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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陽

則陽游於楚，則陽，字彭陽。夷節言之於王，王未之見，夷節歸。彭陽見王果日：夫子何不譚我於王？王果曰：我不岡若公閱休。彭陽曰：公閲休奚爲者邪？曰：冬則擉鼈於江，夏則休乎山樊。有過而問者，曰：此予宅也，以如安居，而況我乎？言夷節談汝於王，且不能取信，何況我？平？吾又不若夷節。不若者，不能似其爲人也。夫夷節之爲人也，無德而有知，不自許，以之神其交，固顚冥乎富貴之地，顚冥，顚倒昏冥，貪而迷也。非相助以德，相助消也。進夷434未夷節之品，貪鄙如此。自免者、求薦者，恧而汗下。直夫凍者假衣於春，暍者反冬乎冷風，暍，中暑病也。病寒則宜假衣於冬，病熱則宜反風於夏。今皆不以其時，於病何益？以喻不擇人而求薦，雖薦亦不足動聽也。夫楚四王之爲人也，形尊而嚴；其於罪也，無赦如虎。此言楚王暴厲可畏，木不易動也。非夫佞人正德，其孰能撓焉！佞人善於逢迎，正德使物自化，或皆能不畏暴厲，此外更無敢搜其鋒者也。故聖人卽正德之人。其窮也，使家人忘其貧；其達也，使王公忘爵祿而化卑。化爲卑牧。其泗。於物也，與立爲娛矣；與物偕適。其於人也，樂物之通而保已焉。通彼而不喪我。故或不言而飮人以和，與人並立而使人化。父子之宜。彼其乎歸435居仲仲郎公問記其平，皆語讀詞。面一間，其所施物，老琵琶人八公四匹。有化人之德，而歸居江山乃閒。日，日日。其於人心者，若是其遠也。無貫丑欲輕犯暴厲以貪富貴，有其德而甘自道閒，豈不與人心相去之遠乎？故曰待公閱休。士子利解，故待彼也。謂必若公聞休，始可化楚王之暴，而薦人於王前也。道以知希爲貴，無聖人之德而欲出而問世，徒自辱耳。抱道若公閱休，庶使王公大人降尊而聽已也。昔佛圖澄與諸石游，而視若海鷗鳥，其卽得此道者邪？此節透脫玲瓏，以文妙論，亦最上乘也。聖人達綢繆、遠解脫之意，稱穆李母弟，繼之虎周，盡一體矣。即月偕山，世一他事他而不知其然，性也。一其白目復命，搖作樞，姬作世，猶郵方也。口又一，而以天爲師，人則從而命之也。聖人動靜皆依乎天，母謂不知其然也，而人則以爲非聖人不能耳。憂乎知，而所行恆無幾時，其有止也436不之有命所限，莫可如何，豈若聖人自然之妙哉？生而美者，人與之鑑，美不自日見，待人吿之，故曰人與之鑑，不吿則不知其美於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聞之者，不聞之。其可喜也終無已。惟渾然相亡心，故其美常在，人之好之亦無已。人亦常好，士之性也。聖人之愛人也，人與之名，聖德不自知，知其然，人則從而命之也。不吿則不知其愛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聞之，若不聞之，其愛人也終無已。亦惟渾然相忘，故其德常在，人之安之亦無已，性也。相安而能久，性之孚也。舊國舊都，望之暢然。以故鄉喻木生，雖使邱陵草木之緡緡脗合也，入之者十九，十分連却九分，猶之暢然。況見見聞聞者也。況見所得見，聞所得聞，親遇本性，其快又當何如？以437三喻，與聖人居，則見見聞聞無非性眞矣。以十仞之臺縣衆閒者也。丑聖人者，起然物表，如懸高臺於眾際，一望可知，更無外物之蔽，人有不樂而安之者乎？聖几同此性。寅以凡人不能盡性，故特美其名於聖人。其實聖不自聖，惟以循其自然者，示萬物以歸根耳。自然者何？天也，卽道也。以是知人事之勉强，皆非吾性中所固有也。動以人人所固行，斯由迷生覺，親見本來矣，有不暢然意得者乎？冉相氏上古帝號。得其環中以隨成，環中，眞空之義。虛而善應，故隨在皆成其中也。與物無終無始，終始如一。無幾無時。幾，先幾也。無幾，卽無時，不拘於一時也。日與物化者，外所謂不得其朕也，內一不化者也。闔嘗舍之？舍，丑也。謂人胡不體此眞空而止於是也夫？師天而不得師天，與物皆殉。純任自然者謂之天。環中之妙，全在無心。若有心，名爲師天，則不得師天，究歸於手物矣。其以438爲事也若之何？何如也。故夫聖人未始有天，末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不有物。未有天，何論人？未有始，何論物？超以彖外，悟在箇中，與世偕行而不替，居處猶人而潛修不輟，所行之備而不洫。泊，消也。從容肆應而精氣不消。從事於環中之道者如此。其合之也若之何？言人之能合乎此者，果奚若也。又問湯得其司御、門尹、登恆道之主調御者曰司御，道之正出入者曰門尹，道之斂長久者曰登恆，三者皆寓名也。爲之傅之，因以也。從師而不囿，得三者而師其全道，故不囿於一偏也。師之得其隨成，爲之三司其名之名嬴法，司，主也。嬴，剩也。得其隨在皆成之中，凡所名稱皆以此中爲之主。蓋賓書實之實，特心法外之剩餘耳。得其兩見，仲尼之盡慮，爲之傅之，絶也。兩者何？名與法也。名在外而法在心，由表測畏，斯兩見矣。仲尼之何思何慮，妙契眞空，亦以得此439心法，從而師之耳。湯與仲容成氏曰：除日無歲六谷成。黃帝之臣民五品止此古語以爲斷也。無日則咸無內無外，環中之道。內必無心以握樞，故外能隨在以成化。若一落名相，則內先亡矣，外何能合道哉？太空、太虚、太元、太極，揭列聖之心傳，環中之義盡之矣。魏瑩與田侯牟約，瑩，魏王。田侯牟，宗月王也。田侯牟背之。魏瑩怒，將使人刺之。犀首聞而恥之，拜首，官名，公家之孫名名衍句者爲此官也。曰：君爲萬乘之君也，而以匹夫從讐！衍請受甲二十萬，爲君攻之，虜其人民，係其牛馬，使其君內熱發於背。扶然後拔其國。使其君憂懼內埶，然後其國可拔。忌也出走，然後抶其已心。田山忌，齊將也。因其大將出走，乃得扶。撻背，折其脊。背折裂其脊，所謂增不去，羽不亡也。440季子聞而恥之，曰：築十仞之城，城者旣十仞矣，則又壞之，此胥靡之所苦也。今兵不起七年矣，此王之基也。衍，亂人，不可聽也。華子聞而醜之，曰：善言伐齊者，亂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亂入也；謂伐之與不伐亂人也者，又亂人之也。君曰：然則若何？曰：君求其道而已矣。王業。惠子聞之而見戴晉人。引戴晉惠子聞華子求道之言，故人見之於王。戴晉人，梁國有道人也。戴晉人曰：有所謂蝸者，蝸牛。君知之乎？曰：然。應之也。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觸氏；有國於鍋之右角者，日蠻氏。觸者，爭也；蠻者，蠢也：皆寓名也。時相與爭地而戰，伏尸數萬，遂北，441旬有五日而後反。地也，月數也，旬日也，皆二氏自見其然。君曰：意通。噫！其虛言與？曰：臣請爲君實之。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窮乎？在，察也。君曰：無窮。曰：知遊心於無窮，而反在通達之國，若存若亡乎？以遊心無窮者，而反視海內相通之境，眇然似有似無，君知之乎？君曰：然。曰：通達之中有魏，於魏中有梁，梁，魂都。於梁中有王。王與蠻氏有辨乎？君曰：無辨。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此時回想刺客騁怨，眞堪失笑。客出，惠子見。君曰：客，大人也，聖

人不足以當之。惠子曰：夫吹管也，猶有嗃也；吹劍首者，吷而已矣。環也。堯舜，人之所譽也。道堯舜於戴晉人之前，譬猶一442吷也，其細曾不足聞冰冷矣！孔子之楚，舍於蟻邱之漿。其鄰有夫妻臣妾登極者，極，屋棟也。升屋之極，蓋覆屋也。子路曰：是稯稯何爲者邪？稷通，禾聚束也。當是指其束草覆屋，因問此何如人也。仲尼曰：是聖人僕也。僕猶徒也。是自埋於民，自藏於畔，田間。其聲銷，逃名。其志無窮，志大。其口雖言，其心未嘗言。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遠俗。是陸尤者也。是其443市南宜僚邪？大字主小聞其人，子路請往召之。孔子曰：已矣！彼知之著於已也，花花，知也。知上之適楚也，以爲必使楚王之召已也，彼且以爲佞人也。夫若然者，其於佞人也，羞聞其言，而況親見其身乎？而何以爲存？今曰僚不必避去，子路往視之，其室虛矣。伍米避在陸而沈，眞大隱也。聖人猶不得見，其人可知。昔許宣平因太白來訪，題詩去之，其末句云：又被人來尋詩，則着移庵不免更深居意，當卽此意。長梧封人問子牢曰：長梧，地名。旦君爲政焉勿鹵莽，治民焉勿滅裂。鹵莽，不精繼也。襲烈，不均平也。昔予爲禾，耕而鹵莽之，則其實亦鹵莽而報子；芸而滅裂之，其實亦滅裂而報予444一。一夕七十六，每年以滋，予終年厭飱。莊子聞之曰：今人之治其形，理其心，多有似封人之所謂。遁其天，離其性，滅其情，亡其神，以眾爲以歸。閒中事。故鹵莽其性者，欲惡之孽。爲性萑九葦蒹葭。萑，荻之堅者。葦，大葭也。蒹，似雚而細。葭，蘆也。四者皆生污下之處，喻心地之荒穢也。始萌以扶吾形，尋擢吾性。擢，亂也。欲惡旣萌，與官形表裏，非助而因以亂性，並潰漏發，不擇所出。漂疽疥癰，漂通凛。疽，病也。四者皆外症，內熱渡膏是也。溲膏，便濁也。眞性亂，則和氣傷，而諸病作矣。内修之功，至精至密，以鹵莽滅裂爲之，無以爲養，適滋其病矣。漆園卽卦人之言，而曲爲曉喻，是眞範自允，惟仁人之廟社和者445栢矩學於老聃，曰：請之天下遊。老𣆀曰：已矣，天下猶是也。又請之，老𣆀曰：女將何始？曰：始於齊。至齊，見辜人焉，刋之，罪人。推而强之。又尹其正臥，解朝服而幕之，皇帝覆也。號天而哭之曰：子乎！子乎！天下有大葘，子獨先離之三口天下人行且盡罹於罪，子其生孔焉者也！曰：莫爲盜，莫爲殺人！又三口不且定爲盜乎？不是爲殺人乎？揣其宰所坐也。榮辱立，然後覩所病；桑辱相形則病。貨財聚，然後覩所爭。貲財不通則爭。今立人之所病，聚入之所爭，窮困人之身，使無休時，欲無至此，得乎？上之人之陷之也。古之君人者，以得爲在民，以失爲在已；以正爲在民，以枉爲在已。百姓有避，在子一人。故一形有失其形者，一形失其生理。446恩貝言而罷。大爲難而罪不敢，臣爲物而患不論，以不識者爲大爲所難。而以重爲任而罰不。不敢爲者爲罪勝，過重其任，而於不勝者加罰。遠其塗而誅不至。遠其限程，而於不至者如誅。民知力竭，則以僞繼之。日出多僞，士民安取不僞？夫力不足則僞，知下足則欺。財不足，財盜。盜竊之行，於誰責而可乎？言之也哀。蚩蚩者氓，求生而死，蓋有死之者矣。惟眞知不死之道，庶幾與彼更生，得大解脫。平。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俱變也。境過情遷，是之而卒詘之以非也，詘通黜也。未嘗不始於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447且同於昔。士乙、井正。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有乎出而莫是其門。人皆尊其智之所知，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知可不南。言人皆尊其智之所及知，而不知所謂知，謂大疑乎？皆愼有此不知不識之地，而知識以聞。已乎！已乎！且無所逃。此卅人自謂明，聰明。終歸於大武感日疋，無所逃也。既在沈或之中，則所謂然與？然乎？則果然乎？可見是非無定，未可據已見以爲知也。大道希夷，難以知日去至惟象四疋，乃可獲元珠出。世人禮於識神，失之遠矣。引伯玉不是，美其進德，口八是取爲是非無定之徵。仲尼問於太史大弢、伯常騫、狶韋曰：夫衛靈448公飲酒湛樂，淸通眈。不聽國家之政；田獵畢弋，不應諸侯之際。六人只尔。其所以爲靈公者，何邪？法亂而不損曰面，刀，人德之之精明亦一曰雲。雲有力、美兩義，故審之。大弢曰：是因是也讀之。此但秋人惡者言。伯常騫曰：夫靈公有妻三人，同濫而浴，濫，洽。詔命史鰌奉御而進所搏幣而扶翼。東甌羌，南物。而淮，公之處所。公使人代捧所奉幣事，又使人扶翼之。蓋敬其賢也。其慢若彼之甚也二，二十六司。今旦見賢人若此其肅也，致敬史鰌。是其所以爲靈公也。此兼美夫亞者一向。三狶韋曰：夫靈公也死，下葬於故墓，不吉，卜葬於沙邱而吉。沙邱，地名。掘之數仞，得石槨焉，洗而視之，有銘焉，曰：不馮其子涯，屬心靈公奪而里。而，汝也。里，居也。夫靈公之爲靈也久449矣，之二人何足以識之？觀石檀所銘，可知未生之前，其諡已定。二子紛紛辨美惡，百是識先天自然之妙蘊乎！預定者，在天之天；大定者，任人之天。論美辨惡，徒自擾耳。卽靈公之得諡觀之，可悟希言自然之旨。

少知問於太公調曰：假設二一人，因名見義。何謂邱里之言？四井爲邑，四邑爲邱；五家爲部，五部爲里。邱里之言，猶公論也。太公調曰：邱里者，合十姓百名而以爲風俗也。合異以爲同，合口十五百爲邱里。散同以爲異，散邱里爲十百。同異以合散而名，其實一也，特散之則無以覩其全耳。今指馬之百體而不得馬，而馬係於前者，立其百體而謂之馬也。散指馬之百體不得便爲馬也，而馬現在當前者，合此百體而立之，則爲馬矣。可見合異爲同，方能見道也。是故邱山積卑而爲高，江河合水而爲大，大人合450一併而爲公。兼必少並，公則溥也。是以自外入者，有主而不執；由中出者，有正而不距。元由體驗出者，吾心雖有取正，而並不距逆他人之意。能如此，則合萬事萬物而併於一途，所謂大公之無北也。四時殊氣，天不賜，故歲成；試觀四時異氣，天則合四時之氣以爲氣，利萬物而不自以爲恩，故歲自成。不賜，不以爲恩也。五官殊職，君不私，故國治；五官文武大人不賜，故德備武。萬物殊理，道不私，故無名。無名故無爲，無爲而無不爲，道妙如此。時有終始，世有變化。禍福湻湻，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451者，禍之而善者無自殉。殊面有所正，中實有所宜，而無私之非公也者有所差。若專以己見自殉，如與人殊其面向，則於此有所正者，於彼必有所差，蓋不公因而不當也。比於大澤，百材皆度；百材不同，而同歸於度。度者，謂合乎百工之所度也。觀乎大山，木石同壇。木石不同，而同生於壇。皆言合異爲同也。此之謂邱里之言。少知曰：然則謂之道，爲道足乎？太公調曰：不然。明明借邱里之言發出渾同，未足盡無名之妙也。今計物之數不止於萬，而期曰萬物者，以數之多者號而讀之也。是故天地者，形之太者也；陰陽者，氣之大者也；道者爲之公452共，不可指之爲形，不可捐之爲氣，是其大更爲無偶也。因其大以號而讀之，則可也，以便於稱謂也。若道之大，更無從指稱，故亦强

爲之名，如萬物之約略號之耳，豈眞以有可名者名道哉！已有之矣，乃將得比哉！旣有道之名便，則若以斯辯，譬猶狗馬，其不及遠矣。內六合之裏，萬物之所生，惡起爲本邪？太公調曰：陰陽相照，相蓋相治，日陽月陰一一來，是謂相照。陰陽之精，互藏其宅，是謂相蓋。相蓋者，相掩覆也。陰主翕受，陽主施與，是謂相治。四時相代，四時之氣嗣續生剋循環，相生相殺，欲惡去就，於是陰陽四時橋起，隂陽虚而起中者，斯虛之𧰼也。去。雌雄片453合，於是庸有。片通肸。儀禮：夫婦牉合，謂合其半以成夫婦。雌雄，卽夫婦也。庸有，常有也。夫婦旣合，則子孫常有，猶陰陽四時之合，而生生不已也。安危相易，禍福相生，緩急相摩，聚散以成間。

此數者皆人事也，亦從欲惡土云就而生。此名實之可紀，精微之可志也。就人事之名實精微而論，其可紀可志者不過如此。隨序之相土理，隨序者，造化中自然相依之序也。有此序而人事得以相理。橋運之相使。橋運者，造化運行，若撟之駕空而自分升降也。有此運而人事之進退若或使之。窮則反，自有而之無也。終則始，自無而之有也。此物之所有立物之所有，理盡於斯。言之所盡，知之所至，極物而已。觀物理者，卽使言到盡頭，知到至處，終不能超出物外，故曰盡物而已。覩道之人，是不僅從物理研求者。不隨其所廢，冥會於已廢之後。不原其所起，品洞悉於未起之先。此議之所止。覩道者離物觀空，心通造化，此種境454界直是不可思議，故曰議之所止也。言此以明道先乎物，但卽萬物之生究其所始，心已着於物矣，奚足語道妙哉？少知曰：季眞之莫爲，接子之或使，二家之議，孰正於其情？孰偏於其理？

莫爲者，莫之爲而爲也。或使者，若或使之也。少知未悟前以求折中，冀得人情物理。

太公調曰：雞鳴狗吠，是人之所知，雖有大知，不能以言讀其所自化。若充其一鳴一吠，天然之故，雖智者不能以言語解讀其自化之妙。又不能以意其所將爲，又不能意度其所將欲爲之機。斯而析之，精至於無倫，大至於不可圍。斯，剖析也，詩斧以斯之是也。一鳴一吠尙不能明其所以然，若將此理分析到極處，小至莫破，太至莫載，豈可復容言讀意測邪？或之使，莫之爲，未免於物，而終以爲過。或使則實，莫爲則虛，455所以有名有實是物之居。太實則滯於有，豈知有名有實是卽物之所處而言之有也？太虚則墮於無，豈知無名無實在物之虛無空虛處論不可之無也。謂道可言可意，言而愈疏。第卽有無在物，可意測者，無道則愈言，言愈遠矣。未生不可忌，已死不

林示可徂。死生非遠也，死祁理不可覩、不可見耳。或之使，莫之爲，疑之所假。吾欲卽此理以究其始，則吾觀之本，其往無窮；吾求理以究其終，則之末，其來無止。無窮無止，言之無也，與物同理；無便是456或使、莫爲，言之本也，與物終始。

彼或使、莫爲二，一說其立言本旨，始終期於物上見道。

道不可有，有不可無，

有便不能無矣。道之爲名，所假而行。或使、莫爲，在物一曲，屯宂泥物，夫胡爲於大方？言而足，則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則终日言而盡物。謁亮訓道故盡是言，默不足以載。非言非默，議有所極；似默非默，恍惚物一，道妙如是。彼或使、莫爲，皆落邊見，其說差足擬議也。也道運同，因論而合，不可卽太極而名。惟此物太相，457心滅性見，惟見於空，斯大道之情得矣。458459外物外物不可必，故龍逢誅，比干戮，箕子狂。善不可爲，惡來死。紂之佞臣。桀紂亡。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員流於江，萇弘死句於蜀，藏其血句三年而化爲碧，死蜀祭周。碧，讒玉也。主腸欲主欲人親莫不欲其子之孝，而孝未必愛，故孝已憂而曾參悲。孝而木與木相摩則然，同類。金與火相守之，火絃駭則流，陰陽錯行，則天地大絯廢，於是乎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乃焚大槐。460悍有甚憂，兩陷而無所有，受日乙逃出世，世甚憂之若也。甚人不知陷於利之逃遁，螴蜳不得成，心若縣於天地之間。慰賢沈屯，利害相摩，生火也，腎悶也，沈機深而不可見也。甚多衆人焚和而副中多，天於是乎有債，然而道盡，月固不勝火。淸價佚訓上八一十。461莊周家貧，故往貸粟於監河侯。監河之官以侯稱者。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封邑之金。將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魚焉，焉，鰂魚。鮒小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爲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且南遊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與，常相與者，謂水也。我無所處，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然者，謂如此便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大道以活身爲急務，稍涉因循，則命非己有。人在氣中，猶魚在水中，時借鑒於失水之魚，不覺惕然。丁時借462汗下。任公子爲大鉤巨緇，任，國名。鉤，釣鉤也。巨緇，大黑索也。任公子以大鉤爲釣，巨緇爲綸。五十犗以爲餌。犗，犍牛也。以五十犍牛爲釣餌。蹲平會稽，投竿東海，蹲，踞也。自會稽之山而投竿東海，旦旦而釣，期年不得魚。所得魚。已而大魚食其餌，已而大魚食之，牽巨鉤，銘沒而下，陷没。驚揚而奮鬐，白波若山，蓍魚口邊出水處也。驚恐而展開其署，呼吸波浪，其山高若海水震蕩。聲侔鬼神，憚赫千里。遠皆聞其聲。而任公子得若魚，離而腊之，畏憚，恐嚇也。摇動海水，其聲可畏。乾肉曰腊。自淛河以東，蒼梧以北，莫不厭若魚者。厭，飽也。已而後世輇才諷說之徒，輇才，小才也。皆驚而相吿也。見小而不見大，故驚463駭而相吿也。夫揭竿累，趨灌瀆，守鯢鮒，其於得大魚難矣！累，細中也。水之溝瀆，漁得蟾鮒，難小之竿。飾小說以干縣令，其於大達亦遠矣。是以未嘗聞任氏之風俗，其不可與經於世亦遠矣！言與經世之大道相去甚遠也。而溢難語遠。謨合而觀之，漆園醒世之心益見。下曰：臚儒以詩、禮發冢，大儒臚傳曰：東方作矣，事之何若？冢事小。儒曰：未解裙襦，襦，短衣也。口中有珠。指死者田也。詩固有之曰：靑靑之麥，生於陵陂。生不464布施，死何含珠爲？詔笑其貪吝也。又引詩以譏死者，確是儒者。日吻接其鬢，論葉壓其頗，擊，按也。頗，頤下毛也。儒以金椎控其頤，徐别其頰，口旁曰頤，領旁曰頰。控、別，皆閒也。無傷口中珠。羊方取之，口又致愼。冡中殘唾，無當元珠。託詩禮以名家，而願爲此剽竊之行，儒之爲儒，其去道也遠矣。

老萊子之弟子出薪山，山而採薪。遇仲尼，反以吿，曰：有人於其身上長下，彼修上而趨下，音促。末僂而後耳，末僂，謂頭前也。頭微前而耳卻近後。視若營四海，蒿目不知其誰氏之子。老萊子曰：是也。召而來。仲尼至。曰：去女躬矜矜持之行。與女容知智慧之貌。斯，斯爲君子矣。仲尼揖而退，蹙然改容而問曰：業可得進乎？老萊子曰：夫不忍一世之傷，而驁萬465世之患，騖然不顧，以犯萬世之患，患，猶忌也。抑固寠邪？亡其略弗及邪？其殆甘心自取困窮邪？亦或不自知其才略之短邪？惠以歡爲驁，終身之醜，中民之行進焉耳，藉私惠以博人歡，不以爲恥，反生其傲，乃行之最可醜者。惟庸人或務此耳。外煽相引以名，相結以隱。與其譽堯而非桀，不如兩忘而閉其所譽，當於道也。反無非傷也，動無非邪也。有意動衆則邪聖。聖人躊躇以興事，以每成功。奈何哉其載焉終矜爾！

何故終身載此矜知以行邪？道之眞以持身，其身不修，而能寄託乎？天下未君，宋元君夜半而夢人被髮闚阿門，門，曲側之門也。取四千二466各，曰：予自宰路之淵，蹤，淵名。子爲淸江使河伯之所，水名，預道，下同。漁者余且得予。元君覺，使人占之，曰：此神龜也。君曰：漁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會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漁何得？對曰：且之網得白龜焉，其圓五尺。君曰：獻若之龜。龜至，君再欲殺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殺龜以卜，吉。乃刳龜，刳，也。川，加七十二鑽而無遺筴。仲尼曰：神龜能見夢於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網；知能七十二鑽而無遺筴，不能辟刳腸之患。如是，則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雖有至知，萬人謀之。魚不畏網而畏鵜鶘，暗於467大而明於小也。鵜㵼，水鳥之食魚者。去小知而大知明，去善而自善矣。嬰兒生無石師而能言，石通碩。與能言者處也。無知者，有自然之能也。龜以神稱，豈無靈之禍與？學道者無。惠子謂莊子曰：子言無用。莊子日：知無用，而始可與言用矣。夫地非不廣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則前而店廁，足而墊之致黃泉，墊，掘也。人尙有用乎？惠子曰：益無用。莊子曰：然則無用之爲用也亦明矣。可見天下事惟有餘，468與徐無鬼篇恃其所不蹍意相發明。莊子曰：人有能遊，且得不遊乎？

一塵不掛一人而不能遊，且得遊乎？夫流遁之志，逐物決絕之行，意通。噫！其非至知厚德之任與？流，至聽。不復決天則自不疑此也。任，去爲。覆墜而不反，火馳而不顧，雖遭覆墜而終身不反，急如火馳而更不回顧，此皆貪戀世榮之故。雖相與爲君臣，時也。易世而無以相賤。故曰：至人不留行焉。惟至人勘破幻塵，故無留戀其行之意。夫尊古而卑今，469學者之流也。流，輩也。初學淺見之輩，類皆愛古而薄今也。且以狶韋氏之流觀今之世，夫孰能不波？若將眼界放高，從上古第一流人物以觀今日，則無論學與不學，皆同此波靡耳。上言世榮不足貴重，此言世習亦不足計較也。唯至人乃能遊於世而不僻，和光同塵，了無偏僻，順人而不失已。彼敎不學，承意不彼。彼，彼固蓋旣非留之，然緣亦所以隨處逍遥，得大自在也。至人心與天游，無人相，無我相，活潑潑地，直將大千世界作戲劇觀。具此靈襟，正所謂假饒不作仙，亦證菩提道也。禮。目徹爲明，得其正。甘味曰甘徹通。耳徹爲聰，鼻徹爲顫也眞眞。知徹爲德，心徹爲知，知德知審於嗅。口徹爲味，曰顧。凡道不欲壅，壅470則哽，哽而不止則跈，跈則衆害生上。壅，塞也。哽，噎也，踐也。足不良於行邪，邪氣，形經也，而行故之而不起，則足循。足病則衆害皆生，不特哽與畛珍矣。道壅之弊如此。物之有知者，恃息通之氣，其不殷，非天之罪。天之穿之，日夜無降。竅以通息。天之穿人，則顧塞其竇。嗜人反其通天之竇耳。浪胞有重閬，閬，空曠也。胞膜中有重重虛穴工曠之處，自然心有天遊之機。室無空虛，則婦姑勃豀；勃，爭也。徯，空也。勃豀，爭踐空處也。謂室無餘地，則尊卑逼塞相乘踐也。心無天遊，則六鑿相攘；六鑿，六根之鑿性者也。天門不開，則六根用事而奪性。大林邱山之善於人也，亦神者不勝。夫心有天進，則471此故也。心無天遊之之證。表謀稽乎說，暴德溢乎名。訒，急也。急而後考謀德之溢。名溢乎暴爭，而後知出乎爭名之溢。柴生乎於，梗塞生。官事果乎衆宜。於執一事之合宜，則卽此求宜之。官，猶司也。果，固必之意。司事者未能虛中順應，而妄冀事心，已成滯相矣。此六鑿相攘之徵。否則五賊莫見於鑿，住起拙擾兩大，此中無往累心之境矣。春雨日時，草木怒生，銚鎒於是乎始修，銚褥皆田器。草木之到植者過半而不知其然。能準乎自然者，靜然可以補病，靜則神氣來復，故可以補病也。眥可以休老，眥，目。目眥披城皺。寍可472以止遽，六十一且迫遽也。山川川差第一口寍定。則此言學道而由勉强入者。雖然，若是勞者之務也，非佚者之所。未嘗過而問焉。聖人之所以成駴天下，神人未嘗過而問焉；賢人所以駴世，聖人未甞過而問焉；君子所以駴國，賢人未嘗過而冏焉；小人所以合時，君子未嘗過而問焉。致時。演門有親死者，以善毀爵爲官師，授以牧民之職，其黨人毀而死者半。堯與許由天下，許由逃之。湯與務光，務光怒之。紀他聞之，帥弟子而踆於窽水，存欵。窽，空也。水旁有473空隙處，故蹲身於此也。諸侯弔之。弔其古也。他蓋襲由、光之跡而加甚者也。三年，申徒狄因以踣河，自投於河。狄又襲他之跡而加甚者也。筌者所以在魚，筌，取魚竹器。所以爲此筌者，曰意在得魚也。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蹄，兔冐也。係其足，故曰蹄。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事未可徒以跡襲，道未可徙以言傳。傳之以言，愈傳愈誤，不至戕生而不止也。必待忘言者而與之言，而大道於是乎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