之徒也。Tr.

朝甚除至非道哉，此言爲治誇張之弊。入其朝，修除華飾；行其野，田在草閒；視其倉，蓄積空虛，顧乃尙淫巧，好武勇，恣貪饕，講散斂，是乃盜之盜物而誇張于人，立見其敗耳，尙足爲道哉？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