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文類

大清乾隆丙申三月三日，被褐散人獨遊於南臺深處，不覺步入幽谷。其谷有清流一道，從流探源，約十里許，向南一山，高出霄漢，懸崖陡壁，中一孔竅，其水自竅中流出，瀑109布飛下，崖邊隱隱有崎曲小徑，闊僅一尺，可以上登。但闌石阻礙，似久無人行者。散人側足換步，拋石徐登，危險難堪。移時至竅，舉目內觀，高闊丈數，深不可測。斗膽人內，揣摸進鑽，約行二三里，傍開一孔，有光通入。探頭覲外，山峯靑秀，松柏參天，鶴鳴鹿遊，花卉爭奇，適足慰人心。日略□景致，休歇片時，好步再進，漸覺比前寬閭，文行七八里許，隱隱有一點光明遠透。於是努力深入，漸漸光大，忽的鑽出孔竅，別有天地，一望無涯。中有大道，道旁琪花瑶草，交梨火棗，異香滿空。又有祗園寶林，華池神水，絕非人間景110象。正在恍惚之間，忽一黃髮丈夫，身被荷葉衣，腰繫鹿皮帶，手提花藍，日唱道歌，蓬頭赤足，飄飄然迎面而來。見散人，驚訝問曰：爾何人氏，焉能至此？散人道其來因姓字。丈夫曰：此地非世人所到，爾旣來之，便是有緣。遂引至一莊，莊門有小額，題曰太和村。村中老少男女，俱係黃髮蓬頭，見散人與禮，笑容可掬，似素相識。邀進一院，老竹爲籬，枯木爲屋，內有男女四人。丈夫呼令相見，待以上賓，整黃花菜，煮黍米粥，烹曰雪茶，煎玉液酒，不一時食畢將歸，散人問其地名姓氏，丈夫曰：此竅名鴻濛竅，此莊名太和村，又111名無何有之鄕。我無我氏，又號太初子，擕家隱居此地，一萬五千年矣，未嘗與世相接。爾到人問，不可妄泄，世無知音，謹記謹記。丈夫復引散人至一高峯，指一空壑曰：此卽大道，至近不遥，便可歸家。散人拜別，行不數武，回頭觀之，丈夫村莊俱無踪跡。倐忽到家，這箇境界，非色非空，似有似無，杳杳冥冥，恍恍惚惚，只可自知，付於無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