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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經解

千卷，六可謂稠當作調適而上遂連也矣。雖然，其應於化而解於物也，其理不竭則無窮，其來不蛻來無端。芒乎昧乎，神不可知，未之盡者。上旣言其本，言其宗，雖然一轉，言其應用又如此，葢自謂休用蓼妙也。第五叚我金自巳。莊子豈自居於諸家之後哉？葢自諸家而遡至於道術之正也。一部大書，以道術之正自賢，莊子著作豈特掉弄筆端，爲箋箋娛世之曫巳哉！看他詳述自家指筆之故，便明敕人以讀之之法矣。人猶謂其非堯舜書孔子，固哉！前三叚眞於擒所後用雖然一轉，掉放至老子便不用此法；至自家雖然一轉，却又是據出一層之法，卽此便是文字變化。太史649公謂莊子之學要歸本於老子，令看莊子與老聃各列一泒，又且以巳據諸家之顚，似更進於老子也。細玩此叚，雖然一轉，似謂他體用兼妙，便是媵於老子處也。言外覺老子用處尙有不足，葢其自古地步如此。惠施多方，多方，徧也。其書五屯，其道舛駁，其言也不中去声，厤同，歷物之意，言不中理，伹逐一歷物時曰：至大無外，謂之大一，至小無內謂之小一，皆不外一度其意耳，如下所言是也。無厚，不可積也，其大千里，大至千里，化之微而愽也。天與地卑，地孤有天，是迭爲卑。山與澤平，山上有澤，是勢相平。日方中方睨，多由中來，是方中方昃也。昃則物方生方死，死由生兆，是方生方死也。大同而與小同異，此之650謂小同異；謂之大固而與小同有異，是萬物畢同異異，此之謂小同異，同異雜也。譎之小同異而巳，萬物畢同畢畢，此之謂大同異。同則盡同，異則盡異，乃謂之大同異。知有越時，連環可解也。南方無窮而有窮，謂之南，巳有分際，我知天下今日適越而皆來，知有越時，心巳先到，何待樵碑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無人知天之盡處曥中央，鳥知不在於人之所謂極北與極南也。天地非大，我非小口以上汎愛萬物，天地一體也，乃惠施與人辯之話端也。惠施以此爲大觀於天下，而曉辯者敎學辯之王，天下之辯者，相與樂之。卵有毛，卵無毛，則鳥何釋有毛？雞三足在足，足者卽有天下稱王昌。大犬可以爲羊，犬羊之名皆人，何得有手所余若先名犬。馬有卵，無卵馬，河有生丁子有尾，據筆晝不有尾乎？火不𤍠，爲羊則爲羊矣。河泊海地川吹山出口，空谷傳声。輪不耜地，□地則何以轉？日不見，見則何以有白照？指不651天下自至，至則不須指矣。到不絕，以爲旣毒，不知此外無窮。龜長於蛇，形短命長。矩不方，天下日有方，非以矩也。規不可以爲圓，夾下自有圖，非以規也。鑿不圍柄，飛鳥之景同，影未嘗動也，烏動耳，非影動。鏃失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時。審際狗非犬，旣以懸蹄者爲犬，則鐈不得爲大，則對黄馬驩牛三，白狗黑，黑白人所名耳。鳥知卽之，不當自爲黑乎？孤駒未嘗有母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不盡取，則日日半焉而巳，何竭之有乎？○以上乃夫下之辯者所持之話端也。辯者以此與惠施相應，終身無窮。桓圑一人，公孫龍又一人，畧舉辯者之名。辯者之徙，餙，猶蔽人之心，易猶亂人之意，能勝人之日，不能股人之心，辯者之囿也。辯者連於其中而不能出。惠施日以其知聰，胡與人之辯！特與天下之辯者爲怪。白飾652此其柢根柢也。惠施無他長辟，故與辯士爲奇異，存心不過如此。然惠施之口談，自以爲最賢。白天地其壯乎？謂不强於巳也。偏邪。南方有倚人焉，曰黃獠之人姓名。莊子言施伹存此誰心？施存雄而無學術，雄心問天地所以不墜不陷、風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辭而應，不慮而對，徧爲萬物猶端。說，說而不休，多而無□，猶以爲寡，益之以怪。以反人爲實，而欲以勝人爲名，是以與察不適猶宜也。弱於德，强於物，遺內務外，其𡍼喚矣。迂曲，非大道也。由天地之道觀惠施之能，其猶一蚊一䖟之勞者也。其於物也，何庸無用？夫充一尙可，內聖外二，皆原於一。充物曰愈，旹道幾矣。由充一而愈尊，夫菖廢衡矣，塲殖。不能以此掄□自寧。散於萬物而不厭事，以善事粕爲吕。653惜乎！慮施之小駘蕩舒放之意。而不得，焦，所得。逐萬物而不反，是窮。欲窮響而但尋之於聲，欲息影而不加止，形與影競走也。悲夫！前五叚皆言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至此叚不用此句，故知莊子並不以惠施列於諸家也。思施但恃口談，何足名家？莊子自敘後附此一叚者，當時好與莊子辯者惠施也。篇未及之。一爲致惜，一爲致悲，乃恃爲自巳襯尾耳。議654655王堯以天下讓許由，許由不受。又讓於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爲天子，猶之可也。雖然，我適有憂爾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況他物乎？唯無以天下爲者，可以托天下也。舜讓天下於子州支，子州支日：予適有幽憂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者也。距以天下讓善卷，善卷曰：子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656衣葛絺；春耕種，形足以勞動；秋敢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爲哉？悲夫，子之不知子也。遂不受。於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處。舜以天下讓其友石戶之農，石戸之農曰：捲捲乎用力貌。后之爲人葆力猶勤力之士也。以舜之德爲未至也，於是夫妻戴擕子以人於海，終身不反也。太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幣而不受，事之以犬馬而不受，事之以珠以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太王亶父日：與人之兄居而殺其弟，與人之父居而殺其子，吾不忍也。子皆□657勉居矣，爲吾臣與爲狄人臣奚以異？且吾聞之，不以所用養上地害所養人民。固杖策而去之。民相連而從之，遂成囯於岐山之下。夫太王亶父可謂能尊生矣。能尊生者，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見和，輕亡其身，豈不惑哉！越人三世殺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爾雅：日南戴日爲丹穴。而越國無君，求王子捜不得，從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薰之以艾。乘以王輿，王子搜援緩登車，仰天而呼日：君乎！君乎！獨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爲君也，惡爲君之患也。若王子捜者，可謂南華經解讓王芒五六卷一658不以囯傷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爲君也。韓、魏相與爭侵地。子華子見昭僖侯，韓君。昭僖侯有憂色。子華子曰：今使夫書銘犹契約。於君之而書之言日。左手攫拏取之則右手廢，断也。右手攫之則左手廢，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華子曰：甚善！自是觀之，兩臂重於天下也，身亦重於兩臂。韓之輕於天下亦遠矣，今之所爭者，其輕於韓又遠。君固愁身傷生以憂成不得也。

惟恐夫地○作不了，詣妙。僖侯曰：善哉！敎寡人者衆矣，未嘗得聞此言也。子華子不謂知輕重矣。魯君聞顔闔得道之人也，使人以脩先焉。顏闔守陋間，貫庶之有了659者，布之衣而自飯半。魯君之使者至，顔闔自對之。使者曰：此顔圖之家與？顔闔對曰：此闈之家也。使者致幣。顔闔曰：恐聽者謬而遺便者罪，不若審之。使者還，反審之，復來求之，則不得巳，闔巳避去。故若顔闔者，眞惡富貴也。故曰：道之眞，以治身；其緒餘，以爲國家；其土苴糞草以治天下。由此觀之，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非所以完身養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棄生以殉物，豈不悲哉！凡聖人之動作也，必察其所以之與其所以爲。今且有人於此，以隋侯之珠弹于劔之雀，世必矣之。是何也？則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輕也。夫生者，豈特隨侯珠之重哉！

劉經解民讓王廿六六卷660子列子窮，容貌有饑色。容有言之於鄭子陽鄭相者日：列禦寇，葢有道之土也，居君之囯而窮，君無乃爲不好土乎？鄭子陽卽令喜，遺之栗。子更子見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日：妾聞爲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饑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邪？子列子笑謂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栗，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欲匠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子陽怒貴，因聞人逐猘狗而没于陽。楚昭王失囯，屠竽說、屠羊者史兑匕者說走，句而從於昭王。昭王反囯，將二二十四五661賞從者，及屠羊說。屠羊說曰：大王失國，說失屠羊；大王反國，說亦反屠羊。臣之爵祿巳復矣，又何賞之言？王曰：强之。屠羊說曰：大王失國，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誅；大王反國，非臣之功，故不故當其賞。王曰：見之。屠羊說曰：楚國之法，必有重賞大功而後得見。今臣之知，智不足以存國，而勇不足以死寇。吳軍入郢，說畏難而避寇，非故隨大主也。今大主欲廢法毀約而見說，此非臣之所以聞於天下也。王謂司馬子綦日：屠羊說居處卑賤，而愽義甚高，子其爲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說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也；萬鍾之祿，662吾知其富於屠羊之利也。然豈可以食爵祿而使吾君有亡施之名乎？說不敢當，願復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瓜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爲樞；而堯牗二

室，禍以爲塞；上漏下濕，匡坐而弦。子貢乘大馬，中紺而表索，軒車不容巷，往見原憲。原憲華冠華山冠。縱履，縱本韜髮作髻者，以黑繒爲之。今日縱屠，葢黑履也。古人重朱履，以黑履爲賤也。杖藜而應。而子貢曰：嘻！先生何病？原憲應之曰：憲聞之，無財謂之貧，學而不能行謂之病。个憲貧也，非病也。予貢逡廵而有愧色。原憲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學以為敎，

以爲巳，仁義之思與馬之飭，憲不忍爲也。663曾子居衛，縕袍無表，顏色種會，虛浮也。手足胼胝，皮聖也。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絶，捉衿而肘見，納履而踵決，曳縱解見上。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絕妙形容。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孔子謂顔囘曰：囘，來！家貧居車，胡不仕乎？顔囘對曰：不願仕。囘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飦粥；郭内之田十畝，足以爲絲麻；鼓琴足以自娛，所學夫子之道者足以自樂也。囘不願仕。孔子形然變容曰：善哉，囘之意！丘聞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外物而不懼，行修於内者無位而不怍。丘誦之久矣。今664相也於回而後見之，是丘之得。魏公子封謂瞻子。甘山公子牟於中山，謂瞻子：魏賢人。日：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闢之下，奈何？魏闕，國君之門。許愼日：天子之雨歡也。瞻子曰：重生猶尊生，重生則利塹。中山公子牟日：雖知之，未能自勝也。瞻子日：不能自勝則從，神不如。且穎之無，惡乎？勿傷之。不能自勝而強不從者，此之謂重傷。重傷之入，無壽類矣。魏牟，萬乘之公子也，其隱巖穴也，雞爲於布衣之士，雖未至乎道，可謂者其意矣。孔子窮於陳蔡之閒，七日不史食，藜羹，不𢡖音故，上聲。米屠也。不志無米屠也。顔丘甚懣而弦歌於室。顔囘擇菜。子路子貢相與言曰：夫子再665逐於魯，削迹於衛，伐樹於宋，窮於商周，圍於陳蔡，殺夫子者無罪，藉凌轢夫子者無禁，弦歌鼓琴，未嘗絕音，君子之無恥也若此乎？顔囘無以應，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歎曰：山與賜，細人也。召而來，吾語之。子路，子貢人。子路日如此者，可謂窮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道於道之謂通，窮於道之謂窮。今丘抱仁養之道以遭亂世之患，其何窮之爲！故内省而不窮於道，臨難而不失其德，天寒旣至，霜雪旣降，吾是以知松栢之茂也。陳蔡之隘，音厄。於丘其幸乎！因此而固窮之道乃見。孔子削然孤高貌。反琴復鼓琴也。而弦歌，子路扢然奮無貌。扢音訖。執乎而舞。子貢日：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666下也。古之得道者，窮亦樂，通亦樂。所樂非窮通也，道德於此，有逡德於此，則窮通爲寒暑風兩之序矣。故許由娛於穎陽，而共伯以口得月。得乎共首。陽兆。日。厲王爲崇召公，乃立宣王，共伯復歸於宗道，遥得意於共山之首。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無擇，北人無擇日：異哉，后之爲人也！居於𤱶畝之中而遊堯之門！不若是而巳，又欲以其辱行漫□也。我。吾羞見之，因自投於淸冷之淵，漡將伐桀。固卞隨而謀，卞隨日：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陽又固貨光面。謀瞀光。日：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渴667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垢。四字怡。是伊尹所以能在重，所以能五就於桀，吾不知其他也。湯遂與伊尹謀伐桀，尅之，以讓卞隨。卞隨辭日：后之伐桀也謀乎我，必以我爲賊也；勝桀而讓我，必以我爲貪也。吾生乎亂世，而無道之人再來漫我以其辱行，吾不忍數聞也。乃自投椆木而死。椆，首稠音稠，水名，在賴陽。湯又讓瞀光曰：知智者謀之，武武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立乎？瞀光辭日：廢上，非義也；殺民，非仁也；人犯某雞，我享其利，非廉也。吾聞之曰：非其義者，不受其祿，無道之世，不踐其土。浼尊我乎？吾不忍久見也。乃負石而自沈於廬。不。668昔周之興，有士二人處於孤竹，曰伯夷、叔齊。二人相謂曰：吾聞西方有大似有道者，試往觀焉。至於岐陽，武王聞之，使叔旦往見之。與之盟日，加富二等，就宫一列，血牲而埋之。二人相視而笑曰：嘻！異哉！引！非吾所謂道也。昔者神農之有天下也，時祀盡敬而不祈喜；其於人也，忠信盡治而無求焉。樂與政爲政，樂與治爲治，不以人之攘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遵時自利也。今周見殷之亂而遽爲政，修善政。上謀而下行貨，以爵祿誘天下，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爲信，揚行以說說衆，殺伐以要利，是推亂以易譽也。吾聞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亂世不669藏外適，書爲草存。今大下闇周德哀其並音傍，去声，近也。乎周，以塗污也。吾身也，不如避之，以潔吾行。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遂餓而死焉。若伯夷叔齊者，其於富貴也，苟可得巳，則必不頼高節戾亢也。得獨樂其志，不事於世，此二士之節也。蘇東坡曰：讓干以下四篇，非莊子所作，葢其枝葉太相，恐爲人所竄易。孫月學日：此篇諸叚多與回氏春秋同。夫呂書雖有襲莊列者，然不應北篇獨襲之多乎？瞻謂此下四篇皆僞作，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