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四十四三卷332地，刻雕衆形而不爲巧，此之謂天樂。無爲自然而巳。一申天樂。故曰：知天樂者，其生也天行，順理而行。其死也物化；隨物而化。靜而與陰同德，動而與陽同波。一層。故知天樂者，無天怨，不怨天。無人非，不尤人。無物思，超然物外。無鬼責。合其吉凶。○二層。故曰：其動也天，期靜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二句承一層。其鬼不祟，無怨非故。其魂不疲，無累責故。一心定而萬物服。三句承二層。言。以虛靜推於天地，通於萬物，此之謂天樂。通陂，只是一個虛靜。天樂者，聖人之心以畜天下也。天下在一心涵育之中耳，無容爲也。此句鎖住，再申天樂。總鑚一向椎於天地，

應轉心畜天下一十二333妙。拮据瘁瘏，總無子涉。夫帝王之德，以天地爲宗，以道德爲主，以無爲爲常。天地道德聰，是無爲，故法之終身。無爲也，則用天下而有餘；有為也，則爲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貴夫無爲也。總收上文，無爲之妙如此。上無爲也，上亦無為也，是下與上同德；此德字以體統言。下與上同德則不臣。下有爲也，上赤有為也，是上與下同道。此道字以設施言，上與下同道則不主。上必無爲而用天下，下必有爲爲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334上文將無爲源頭處詋到至精至微，此又轉筆將無為與有爲分別權衡，一直趕出，判出本未先後來。其議論不偏不乏，司口一一一一，正大明樵施。故古之王天下者，知同智。雖落與絡同，謂包絡天地，不自慮也。辯雖雕萬物，不自說也。能雖窮四海，不自爲也。天下產而萬物化，地不長而萬物育，帝王無爲而天下功。故日莫神於天，莫富於地，莫大於帝王。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乘天地，馳萬物，而用人群之道也。每用兩句，以況起在上者之獨貴無爲。335本在於上，未在於下。要在於主，詳在於臣。三軍五兵之埋，德之末也。賞罰曰害，五刖之辟，敎之末也。禮法度數，刑名比詳，類倒也。治之未也。鐘鼓之音，羽旄之容，樂之未也。哭泣衰經，躋殺之服，哀之未也。此五未者，須精神之運、心術之動，然後從之者也。無爲兩，自就無爲、有爲判出本永二字來。一一末學君，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君先而臣從，父先而子從，兄先而弟從，長先而少從，男先而女從，夫先而婦從，而未從也。夫尊卑先後，天地之行也，故聖人取象焉。天尊地卑，神明之位336也；春夏先，秋冬後，四時之序也；萬物化作，化有

興，作有狀。盛衰之殺，等殺。變化之流也。夫天地至神，而有尊卑先後之序，而況人道乎？宗廟尙親，親爲先；朝廷尙尊，貴爲先；鄉黨尙齒，長爲先；行事尙賢，德爲法：大道之序也。宗廟四句，乃聖人以人道取𧰼天地處，人道皆然，則本未之有先後可知。語道而非其序者，非其道也；語道而非其道者，安取逍？何取於道而一上節意，○古人有之，俱非所先，可見莊子不是把體制一切屏絶了，止是要人知得緩急輕重。他處猶激昻言之，惟此處最知平也。○止輕輕蕩漾個先337後之序，本末之序，更不消說。是故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虚靜無

爲是道。而道德次之，道德不過天所賦卑。道德巳明，而仁義次之，仁義不過道德之品。仁義巳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小過行仁義之官。分守巳明，而形名物象名數次之，形名不過辨分守之事。形名巳明，而因任因人任職。次之，因任不過寄形名之責。因任巳明，而原省原行省心。次之，富之實。原省巳明，而是非次之，之衡、原嘗。是非巳明，而賞□罰次之，賞罰不過斷是非之報。賞罰巳明，而知智愚處宜，各處其宜。貴賤履位，各履其位。仁賢不肖襲情，各著其實。必分其能，分能任事。必由其名。循名責賈。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修身，知智謀不用，必歸其天，338此之謂太平，治之至也。古人一知所先，則下此者纍纍然不勞自治。看他惟一明天，而道德以下，網舉目張。然則無爲之爲，不旣大乎！○明天二字，卽起處所去明於天也。故書曰：有形有名。形名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古之語大

門一道者，五變而形名可舉；五變其說。九變而賞罰可言也。至賞罰凡九變其說。驟而語形名，不知其本也；驟而語賞罰，不知其始也。豈知一出於明天之虛靜無爲乎？倒道而言，迕道而說者，人之所治也。止可受人之治，安能治人？驟而語形名賞罰，此有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可用於339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之謂辨士，一曲之人也。禮法度數，形名

比詳，古人有之，此下之所以事上，非上之所以畜下也。極言形名賞罰不足先。○此節反繳上節意。○以上言無爲有爲本未先後之辨如此。一篇之意，至此巳完。下止引數人語黨證。昔者舜問於堯曰：夫王之用心何如？堯日：吾不敖同傲。無告，不廢同喜。愛孺子，而哀婦人寡歸。此吾所以用心也。舜曰：而出寧美則美矣，而未大也。堯曰：然則何如？舜曰：天德無爲而出寧。

本無爲。日月照而四時行，若晝夜之有經，雲行而雨施矣。皆本於自340然者。若字安夺？

中間句便錯落。堯曰：然則膠膠擾擾乎！自嫌巳之多事。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猶天和人和。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黄帝、堯舜之所共美也。故古之王天下者，奚爲哉？天地而巳矣。天天下者，天地而巳矣。天地者，虛靜無爲也。孔子西藏書於周室。子路謀曰：由聞周之微藏，藏書室名，史官名。有老聃者，免而歸居，夫子欲藏書，則試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見老聃，

而老聃不許，於是縉音翻反覆言之，十二經以說。老聃中共說語未

盡也。曰：太謾育滿乎聲歎也。願聞其要。孔子曰：要在仁義。老聃曰：請問仁義，人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則不成，無以爲人。不義則不在，無是餒也。仁341藏外道書。義，眞人之性也。又將奚爲矣？老聃曰：請問何謂仁義？孔子曰：中

心物愷，與物同樂。兼愛，仁也；無私，義也。此仁義之情實也。老聃曰：噫！同噫！

幾乎後言！失言幾落人後。夫兼愛，不亦过乎！無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

天下無失其牧養乎？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因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會獸固有辟矣，樹木固有主列矣。夫子亦放

同傲德而行，循道而趨，巳至矣，又何偈偏乎！用力貌。楊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焉。逃亡之于擊鼓求之，是遼其亡也；猶幾知之世。楊仁義而治之，是速其亂也。意同噫。夫子亂人之性也！仁義且亂人性，則自分守形名以下，不言可知。故莫若無爲也。○數固有字妙，可見無爲不是不爲，乃本不消我爲也。夫子342所云義之與此，孟子所云由仁義行，俱是此意。士成綺見老乎而問曰：吾聞夫子聖人也，言固不辭遠道而來，頣見而會。百舍百日。旅宿重趼，足跟皮厚而不敢息。今吾觀子，非聖人也。鼠壤有餘䟽而棄妹，妹忘藏踈，鼠竊食之餘神於所食。不仁也。生熟之壞，老子以妹不知情物而棄之，不仁也。生熟不盡於而，生熟食物旣用之不盡，而積歛無崖，猶食取無巳。老鏾主於儉，盗綺故譏之。口皆責其不仁，和符不仁夾在中問老子漠然不應，靜之不

足答也。主成綺。明日復見日。昔者吾有剌於子，今吾心正欲矣。退憸諸剌之誤，何故也？爲老子月稷而不覺。老子曰：夫巧知神聖之人，吾自以爲脫不愛焉。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謂之牛，呼我馬也而謂之馬，喻不仁之愽。苟有其實，巳聖陽矣。人與之名而弗343二十三，二受再受其殃，是再受傷也。言譏剌木。不吾服，猶行也。恒服，所行常如此。吾非以服有服足辯，以明前者不應之故。非以行可合於人而别行馴，此側身有行也。子何令昔之異士成綺雁行避彰？傾身貌。履行，踵步不前貌。遂進而問：修射若何？老子曰：而雨容崖然，崖異而雨。目衝然，灾視。而渭，顙頩然，直。義而固，口闕然，處張。而爾狀義然，監固。似繫馬而止也。其志在於馳鶩，妙句！動而持，欲動而强持。發也機，發則如機迅。察而審，察事甚詳。知智巧而覩於泰，恃智巧而見於外者，有驕泰之色。凡以爲不信。凡此十者，皆不實之張。邊竟同境。有人焉，其名爲竊。邊境不容有師，人有則爲盗竊。士成綺之狀貌志氣如此，與虛靜無爲相去遠矣，是大道之賊也，故曰其史爲竊。344南華經解天樂五十三卷：夫乎孔子曰：夫道，於大不終，包無窮。於小不遺，入無閒。故萬物備廣。廢乎其無不容也，澗乎其不可測也。形德仁義，形其德於仁義。神之未也。乃神明之諸餘耳。末學所惑，非至人孰能定之！夫至人有世，天下不亦大乎！而不足以爲之果。天下奮爭也。樣與枘，問言天下。其起而爭禍福之柄而不與之偕。審乎無假，任眞而不與利遷。至人何以能如此？下二句言其要領。極物之眞，能守其本，此其要領也。故外天地，遺萬物，而神未嘗有所困也。困，卽上之累也、皆也，遷也。通乎道，合首德。退退去仁義。賓同禮。積擴樂。至人之心有所定矣。至人能定，未之輕守本之壐。本者，虛靜無爲也。其心惡有不定者乎？心定則虛靜無爲者在我矣。345世之所貴道者，書也，世謂道在於書幾，書不過語止言誙耳。語有貴也。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隋，猶句。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固貴言傳書。世雖貴之哉，猶不足貴也，爲其貴非其貴也。言所貴厞當貴。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者，名與聲也。耆之言譬則此類耳。悲夫！世人以形色名聲爲足以得彼指道之情實。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可見道，又豈在書之言乎？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豈識之哉！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輪匠，名扁。斲輪於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邪？公曰：聖人之言也。曰：聖人在乎？驚人之喝。公曰：巳死矣。曰：在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346粕巳夫！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有說則可，無說則死。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斵輪，徐則甘而不固，寛則甘務而不堅，疾則苦而不入。不疾不徐，得之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以上言技之精處。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輪。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一一也猶者死矣。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巳夫！又搔一句，其韵鏗察。收篇忽人一叚，讀書妙論，非爲學究下反石也。夫卆以傳道，猶無足貴者，以其爲糟粕也。况於有爲之迹，如五未九變者，呼目。知道之在虛也，静也，無爲也。爭天下者，可以深省矣。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