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邑庠有□行士，至曦如，號御，亦學宗程朱，至孝幾微，無或自欺。苔山遊，將至太平宮，倦於駒，少息其騎，逸而食人之禾，不知誰氏之田也。曰：人力而勤諸，原將養老育糼，乃以貪道路之踐傷乎？彼即不知，而我實縱之，能自安與？計其直，倍以償之，磬錢於所在，然後去。同□笑其辽，曰：是不亦爲行道者有乎？曰：事固有之，吾亦取其不欺耳。甲申閒變，北向罢誦傳於中，若抱終天恨，不有其身，而欲往從之者。家有老母，跪而泣於前曰：天子死社稷矣，誰可不死者？顧吾母惟兒也，朝夕則死之，義非一日可畢。自今以往，膝下有兒，戶外無兒矣。遂□戶不與人世事。事母之□，則體認程朱□所以自立於今日之人道者。讀文文山詩，不禁泣下也。友或過而問焉，謂身之所處者106位也，則道也，士也。問爲乎其已甚也？對曰：是當然而然者耳，大荒中豈有人理哉！踰年而母考終命，哀號而吿之曰：母無謂是棄兒去也。前之不死，以有母在，今何堂焉？吾義也，吾義也！蓋生事旣畢，而死事万來也。盡誠盡禮，竭志大事，葬不厭速，既葬則死之。其所遺命厚親戚宗族，訓婦子者，累累預書於紙，確然倫紀，久而不移。其斷於義，無或自欺，有如是夫。山史氏曰：吾作山志甫畢，而友人吿曰：王御赤執節死矣。夫士可以不死而死之，以不死爲恥者也。死者，臣道然也。恥不死者，非獨臣道然也。顧贍中原，鞠爲茂草，六合大義，與有憂患焉。千古人心，此其不可少之一死哉！程朱之業也，嶗山之光也。備錄其事，以見正誼明道之士自在宇宙，而朝廷無人，則治亂存亡之故，不亦大可痛心與？論曰：吾槪觀嶗山一志，而知先生之意不在山也。先之以本志，其發舒也有自，其表著也有旨。因文見義，繹厥微辭，特筆先生之蘊藉，先生之生平也。附錄而終之以王生大節。悲夫！斯志也，跡其本末樹領，而先生之隱痛於中者，不亦深切著明乎哉！嶗107山志記言：窮通顯晦，時也。時所瀆，卽爲人道。盡人之道者，非時所能制也。嗟乎！先君子生平，其以憂患爲人道乎？先君子非以見嫉於□臣爲憂患者也，憂天下事之敗於權臣，而患國室之淪𣆁以亡者也。小子□日侍先君子側，見所爲撫今思昔，形諸寤歌，求自立於時命中者，遠不可卽，近不可居，天若限之而已。獨持之，卒憤志以終也。悲夫！先君子之爲嶗山志也，豈志山哉？志其所以處山者耳。故卽事以見義，觸於目，發於言，人以爲性情之適也，而不知傷心爲大耳。山之深，海之澗，豈有當於草野微忱哉？已矣乎！先君子明於春秋大義，内君子，外小人，始而去就以是也，終而蠖載以是也。山志之取予，蓋可知矣。張饒州幷叔，其居官行已，先君子素所聞而慕之者，嘗語□曰：今之日而有是人也，使在朝庭，可以觀矣。然誰其容之哉？先君子殁數年，而幷叔先生入嶗□，客之玉□樓，蓋亦時不淑而克盡乎人之道者。故推先君子之志，補人栖隱，若自華，若慈霑，先君子皆嘉其行修也。先君子歿，而兩人者克有成，則亦地釋之不可遺108者，並及之。男坦謹記。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