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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道德經玄覽下篇上

81德□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爲而無以爲，下德爲之而有以爲。上仁爲之而無以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為。上禮爲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簿而亂之首也。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簿；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上德，上乗之德也。上乘之德，無成心，去執着，全體大道，心若太虛，不自知其德也。故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乘之德，返還歸復，求以不失其德而已。而不知心染法塵，終爲法縛。若非抱元守一，以空其心，幾何而不蔽於釋家之理障哉？故曰：不失德，是以無德。是知上德不德，若無爲而無以爲者也。無爲者，非頑空斷滅，一無所爲之謂也。定□82相生，寂照並用，不見其迹，莫知其然，神聖之德也。下德爲之而有以爲，則賢士之德，歸復之道也。有以爲而不知速返，以竳無爲之□，則執着之病，烏能免哉？上仁爲之而無以爲仁義者，生於事相之中而立之名。上仁雖不能無爲，然亦未嘗煦煦焉仁之也。故其爲德也，幾於上德上義，則爲之而有以爲矣。有以為，則雖知柔、知國知亡，知此詳審精密，動合事宜，而不知混沌之德，已不免於□□之處矣。若夫所謂上□名，不過於有爲名相之中，別嫌明微，定上安下，雖有節交度號如此之□而已，國於僕散之器矣。況爲之而莫之□之□□□而仍之患平。仍之也者，繩之也。以禮繩民，民終莫齊故矣。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失道而德，失徳而仁，夫之猶未遠也。失仁而義，則去之遠矣；失義而禮，則遠居是信之薄而亂之首也。何謂亂首？世降愈下，民僞日滋，僞近似而大亂83眞名禮首之也。故曰：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前識，智也。何謂愚始？大道以多岐亡羊，世人不知道無名相，而願沉滯於名迹之識，於見解前識陳，故自謂通入，而與之以□於道，則倀倀焉而無所之。民之愚日固久矣，是何其□味之甚，而不知返水還隍以歸於什乎！識知之，則必先道德而後仁義，自有爲以證無爲，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而可以窺見大道之原矣。大丈夫之所以去無而取此者，良有以哉！上篇絕聖棄智、絕仁棄義見案。抱朴少私寡□，與此正相發。且道何謂上德不德？咦！試看：倜□從來絕點埃，道人何事强安禺？須知四勿兼三省，猶是敎人拂鏡臺。右第三十八章□觀老聖之諭仁義如此，而吾儒謂性中只有仁義；老聖之薄○

84禮若此，而吾儒欲爲國以禮。何其言之矛盾一至是耶？曰：老聖之學主於先天，徹性命之根原；吾儒之學起於後天，爲經世之大典。性中仁義，自後天已發着而言，而其渾淪未□之先，困固無可名相，無可指擬，仁義何從立耶？故失道而後德，則仁義立而名相生矣。失德而仁猶全體也。若義則仁中之有□制者，□則仁中之有節文者，謂之非道非德固不可，然亦豈可□是而遂謂之道德哉？蓋謂之失，則愈降而愈末矣。及觀夫子論禮，大林放從先進禮議爲國之說，禮云禮云之歏，則其處厚居實之意，隱然自見於言表。於此會而通之，然後知三聖之不異，而以其言爲見小者，其亦不得於言，而不肯求之於心也夫道德仁義禮說笞以本驗。道者，根也；德者，𠏉也；仁義，枝也；禮，至葉也。失道則失85其根矣。求之德，猶□也；求之仁義，則枝也已遠矣；求之禮，則華虽煩而□遠矣。老子欲人返本，故先道德。孔子志道搏□□仁之說，亦似有序。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沾，地得一以密，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爲天下貞，其致之一也。天無以沾將恐□，學□以責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喝，萬物無以生將恐□，侯王無以爲貞而貴高將恐蹶。故貴以賤爲本，高以下爲基。是以侯王自軍師□不殺，此其以賤爲本耶？非乎？故致數車無車，不欲堟堟如玉，落落如石，數上□此言得一之妙也。一□眞乙，眞乙之炁爲生大、生地、生人、生物之根，故天得之以淸，地得之以密，神得之以靈，谷得之以盈，萬物得之以生，王侯得之以爲天下貞，其實皆由此眞乙而致之。莊子曰：孰主張不沿漢86是孰綗□是？孰居無事能而行是此之□也。況使天不得一，則失並所其爲□而□□者，將恐裂矣。地不得一則失其所以爲密而閉□者，將恐實矣。其不得一則正炁不行，故無以靈而恐歇。萬物一之所生，不得一以以爲生，而化機不幾於滤乎？王侯者，天地神物之主，不得一，何以爲天下貞，而貴高不幾於蹶乎？是王侯之所以貴高而□得失道以良天道，則曰見自是自矜自伐，自高自貴，故天地神人皆厭其德，則□□□之不知貴以賤爲本，高以下爲基，而自高自貴，非所以爲道也。占之侯王，善守道者，其身雖處高貴之位，而其自稱曰孤、曰寡、曰不殺，是皆居其至賤至下之名以自貶□此其以賤爲本，非□□大溳本來不等，一□同觀，誰貴誰賤，誰高誰下？王侯有見於此，寡能畧其勢分之尊，相忘於道，不徒瑣細於稱謂之聞而已。故致數車無車□極也。極數一車之全，爲輗、爲軏、爲輪、爲輻、爲衡、爲庙，無87有名爲車者。時以虛中能載，故謂之車。侯王一身，其心性、耳目曰鼻、四肢之□，皆與人同，無有名爲侯王者，特以其置身非厯之上，謂之侯王个也。以其適然所遭之名，而自高自貴，以求立異於天下，則是名之爲至而堟堟然，名之爲石而珞珞然，鄙亦甚矣。堟堟，言少也；珞珞，言多也。玉有雖有多寡之分，而玉石不知；王侯民庶雖有貴賤之分，而王侯不知。是乃所以爲道也。被以勞位爲榮者，何是與謂於道哉！水來平等，意見不生，卑以自牧，得一而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