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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篇註序

上世湻風沕穆，無福善禍淫之垂警，而俗鮮沴戾，民不夭札，熙皞耕鑿之美，可想而掇之。逮夫世不古處，貪心熾欲，幾至鯢鮞吞舟。太上一篇，爲救世婆心而作也。揭之曰感應者，因人所感之善惡，而天隨應之禍福也。其說𥳑而該，其理正而大，義最明而辭最切。直令村童野叟、猙獰貪昧之夫，聞之心怖而卻走，誦之口訥而舌咋。尤令慧業文人昭晰於句櫛字比之下，迺知因果循環，吉凶倚伏，天人交與之故，如影之隨形，聲之和響，昭昭乎不爽。凡今之人，跋前疐後，動輒齟齬，徬徨無狀者，皆因其所感而應之耳。有疑感而不應，應而不盡符所感，至有顚倒舛錯，理數莫之測者，此或業之深而愆之2積，修於外而不純於中，致乖幽鑒，未可淺近窺已。然觀夫李氏輯傳暨諸家贊釋，所云福善禍淫者，不外理與數而言之爾。儒者衡論，每矜正理，往往略數而諱言禍福。佛氏則心持半揭萬緣，空置禍福理數爲影迹，使人趨福而罔識所以趨，懼禍而莫知所以懼，非第不能津梁鈍漢，抑且無以針砭慧人。莫若太上之篇，爲鈍根人說法，言數不言理，理自寓於數之中；爲慧根人說法，言理不言數，數卽明乎理之內。俾天下熾欲貪昧之徒，曉然知善之當爲，惡之當誡，驅熾欲而出火城，度迷津而濟寶筏，將見淳風沕穆，熙皞耕鑿之美，復掇於今日，不亦太平之極效也哉！予作感應篇序多矣，茲西水同人鍥感應篇新註而勸於世，又索予序。予謂樂善好施，雅有3同懷，不憚復爲之序，以勉世之趨善而獲福者。長水王庭邁

禍人氏題。余嘗遊酉山許先生之門，先生乘閒爲余言曰：子之志願若何？余對曰：亦不敢爲非耳。先生曰：子誤矣。儒者當求有功，寍特寡過哉？因以達天希聖爲朂，謂須豎起脊梁，實實下手，久久行之，自有得力處。余因曰：世之立功過格，奉感應篇者，亦有當於達天希聖之學乎？先生良久曰：亦是此意。我嘗怪世之拘儒，諱言功利，以爲有妨於道德也。夫道德何嘗無功利？

大易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國，必有余殃。尙書云：作善䧏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道德之效，譬如力田之享歲入，眞是有感必應。功利果何妨於道德乎？自戰國傾危之

一一4士，每舍道德而專趨功利，而後世非之，遂欲專論道德，抹煞功利。余以爲說士之論固非矣，而學士之見，亦未免稍偏也。漢儒董江都曰：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不謀云耳，不計云耳，未嘗無功利也。而拘儒之見，則若道誼之外，別無功利可言，徒欲扶正人心，而不知誘進善類，亦見其局於隅，而不通於聖賢激勸之至意也。彼感應篇者，採經書粹旨，彙爲一章，其大要在於昭法戒，示勸懲，可以繩天下之上哲，而不入於虛無，可以鼓天下之中材，而不虞於畏阻，其有功於吾敎匪淺也，又烏得以其爲道書而外之也哉？余聞先生言，嘗謹誌不忘，特以賦性疏慵，未能實下工夫，殊愧先生鞭策。茲閱家洽兄增註硯堂主人所輯感應篇一書，條分縷5析，講義明快，而又各附以己事，直合經史爲一冊，俾世之披覽者，日取而內省焉。若者會行與否，若者曾犯與否，則於以寫過，於以立功，卽於以達天希聖，舉不外足矣。余喜家洽兄之樂於勸善，因述酉山先生之意，以弁其首云。旹康熙壬戌歲穀雨前一日，檇李朱振千仞甫題於詒穀堂。感應篇言長生，言神仙方士之書也。吾儒顧有取爾者，以其言福善禍淫之理，亦不戾乎六經之旨，是以宋儒如眞文忠公亦尊信之，而況學者乎？然吾竊怪世之奉此者益衆，求其言行符合，卒不多覯。今於同里得三人焉，其一曰俞子振璜。振璜業賈，所儲僅中人之產，而性好施與，每以傾橐爲喜。乙卯嵗除前三日，過禾中，有舊家子以不全書板乞售，無一應行元6者。振璜諦視之，則感應篇也。迺大喜，急償其值，載之歸，如獲拱璧，同舟莫不匿笑。斯時余與振璜未相識，王丈南田舉以吿余，余驚起曰：感應篇濟人之急一語，振璜已力行之乎？已而與振璜交稍密，熟察其行事，益爲之感歎。振璜幼喪母，育於鄰媼胡，媼撫之如己出。媼疾急，振璜無所措，適遇是書，深信感應之理，乃默爲媼禱。丙辰元旦，刷印甫畢，而媼疾愈。越七月，媼尋卒。振璜於是銜痛於心，不願人稱述及此，人亦鮮知之者。噫！今之人殘刻性成，於疾病死亡之際，雖至親密友不一顧，而振璜於一鄰母如是，其待一本之親以及於親戚朋舊可知矣。向日之購是書，意在禱病，實濟人急，一舉而備二善，其存心爲何如耶？今年夏，徐子敬亭復贊振璜刷印是7書，振璜屬余與南田重較一過，且索爲序，曰：子毋以某爲諛，某乞子序是書感應之妙，勸世人以眞文忠公爲法，而勿僅以方士之書目之，則幸甚矣。子曰：諾。乃略書振璜之行誼，以勵吾黨之爲士者。嘉慶二年丁巳五月朔日，同里楊蟠纂。太上感應篇，余佩服久矣。其詞直，其義嚴，葢言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焉。一篇大旨，無非使人盡歸於善而已，誠聖賢之階梯，疴疾之藥石也。世之篤信者多，而傳註贊述者亦指不勝屈。其箋釋明顯，引事切當，槪不多見。適吳門一友授余新註一帙，乃婁江硯堂主人所輯，迥出諸家。援引事實，必於本題針芥相投。其起伏呼應，脈絡貫通，加以議論，助以唱歎，使讀之者興會流連，精神鼓舞，則儆惕勸戒，有不容已者。余不8敢自私，徧示同人，咸欲梓而公諸世。茲因參補一二，授諸剞劂，以廣流布，俾得家諭戸曉，化行俗美，豈非盛事哉！傳曰：天定勝人，人定亦能勝天。篇中首言禍福善惡，乃天定勝入也；終言轉禍爲福，則人定能勝天矣。讀是篇者，在反求諸已耳。若外慕茲篇之美，而躬行之力虧，則亦好名而已矣，惡乎可？敬言以勸同志。旹康熙辛酉歲臘月穀旦，檇李匏菴朱律久謹識。光緒己亥二月儀徵吳氏有福讀書堂重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