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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太極理氣說

無極之號，出自道經，孔、孟之書，未嘗多見。至宋濂溪周子著太極圖說，始日無極而太極，又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終曰主靜立人極。樂記曰：一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故大學以定靜入手，佛、老以清靜爲一宗。無極者何？理而已矣。後之學者，大都以太極爲理，置無極爲無關緊要之說。豈知太極之圖，黑白已分，陰陽已判，陽升陰降，流行不息，循環往來。陽氣上升，自復而姤，元亨出焉，謂之陽儀；陰氣下降，自姤至復，利貞出焉，調之陰儀。照區200升降往來，寒暑代謝，太極非氣而何？此氣下貫大地，上運星斗，一日繞地一周，每日過一度，歷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復還於初起之度，謂之一歲，歷三百六十歲謂之延運，歷三百六十運謂之一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而此氣一終，故三百六十時爲一月之太極，三百七十日爲歲之太極，三百六十月爲一世之太拯，三百七十年爲運之太極，三百六十世爲一會之大極，三首六十運爲元之太極，三百六十運此氣旣終，而天地或幾乎息矣。若言天地有息，不信者多以之爲妄，殊不知天開於子，地闢201於丑，人生於寅。旣曰人生于寅，寅會以前未嘗有人也，可知矣。旣曰天開於子，地闢於丑，則丑會以前未嘗有地，子一會以前未嘗有天也，又可知矣。天旣無有，則太極之氣非一息而何？太極既息，惟有無極在也。蓋聞善言天者不外於人，善言人者必本於天。天地如人有形之身，太極如人呼吸之氣，無極如人虛靈之性，不但如人，凡有靈之物皆然。天氣交地而萬物生，萬物之雌雄亦如天地。故有形可見爲交易之易，無形有迹爲變易之昜。無迹無形，神妙莫測，體物不遺，爲不易之易。交易之昴有形則壞速；變易之昜，已見新題之子無亟，太極聖祖202無貧則毀遽。不易之易，形顧皆洭，則不壞。不壞者，本然之性，來自無極，理天者也；遲壞者，氣數之性，來目太極，氣天者也；速壞易朽者，其四大假合之身，來自父母象天者也。是故神有氣中之神，有理中之理。中这神上居三十三天以上，超乎欲界、色界而外，下照一十八獄，統欲界邑界而下，無所不統，無所下理，不行而至，不疾而速，無在不有，無爲而成，無在而無所不在，爲無始無終、永劫不壞之神。其神若太上三清、釋迦觀音、孔孟顏曾得道而成之類。何謂道？無極之理是也。此理貫乎欲界、色界之中，則不離乎203氣，亦不雜乎氣；超乎欲界、色界之外，則委氣獨立，爲無色之界。何謂欲界？地面上下，飛潛動植，雜居其間，滯於有形，謂之慾界，因其甘食悅色，多生六欲故也。何謂色界？河漢星斗，有象可見，故謂之色界。無色界者，無聲無臭，而爲聲聲臭臭之主；無形無象，而為形形象象之原。高出欲界、色界之上，爲無極天、大羅天、生天生地之天，天地萬物統體之天也。貫乎欲界、色界之下，爲天賦之命，本然之性、道義之心，物物各具之天也。萬物統體之天，與物物其具之大，同會交連，無閒無斷。人物之所以不能頓超三界，復還無204極，與三敎聖人齊肩同壽者，氣拘物蔽，昧厥本來故也。所謂得道者，知四大假合，其壞甚速，故富貴貧賤自有命任，其來其去，無心任運，煉形歸氣，則不囿於物，可超慾界。氣中之靈，雖後質而滅，卽壽之大者，難滿一元，其究終有窮盡，故淸靜無爲，煉氣化神，可超色界。及至煉神還虛，煉虛合道時兼用之，則物物各具之天，與萬物統體之天混合無閒，生天生地之天卽我，我卽生天主地之大。如是者，謂之得道而成。天地有壞，此神常存，此卽理中之神也。現出一輪無影日，照滿三千及大千，此最上一乘之法也。氣中205之神，有陽神，有陰神。以一氣流行而言，則來而伸者爲神，自子至午，太極之陽儀也；往而屈者爲鬼，自午至子，大極之陰儀也。以對待而言，則河漢星斗爲氣中之陽神，十殿諸司爲氣中之陰神。五嶽羣山，天中地也，其靈爲少陰之神；四海百川，地中天也，其神爲少陽之神。少陰之神司善惡於人間，少陽之神興雲雨於空中。卽此而推，易有三百八十四爻，爻爻有神，則以奇耦分陰陽。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度度有神，則以寒暑分陰陽。值時之神，一時一易；值日之神，一日一易；值月值年者亦然。大小錯綜，並行不悖。因照下墜，仁人事206其行而不息，故變而有常。氣中之神，陽神春夏在天，秋冬在泉；陰神秋冬在天，春夏在泉。有所在，亦有所不在，故行而後至，至而後現。陽至則自溫而熱，陰至則目涼而寒，凶祌至則爲災，吉神至則降祥。氣中之神，陰陽凶吉，萬有不齊；理中之神，慈祥愷悌，都歸一致。以爲本然之性來自理天，以靜爲體，故堯舜不異衆人；氣質之性來自氣天，動而難靜，雜而難純，故有智愚、賢否、窮通、壽天之分。人物之終也，氣數盡則津液不生，津液竭則四大朽潰。天地之終也，氣運盡則雨露不降，雨露竭則海乾山崩，氣散星隕，焚以207劫火，摧以罡風。大氣不舉，則地化飛灰，而混沌至矣。空劫之至，始於人物，再而山川，終而星斗。大抵人物劫於申酉，天地劫於戌亥。申爲白虎，人物遭殺；戌爲火庫，陽光滅藏。亥會其前節後節之交乎？聖賢、仙佛敎人不戀色身，脫離輪迴，超出三界者，蓋因欲界、色界難免劫火圓於其中，則靈光消滅。此元滅一靈光，則後元少一人物。惟無極理天，劫火不至，故先度人物，次度鬼魂，終度星斗，三者靈光還於無極，而浩劫至矣。迨至子會閒天，星斗之靈光各降其位；丑會闢地，山川之靈光各降其位；寅會生人，人物之靈208光各降其位，而世運成矣。貞終元始，循環無端。元會運世，猶如晝夜。未信將來，先觀已往。三皇之世，草昧初開。五帝之世，制度始創。瞬而爲唐虞之揖讓，瞬而變湯武之征誅。夏后尙忠，行本於心。殷人尙質，末離其身。周制尙文，則湻澆樸散，漸漸逐於末務。五霸之假仁義，其所由來者漸矣。三代而上，道在君相，道與權合，故古之成人也易。王代而下，道在師儒，道與權分，故今之成人也難。勢與分使之然也。山，寅會初開，人高一丈八，壽延一萬八。至今方午會未中，人即身長至五六尺，壽生六七十。若是變更，屢受劫難，209眞世同苦海。故聖賢有立命之法，求人不如求已；仙佛有逃命之術，靠人不如靠天。知呼吸通太極之天，則萬綠掃盡，調息綿綿，脫離輪迴，作氣中之神，爲天地同壽，日月齊年之仙；知虛靈之神，通無極之天，則凝聚堅固，超出三界，不囿五行，爲理中之神，作天地有壞、此性常存之仙。太極之天，包乎大地之外，上運星斗，貫乎大也之中，下生萬類。不惟星斗萬類賴之，卽大地無太極之氣，亦化爲無有。得太極之氣，然後融結成形。以人之所見而言，則天動在上，地靜在下；以統體之大局言之，則天包地外，地之上有天。自言是題宗下無極太極理氣說。210而地之四圍上下，無在非天也。故岐伯對黃帝曰：地者，太生虛中之一物耳。帝曰：有憑乎？岐伯曰：氣舉之耳。太極以動生天地，無極以靜生太極。太極雖無極中之所有，無極貫乎大極之中，亦包乎太極之外。無極之理，靜而爲經，太極之氣動而爲緯。經則常而不變，緯則變而有常。常而下變者，不易乏易也；變而有常者，變易之易也。加之以三光、大地、雌雄、萬類，有質可見之物，天地交而生寒暑，日月交而生朔望，雌雄交而生萬物，爲交易之易也。無極之理，微中之微，玄中之玄，妙中之妙，神中之神，天中之天，無象無名，211本不可見，於不可象、不可名、不可貝之中，强現河圖之河圖之名與數以見之，此理中之數也。對待而靜，無極之靜體難見，惟大地坤元之靜似之，故曰：黃中通理，正位呈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無爲之君子亦似之。故聖人靜則象地，寂然不動，立無極之大體，此靜聖之學也。動則法天，感而遂通，達太極之大用，此動王之學也。欲學靜聖，須尊德性；欲達動王，必道問學。洞顯微於無閒，合天人爲一致。先天而天弗違，通乎理也；後天而奉天時，通乎氣也。或問於余曰：子於理氣性命之說，無極太極之論，212微則微矣，然非治世之術也。余曰：先生之言誠然，但當今之世，不如是不足以補其偏而救其弊也。蓋自孔子逝而微言絕，春秋降而功利興，率以富國强兵爲急務，道德仁義爲迂濶。故孟子繼孔子之傳，起而救之，以仁義被其功利，以道德敵其富強，以性善挽人心而闢異端，以知言養氣存微言於一綫。迨至暴秦焚書，儒道幾絕。幸而漢興，儒雅遺篇漸復，由是自心法降而爲經學，經學降而為策論，策論降而爲詩賦。至五代衰，斯文一脉掃地而已。然天道好還，無往不復，炎宋肇興，眞儒復出，性理圖書之學，始於213華山，盛於濂洛，微言之緒，僅延一息，而半山八股之學，亦託始於此。加以周、程之世，學禁濂、洛，朱子之時，諱言誠正，詩賦之外，益以八股，歷代相因，久而愈敝。積案盈箱，莫非時藝，汗牛充棟，盡是文章。經史雖存，率以虛器視之。文章所言，雖皆網常名敎，而綱常名教猶然如是者，辭藻盛而精微衰，人事勝而天事疏也。閒有言及身心性命之微者，大半爲富貴功名而設，至於身心性命之實際，不惟不能眞行，亦且不能眞知。因其不能真知，卽有志於行者，無從入手，率多望洋而返。此所以剝盡皮膚，獨標眞實，冀存微一一切一214言於一綫也。余之鄙意，末流之弊，余已知之，然余不得已也。如必欲求其達用，則有孔、孟之經在，兩端合一，庶乎得其中焉，余又何必多爲饒舌。215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