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碧苑壇經卷下

闡敎宏道

諸生：貧道昨日上座所講之道，雖曰道體無爲，法身實際，但要知得道體不離常體之外，法身卽在色身之中。色身堅固，是外相有爲功德之所莊嚴；法身清靜，是內相無爲功徳之所莊嚴。内外雙淸，兩者旣悟，則神明解脫，無上最上，不壞眞空，大光明，大圓滿，無能勝。萬神朝禮，役使雷霆，三界侍衛，五帝司迎，洞慧交澈了也，這又非有爲功德之所薰修的。諸生固精養氣，則氣住精凝；息火迴風，則精化爲氣。蒸蒸四大，和198合萬神。眞火無煙則氣淸，神水不漏則神靜。氣淸則化神，神靜則合虛。虛極靜篤，則元眞復而九還七返，復命歸根，歸根卽命立，而真性存。眞性存則道體彰，道體乾則法身現。諸生，此自有爲中修無爲之道體，自無用中修有用之法身。色身有壽命，法身有慧命。壽命由天不由已，故色身有輪迴生死，劫運循環；慧命由我不由天，故法身威權自在，解脫無礙。諸

生色身之壽命有限，定業難逃。天要使死，不得不死。法身慧命無窮，神通廣大，永證無生，方得長生了。諸生色身縱留

萬年，止名爲妖，不名爲道。法身去來常在，朝聞道，夕死可也。199至聖之眞言也。法身死而不亡，故名長壽；色身死面復死，故爲無常。諸生若悟得法身，則能使那短命無常之眾，俱可爲長壽矣；若執著色身爲相，反使那無量長壽而落輪迥了也。總訣一言，乃把色身看破，萬慮皆空，眞誠精修，一塵不染。莫使法身被色身裏住，只使色身看破，把法身度脫，豈非法給大轉，道運興行麼？今乃所講闡敎宏道，全仗法輪常轉，要使祖道重輝。若不指明，眾生法身誰來覆護呢？所謂敎不宏，則道不眀；道不明，則法不能行；法不䏻行，則道不能宏了。至聖一有云：人能宏道，非道宏人。只要你們各認取宏道之人，行取200那宏道之法，講出那明道之機，何愁道脈不興、祖風衰落哉？余幼時少學，書未博讀，不通儒釋，呆呆參訪道學，雲遊方外數十年，務欲窮源。所參者，參自己之良知；所問者，問本來之慧性而已。內參旣久，則良知獨露于丹臺；內問旣深，則慧性生白于虛室。內有主人，何妨接賓應客？內有眞宗，故欲闡敎宏道。諸生，余不敏，于文有慚于三洞瑶函；少讀丹經，無從鈔馳言具仙寶訣。因余性好懶，愛閒喜靜，常參慧命，深入希夷，拋開萬事，獨抱眞元，那裏有功夫讀儒書、看丹經？所以直到如今，諸不能文，口拙言鈍，將這至大眞言、至祕𤣥機，粗粗俗俗，直201言說些未洩的密語，與你們聽聽。然而道本無言，何須說法？經原無字，何必開堂？敎尙無爲，何苦多事？這箇道，人人有分，不可須臾離也。不拘在俗在道，亦可悟，亦可參，何必脫俗出家，訪師覓友？只爲這生死一事，心頭不了，所以飢餐覓食，東西馳逸，海角天涯，求箇復命歸根之法。幸而有那玉清、上清、太清，授經說法，立敎開壇，闡揚傳鉢，派演于今。所有那儒門周子、二程子、張子、朱子，受授聖經之祕，發明心法之要；再那金剛經、楞嚴經、心經，乃釋氏眞諦，靜身脫欲之玄奧。三敎所同，惟爲性命一道，都是慈悲度厄、救苦濟生之心法。今有我202乃叨列邱祖門下，依例而行，宣傳法寶，受授闡揚而已。諸生，我乃一介凡夫，不會神通，單知平常日用的功夫，敎人開悟，不過是爲道門中持行守戒的人，不比那賣訣化緣，游手好閑，白口喫飯，白手著衣，安能明得生死之輩？所以我只把自已的精神，奮發起來，爲普度之計，上則興敎相，下則利羣生，原係爲衆，不是爲己。我龍門乃始于元朝邱祖，興𤣥闡化，到今四百年來，高人罕覯，志士難逢。今我道末不期于三十年心奉持戒，守律循規，參訪求眞，天從志願，王屋逢師，九宮受法，二十多年，天開道運，欣遇203呈朝，得逢盡世。紳宦好善，士商樂施，同志有緣，皈修遇時。因在都中開壇設戒，寒暑八度，風動千眞。羽俗有緣，莫不皈依戒定，直入淸虛妙道。貧道惟憑這一點靈機，眞誠默運，感動大恩，得眞際遇，僭登法座，妄作律師而已。至于大闡玄門，普宏道場，貧道之素願也。諸生不可信那疑誚作孼的話，死守蒲團，閉喉咬齒，假裝道相，久後自誤。若是此等人，口說常應常靜，應箇甚麽？又稱大悲大願，願箇甚麼？爲度衆生，度箇甚麼？連自己的性命難顧，怎能顧得他人性命哉？爾等須聽著！為204戒律經文出道藏，依科傳戒非虛妄。只因闡敎度羣生，願爾迷徒休毀謗。勸同人，開肚量，忍辱修眞宏敎相。定慧雙修福德深，普度衆生離苦洋。受戒生，先斷障，障若除兮光明亮。何愁慧性少光輝，只慮光芒萬萬丈。韜焰保命慧方長，不住延生離幻相。抱純養素學無爲，慧命延長歸浩蕩。若是拘拘圖色身，不知身死孰長生。不肯度人惟自了，那得仙師度我們。現成衣，自在飯，一口一身誰備辦？米邱麪山怎得消，滴水洪波阿鼻喊。哄人供養圖安逸，暖衣飽飯幷不渴。巧語花言道已成，飛昇度汝相攜挈。外護聞言供更勤，蚩蚩指望水中金。205幾箇几人能自悟，誰年誰月便飛昇。慧悟之人無嫉妒，靜則無爲先自度。動時宏道度同人，萬語千言惟一悟。惟一吾緣普度，普度心䖍堅且固。道宏敎闡祖風揚，解脫眞空心性和。濟度衆生諸子，我所說闡敎宏道，原非爲己，亦不爲敎，只爲著體道法天，濟度衆生。昔三敎聖人，若不爲衆生，何得立敎傳經，宣壇顯實，曲垂方便，費盡仁心耶？諸子儒門是至聖先師，德參太極，道集大成。毋固毋必，毋我毋人。刪書定樂，贊易執禮。在在行春秋之化，方方闡孝義之經。道傳曾、孟，一肩重任，爲萬世一年知206之儒師，作生民之敎主。若非曾、孟受授于周朝，程、朱闡宗于宋代，安有今日哉？釋氏自西方釋迦牟尼佛祖，雪山苦行，棄國辭家，降伏身心，功圓行滿。五蘊皆空，六根清淨，顯諸妙相，化現十方。至漢明帝，金人入夢，白馬西來，傳五千四十八卷金剛般若眞經，敎流東上，名號如來，法傳六祖，崇尊梵刹。金仙大乘，慈悲至尊。若非我佛傳經，那能今日咸崇金身羅漢哉？道乃三淸立極，蕩蕩難名，巍巍莫測。經文妙祕，聖聖相傳。現身說法，厯劫摩心。度人于苦海，救世于歷朝。是三官傳授，五極開壇。純陽呂祖，掌三敎之師，判五雷之令。方方顯迹，處207處開玄。大慈大悲，大仁大孝，忘卻功名，畱衍香火。傳我邱祖，勤道存仁，拜丹書於鳳闕；開宗傳戒，興淸律于龍門。千幸萬苦，誓願度人。號尊長春眞君，累崇明應天尊。照諸法界，均沾洪恩；行功立德，種種神通。貝爲濟度衆生，同臻大道。諸子，濟度者，必須苦苦切切，先度自己，然後度人。如今敎相不行，玄隱宗門者，正是這裡，不曾除得大病也。爲何大道不行，敎門衰薄？諸子，只因本敎全眞，不能度已，只要度人。這八箇字的大罪根，自壞全眞敎相的公案也。諸子，你闡敎的，自己不能依敎奉行，先要勸人依教奉行，誰肯信服呢？怎見得全眞不208能度已？諸子嗄！度衆生者，度自已之衆生也。自己之眾生，是甚麼呀？諸子，襍念妄想，自己本心中之衆生也。全眞腹內，有八萬四千妄想襍念，卽是有八萬匹千衆生。一日之內，二六時中，身坐蒲團，心遊世上，這箇妄心纔滅，那箇妄念又來。七情不息，六欲勾畱，三毒牽，八識顚倒，如浮雲掩日，東去西來，狂浪因風，西馳東蕩。終朝日夜，何曾靜得一時？累月經年，未能定得一念。不但坐在蒲團，就走在道路，至於夢寐那刻，撇去妄心，把持正念。心不休則身不度，念不一則道不明。所以全眞門內，必須要止念休心，方纔能得天心出現，慧光發209露。大衆，全眞若此，便可稱同志了。所以說：先度已，方好去度化衆人不遲。那度己如何呢？剛烈、勇猛、精進，捨除布施；高明、謙遜，解脫自然。諸子，你們卻須要用志不分，凝神澄慮。同志有機緣的，傾心聽我一一指那九件道要。咦！何謂剛烈？這出世法與世法本來相反，順逆不同，方圓不合。出世法要在法身用功，就要把世間的幻境、色身的幻相兩般先看假了。子女妻拏，恩情斬斷，功名富有，味美裘馬，留戀葛藤；一心跳出迷疴，潔志不浮靈寶。是曰剛烈，一曰降魔杵，又曰斬妖臺。何謂勇猛？優柔不斷，遊思或往或來；把柄脫離，光明或開或蔽。210心不同于秋月，皎皎常明；神不登于朝霞，煌煌反照。遲延懈怠，逐浪隨波，玩忽優悠，朝三暮四。不能得胸襟一朝廓落，眼光立地澄清。心上加功，全拋身世；道中苦行，摧盡邪魔。將這箇無常迅速生死之事，昏迷不究，鑽通鐵壁銅牆，悟這是天堂地獄。諸子所以剛烈之後，又要添加勇猛。何謂精進？是這剛烈，乃割斷恩仇，修心立命；這勇猛，是降伏散亂，整飭遊移，神明鎮定。更精進者何也？這學者參求生死，此身未有之前，你在何處？此身死歿之後，你向何方？世間天地萬物，日用平常，無不是道。眼之所見，耳之所聞，無一物不在道中，無一211能出道外。物有本末，卽是物之生死；事有終始，卽是事之生死。若是用心參悟，苦志精搜，能明物之本未，則能明身之生死；能明事之終始，則能明心之起滅了。從事物上細細體貼，實實理會，自一物以至萬物，自一事以至萭事，無不明其生死之機，起滅之理，則本末、生死、起滅，都成一貫功夫到此，方能于道相近了。然後冥心大道，微細迫求，洞明幽隱，曉會玄機，默識天心，密通宗旨，能使我這一點虛靈不昧，直透源流，應萬物而不迷，理萬事而不惑。若是不肯精進，自懈自怠，則是自暴自棄，甘爲下鬼，無志眞修。縱是趺坐百年，延生千載，212終歸無常，仍落輪迴。何謂捨除？乃捨去以前粗俗，除盡旁門外道，從此新行，一誠向上。這一點的虛靈不昧眞宗，是謂元元至寶，千變萬化，無有定體。觸物遇事，用各不同，應各不一，頭頭見影，刻刻迷踪，玄妙靈機，層層參悟，進去再難，透頂窮𤣥，動而愈出，取之無窮，用之不竭，悟者自得，昧者遠隔。因恐爾等旣能有悟，一二分之理，卽能守之再悟，不可捨之另悟，便是無常了。須將有常不變之靈機，轉那無常有變之事物，則理明性見，捨舊取新，一層層鑽將進去，一步步迫至高頭。若不到卓然獨立，那能洞達深機，燭照生死，超然出世之外，213脫萬劫之疑根哉？何謂布施？如昨日之悟機，從前之妙理，所悟所得，或布施於衆生，或歸藏于黍米，不可存留，混我靈臺。所謂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要得，卽此現在心亦不可行。在這不可得之中，更尋出箇自得之妙來，則智光圓滿矣。如以財布施，名爲修福；以法布施，各爲修慧。財物布施，有箇了盡，我這說法布施無窮。以財布施，能濟人之世法，養色身之衣食，作外相之莊嚴。財物能盡，則依然赤手空拳。我這以法布施，入世法也可行，出世法他可行。再以法布施，能開人迷竅，提拔靈根。然以財布施，非世上之財可布施。凡夫養生救214人、濟急扶危、捍災禦患、福國康民、動靜水火、消災解厄，種種代天宣化、御役陰陽、通天澈地、無量無邊之妙力。此財者，才也，卽南洋大士觀世音菩薩之童子善才也。咦！你們知道，欲求天上寶，須用世間財。此世問財，非世上之凡財，此財乃自度度人之法財，名曰神寶，故能感得天寶。曰用也者，以法布施云爾。得能悟此者，卽爲萬劫先天智慧高人矣。何謂高明？旣能布施妙法，開度衆生，必須見識眞高明，智慧眞通澈方好。這天地萬物，莫不有此靈性。我若以法爲法，是爲執法。執法爲法，乃是死法，不名活法，卽是見識不高明。所以我若將215自己所用之法以去敎人，將板定之理去應物，則是死法杲機，卽爲釘樁搖櫓，膠柱鼓瑟了。須得不以我法爲是，人法爲非，正大光明，隨時開導，見機而動，委曲宣揚。若度圓用方，則不能旋轉；度愚以智，便不合機宜。須定見愚人，說愚人之法，使愚人明白通曉，量愚人行得去得，慢慢可以會悟。若對智者如愚人之法，亦不爲合機。須要人我兼通，雅俗共賞，圓融活潑。智者見之爲智，仁者見这爲仁，淤塞可通，動惑可定，疑者解，魯者容，聾可聞，肓可見，方稱高明，堪任濟施之領袖也。何謂謙遜？眞修到此，遇明眼之人，智大心空，一切身外之物216一應，應世界之事空空空了，上撼天關，下摇地軸，超出人世，神入虛無，那裡還有箇衆生在面前呢？自古到今，二乘菩薩、下乘仙子，總受了這箇病。病入膏盲，總不知覺，所以喚作小乘劣根、旁門外敎、邪道魔法了。若如此，殊不知道無定體，神化不測，是豈你限量得定、拏捉得住的有限之物，如何便妄自尊稱起來呢？你豈不聞太上不敢爲天下先，不爲福先。不自伐其功，不自見其道。進以退爲主，高以卑爲基。外其身而身存，後其身而身先。人皆爭先，我獨退後。上德不德，上士無爭，視我不見。不自大，不自尊，不自強。旣以與人已愈有，旣以益217人已愈多。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所以越到高明之地步，越行卑退之功夫。謙遜仁柔，以存厚道。一則普行慈惠，一則保蓄光芒。國之利器，不可示人。我不去服人，人自然服我。到此時，那解脫道理不可不知矣。何謂解脫？諸子執著之者，不明道德，灑灑落落不被法，赤條條不爲物累。圓陀陀隨方設下敎，光灼灼厯劫度人。入衆妙之門，爲衆生之母。慈能愛物，不以愛物爲慈；善能濟人，不以濟人爲善。妙法能度衆生，不以度衆生爲妙法。至道能出世，不以出世爲至道。旣能出丗，又能入世；旣能出苦，又能受苦。上可超出天堂，不以天宮爲快一卷218樂之場；下可普救地獄，不以地獄爲苦惱之處。遇苦則救人出苦，遇樂則同衆共樂。樂中能指出衆生之苦，困中能措明衆生之樂。在天則度天龍鬼神，使鬼神得聞正覺，超證仙功；在地則能度罪業亡魂，使幽爽得見光明，轉生人界；在人世則度一切善男信女，普修日用尋常，無爲正直，忠信公平，賢良大道。不敎那士農工商，去入那下乘小法，搬弄精魂，著魔惡趣，征戰修羅。這解脫之中，要臻那自然之用，卽自在之道矣。何謂自然？諸子，這自然之妙，乃心經云：觀自在菩薩爲觀世音。觀世上之音，得自然之妙。自我自在，觀音卽我心上之219菩薩。南海之觀音，卽觀彼岸清靜眞空之妙相。虛無自然之理，能觀得眞音之妙相，非有眞師指明，能悟眞空妙相了麼？咦！諸子呀！色卽是空空是色，不空不色道非眞。眞空妙相眞常道，非空非色妙無窮。與我虛空同一體，虛空與彼没分已。入金石而不礙，入水火而無傷。諸子，你們細參九章道要，端守蒲團，悟諸妙相，一規自然，三家已證，圓滿度人，功高無量，德服鬼神，邪魔束手，妖精落魄，何患世閒不信服而來皈依耶？正是：普度功行利濟心，勤參度已後天人。一誠志向眞常道，自然菩薩護我行。九章妙典超塵世，一片全眞琢磨深。布一四的了他自已怎不二220施微言眞妙理，雙修性命不辭辛。見識高明多說法，仁柔卑遜不矜能。捨除外相忘你我，眞如天心大道行。逍遥解脫闡玄妙，無上眞空玄玄道。水火無傷三姓合，功圓行滿步雲霄，智慧光明。諸子，你們受了中極的三百大戒，行持密行，微細威儀，比不得前日的初眞戒。這律條細微深奧，惟要在自己當心上用功夫。凡生心動念之頃，就要存誠主敬，暗自端詳，省察提撕，大中正直，把這心上念頭打掃，淸清淨淨，如靑天皓月，没半點雲翳；如水晶琉璃，無絲粟瑕玷；如無邊明鏡，無一毫塵垢；221如夜明珠，無一些迷暗。圓穩穩，光燦燦的，方可以講這智慧光明。眞空妙相，原從戒定上來，自忍辱斷障，戒律精嚴，克己歷鍊，兼之法藥相助，方能至此。若有持戒，鮮能持守行修，微密精嚴，自欺自瞞，萬分不能已。何以故？嗄，諸子，行持不密，喚作有漏之因，安能證得無爲之果？這箇智慧光明四字，那是上乘利根，所以那下乘劣根，不能悟入。只要用志不分，凝神氣穴，栽培祖氣，溫養先天，致虛極，守靜篤，純一不二，神藏無極，極而太極，自然智慧光生，一陽來復，方見本來面目。知鬼神之精狀，通造化之樞機，謂之智；參天地之化育，並日月之兵，口事222代明，同四時之錯行，謂之慧；普現法身，能攝法界，不出覺照之外，盡歸晃朗之中，謂之光；通萬物于無形，見萬事于未兆，遍虛空而無迹，凌日月而無影，謂之明。若持戒不精密，則不龍泰定；不能泰定，則智慧不生；智慧丕生，則光明不現。玉樞寶經一卷，單提本性，直指人心，性諦顯明，天機盡露，使衆生轉經悟道。怎奈迷者多，悟者少，口徒誦而心不能持，心雖誠而力不能轉。可惜辜負聖心，空指法寶。我今不得不代經宣妙指，轉眞機，使諸子們渙然入悟。爾等各各恭敬，志心諦聽。經云：吾昔于千五百劫之先，心逢此道，遂位上眞；意釀此功223回，遂權大化。又云：以清靜心，發廣大願，以智慧力，而伏諸魔。又節云：爾諸天人，欲聞至道，至道深杳，不在其他。爾旣欲聞，無聞者是。無聞無見，卽是眞道。聞見亦泯，惟爾而已。爾尙非有，何劉况于道？不聞而聞，何道可談？又云：道者以誠而入，以默而守，以柔而用。用誠似愚，用默似訥，用柔似拙。夫如是，則可與忘形，可與忘我，可與忘入道者知止，守道者智謹，用道者短微。能知微則慧光生，能知謹則聖智全。能知止則泰定安，泰定安則聖智全，聖智金則彗光生，慧光生則與道爲一，是名眞忘。惟其忘而不忘，忘無可忘，無要忘者，卽是至道。道在天224地，天地不知有情無情，惟一無二。又云：得悟之者，俾躋仙阼。又云：愚可以智，濁可以清，惟命俾之。愚昏昏，濁冥冥，亦風土稟受之移之，天地神其機，使人不知，則曰自然；使知其不知，則亦曰自然。自然之妙，雖妙于知，而所以妙則自乎不知。然於道則未始有愚之濁之。又云：所曾宣說，至士受經，皆當剸金置幣，盟天以傳諸子。這便是玉樞經中眞玄祕密，無上不可思議，乃淸淨自然解脫上品微妙之法寶也。你們只知道終日誦經，並不曾明白經中妙旨。若你們誦奉之時，了悟經中祕妙，則爲聖智全而得慧光生也。所說至道深奧，不可見225聞，若非天尊千五百劫之先，開淸淨之心，發廣大之願，要度未來一切衆生，俱證妙極。再說道本虛無，無聲可聞，無色可見。旣無音聲可聞，則當忘其耳；旣無形色可見，則當忠其目。耳目旣忘，則聞見亦泯可矣。故耳目有形有色，爲六根之首領；聞見著相著念，實六根之源頭，豈能合道？若能清淨六相，埽除六識，則不聽之以耳，而聽之心；心不視之以目，而視之以神，便不聽而聞，不視而見。無聞無見，卽合道也。赤文洞古經有云：忘于目則光溢無極；忘于耳，則心識常淵。兩機俱忘，入衆妙門，視不見我，聽不得聞，離種種邊，名爲妙道。南華經226云：氣止于耳，心止于符。所以玉樞經云：忘形忘我，入道之機。又以誠而入，這誠字卽戒也；以默而守，這默字卽定也；以柔而用，這柔字卽智慧也。用誠似愚，卽持戒制伏身心也；用默似訥，卽是入定忘其耳目也；用柔似拙，卽是智慧内藏于密也。又云：你們欲於自己色身內聞見求之，終不可見、不可聞也。金剛經云：以色相求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夫欲入道者，唯當受戒入定，密密修持，智慧復迷以明，卽不聞不見、而聞而見矣。故入道者，知止，此卽持戒止念的功夫；知謹，此卽是愼獨精進的功夫。智微，此卽足絕聖去智227的功夫。止念非戒不能，愼獨非定不能，知微非智慧不能。誠能持戒、入定、修慧，卽身心泰定，聖智純全，慧光普照。慧光照透，則與道爲一，乃喚作眞忘。這眞忘不是靜坐打頑空的眞忘，乃眞空也。這眞空之內，中有紫金妙相，卽空中不空之妙。果能不落頑空，空中不空，則妙相自然發現。唯其忘無所忘，而而所忘者，卽至眞妙道也。又有云：愚智不同，則淸濁各異。雖係風土稟受不齊，皆係造化之機，神運自然，氣數之理，天命已定。然而愚者自愚，智者自智，則天地何嘗愚之智之？唯是能發清靜心，立廣大願，願出世以度人，必聞道而自度。自度228者，皈依三寶，受戒入定，修智慧以放光明，則愚者可智，而濁者可淸。若不能持受入定，智慧不通，無光可照，則淸可濁，而智可愚矣。金剛經云：我所說法，原無定法，此之謂也。所講智慧光明，晃朗太玄，照燭法界，豈能出玉樞寶經之外哉？玉樞卽眞機，欲轉經者，先轉眞機，密修福慧，只恐光明藏不能開，不能見也，安能察鬼神之形狀，握造化之樞機，參天地之化育，斡日月之運行，攝法界于黍米之中，定事物于未萌之始，稱妙道之師，進天仙之境也哉。正是：得見光明藏，能聞至道根。若非修戒定，安得智光深。著相非眞相，忘聞始可聞。聞思229修入妙，自在海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