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目錄

駢拇、馬蹄、胠篋、在宥、天地、天道。南華眞經正義目：日錄：

138天運、刻意一、繕性、秋水、至樂、達生、山木、田子方、知、北遊。

139南華眞經正義宛平陳壽昌輯外篇駢拇出乎性哉！駢拇枝指。而侈於德，而以視人生之所同得，則爲剩餘矣。附贅縣疣出乎形哉！而侈於性。贅疣亦出乎形，而以視生理之常然，則爲剩餘矣。多方乎仁義而用之者，列於五藏哉！五性列於五臓，而非道德之正也。是故駢於足者，連無用之肉也；枝於手者，樹無用之指也。駢枝者若是，贅疣可知。多方

140衍駢枝於五藏之情者，淫僻於仁義之行，而多方於聰明之用也。是故駢於明者，亂五色，淫文章，割紛也。淫，過也。帝時人。靑黃黼黻之煌煌非乎？而離朱是已。多於聰者，亂五聲，淫六律，金石絲竹、黃鐘大呂之聲非乎？而師曠是已。枝於仁者，擢德塞性，拔擢僞德，杜塞眞性。以收名一聲，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也，簧，簧也。簧鼓喧攘之意。不一及者，謂法從後非乎？而曾、史是巳。起本不足用也。說之工竄逃也句。劍屬竄句。於辯者，纍瓦結繩，竄句。三口仁駢人别題詞。游心於堅白同異之間，而敝跬譽無用之言貌，謂竭盡心力，徒以此無用之言稱譽自喜也。非141乎？而楊、墨是已。禮明言辯，皆仁義之助，故類及之。故此皆多騈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彼正正者，上正字義近眞，猶諺云眞正也。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爲駢，而枝者不為跂，岐，山跂，足多指也。長者不爲有餘，短者不為不足。是故鳧脛雖短，續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脛，膝以下骨，喻本然者不容人爲增損也。故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續，無所去憂也。率其本然，則自無憂，何待於去？意仁義其非人情乎？非人性命之實乎？彼仁人何其多憂也？以上就至正者指示發明率性自然之妙，以形仁義之非。且夫駢於拇者，決之則泣；枝於手者，齕之則嗁。決，剔開也。齕，齧斷也。二者或有餘於一晉，數枝者，多指有餘也。或不足於數八，其於憂一也。142二以駢枝招決齕之憂，有餘不足皆病也。今世之仁人，蒿目而憂世之患一；不仁之人，決性命之情而饕富貴。蒿目者，愁視則半閉其目，睫毛蒙茸如蒿也。決，潰亂也。饕，貪嗜也。上言有餘不足，招憂則一；此言仁與不仁，亂性則一也。故意仁義其非人情乎？自三代以下者，天下何其囂囂也？喧攘不安以仁義故。仁義之所以喧攘，則以騈枝故也。且夫待鉤繩規矩而正者，鉤，鐵曲也。是削其性也；待繩約膠漆而固者，約，束也。是侵其德二也。侵，傷也。屈折禮樂，道體純任自然，故目禮樂爲屈折。呴兪仁義，呴俞，呼應之意。道妙渾於無言，故以仁義爲呴俞。以慰天下之心者，此失其常然也。天下有常然。常然者，曲者不以鉤，直者不似繩，圓者不以規，方者不已矩，附離不以膠漆，離通麗，依也。約束143不以纆索經兩股。故天下誘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故古今不二常然，二，不可虧也。不可以人爲損。則仁義又奚連連如膠漆纆索，而遊乎道德之間爲哉！連連，相續貌。使天下惑也。以惑世。夫小惑易方，大惑易性。何以知其然邪？自虞氏招仁義以撓天下也，招，揭也。天下莫不奔命於仁義，是非以仁義易其性與？故嘗試論之，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則以身殉利，士則以自殉名，大夫則以身殉家，聖人則以自殉天下。故此數子者，事業不同，名聲異號，其於傷性以身爲殉，一也。臧與穀144二人，勇壻。婢曰臧。穀，良家子也。相與牧羊而俱亡其羊。問臧奚事，則挾筴讀書；筴，竹簡也。問穀奚事，則博塞以遊。博，局戲也。塞通賽，亦博類也。二人者，事業不同，其於亡羊均也。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盜跖死利於東陵之上。二人者，所死不同，其於殘生傷性均也。奚必伯夷之是而盜跖之非乎？天下盡殉也，彼其所殉仁義也，則俗謂之君子；甘其所殉貨財也，則俗謂之小人。其殉一也，則有君子焉，有小人焉。若其殘生損性，則盜跖亦伯夷已，又惡取君子小人於其閒哉！實旣相同，稱謂又何取相異！且夫屬其性乎仁義者，雖通如曾、史，非吾所謂臧也；屬其性於五145味，雖通如俞兒、豕前兒，古之善識味人也，非吾所謂臧也；屬其性一於五聲，雖通如師曠，非吾所謂聰也；屬其性乎五色，而雖通如離朱，非吾所謂明也。五味爽口，五色迷自五聲亂耳，其非天屬之眞，猶仁義也。吾所謂臧，非仁義之謂也，臧於其德而已矣；吾所謂臧者，非所謂仁義之謂也，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吾所謂聰者，非謂其聞彼也，自聞而已矣；吾無謂明者，非謂其見彼也，自見而已矣；皆求其有得於已也。夫不自見而見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行其得者也，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夫適入之適，而不自適其適，雖盜跖與伯夷，是同爲淫僻也146也。僻，偏也。余愧乎道德性命之實，自然者也，是以上不敢爲仁義之操，而下不敢爲淫僻之行也。仁義、淫僻，雖分美惡，而同屬駢枝，故均非求道者所敢爲也。老子曰：不知其名，字之曰道。道且强名，何論仁義！漆園以駢枝目之，自是解人。147馬蹏。馬，蹏可以踐霜雪，毛可以禦風寒，齕草飲水，翹足而陸，陸通睦，跳也。此馬之眞性也。雖有義臺，路寢臺也。儀臺在前，路寢在後，蓋總宮室之全言之。無所用之。及至伯樂，曰：我善治馬。燒之，剔之，翦其毛。刻之，削其蹏。雒之，兜其首，雒通絡，連。卜之以羈，編之以皁，棧以禦濕者，馬之死者十二三矣；饑之，渴之，馳之，驟之，整之，齊之，前有橛飾之患，策。而後有鞭筴之威，而馬之死者已過半矣。陶者曰：我善治埴。圓者中規，方者中矩。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鉤，直者應148繩。夫埴、木之性，豈欲中規矩鉤繩哉？然旦世世稱之曰：伯樂善治馬，而陶、匠善治埴、木。此亦治天下者之一過也。言猶治天下者矯民之性，而反謂之善治人也。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彼民有常性，織而衣，耕而食，是謂同德；一而不黨，渾無一問。命曰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塡塡，輯四雨圭。其視顚顚。重寺。當是時也，山無蹊隧，蹊，徑也。隧，道也。澤無舟梁；梁，橋也。山澤之問，跋涉者少。萬物羣生，連屬其鄕；各就所居爲連屬。禽獸成羣，草木遂長。是故禽獸可係羈而遊，鳥鵲之巢可攀援而闚。夫至德之世，同與禽獸居，族與萬物並，惡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無知，其德不離；同149四薛乎無欲，是謂素樸。素樸而民性得矣。蹩足瞥旋提大文。此言上古之順民性如是。踶跂，足。及至聖人，蹩躠為仁，行貌。踶跂爲義，而天下始疑矣；澶漫爲樂，但。澶漫，淫衍也。辯。摘僻爲禮，用力貌。摘僻，拘。而天下始分矣。川。此言末世之亂民性如是牽也。故純樸不殘，孰爲犧樽？白玉不毀，孰爲珪璋？道德不廢，安取仁義？性情不離，安用禮樂？五色不亂，孰爲文采？五聲不亂，敦應六律。夫殘樸以爲器，工匠之罪也；毀道德以爲仁義，聖人之過也。申斷聖人之過，以工匠襯。夫馬，陸居則食草飲水，喜則交頸相靡，弟。怒則分背相踶。馬知己此矣。夫加之以衡扼，衡，轅端横木以駕馬者。扼，通軛，義馬頸者也。齊之以月題，題，額也。馬額上當顱如月，故曰月題。150而馬知介倪、闉扼、鷙曼、詭銜、竊轡。介，獨也。倪，睥睨也。馬獨立而怒視也。閩，曲也。闉扼，曲頸以拒人也。鷙，悍鷙。曼，突曼。詭銜者，吐避其銜。竊轡者，偷鬻其轡。故馬之知而能至盜者，賊知旦。伯樂之罪也。亂其性。夫赫胥氏之時，民居不知所爲，行不知年之含哺而熙，鼓腹而遊，民能以此矣。及至聖人，屈折禮樂以匡天下之形，縣跂仁義以慰天下之心，縣跂，如懸物相示，使人跂足以視也。而民乃始踶跂，好知相高，逞其私智，爭歸於利，不可止也。此亦聖人之過也。重申聖人之過，以伯樂木觀至人治身治民，皆以順其本性爲主。七竅一開，則151渾沌立死。老子云：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僞。漆園意蓋本此，特推廣以言之耳。152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