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聽心齊客問說夫聽心則弗以言也，而客問則猶未離夫言也。夫亦大士之于世音，弗以耳聽而以目聽乎？予觀玄書，中間圖象鄢藝，辟喻層磊，至于去離本初，不啻天壤，使人迷懵驚疑，即弗省所云何，而况能因言以入道乎？又能以目覩而耳聽乎？宜大士之厭聽，而欲觀之以耳也。夫音之清于物也，豈有他哉？心累之耳。世之音，固予欲以心聽之，弗以耳也。因客問而發焉，亦欲以必得之，弗以言也。乃若取辟取象，一切放逬離道之音，予不欲觀之矣。尚父譔。2十

3

聽心齋客問

廬山山人萬尚父著空青居士陳繼儒校三竺道人陳天保校客問：道始無名，何以見道？曰：只向興居服食上回頭轉眼，看這活潑潑地是個甚麼，方知是自

已元有底，本來無名，聖人强名曰道。客問：德之一字，凡有心設施，便是不德。只恁地不修習，却是縞木死灰，如何？曰：把從前聲聞、綠見、見解底，一切微倒，只向平常踐履處損而又捐，自得受用，故曰至道雖無修無證，塵心要日損日消。客問：才得靜已，涉事復鬧，作意安之，如何？曰：只好說覺照，作意便不安。有事無事，常若無心。處靜處喧，其志惟一。或應事生疑，且恁思量。所疑既悟，即是慈種。經則順應為常，權則與時消息。悟已即止，勿復再思，思則以智害性。客問：遇毁譽横逆如何？曰：一切撥去，莫將心受。有所聞見，如不聞見，是非毁舉不入于心，則眞

明不昧，道自來居。客問：衣食不可廢，奈何？曰：雖有求營之事，莫生得失之心。迹與人同，心常異俗。客問：宿有誰余莫得色。曰：也長皆由恩，至其同是。4客問：他為不善，我生惱心，如何？曰：他自為惡，不遺我當，何故引取他惡以為己障

項客問：見善而慕，同歸障道否？曰：善與我同，何障之有？但于美好無所羡慕，則無所因，住乃能入。

客問：貧病如何？曰：貧病之苦，由有我身。若無我身，患無所托。故樂天知命，在真宰達觀耳。

客問定，曰：制而無著，放而不逸，處喧無惡，涉事無惱，以無着為真常，以有為為應迹，此為真定。

客問慧，曰：虛極靜篤，則慧自生。但忘生非難，慧而不用，益資定慧。不可于定中求慧，即不得慧。

不求慧而慧自生，乃為眞慧。悠能明心，非見性也。以恬養慈，積久而成道德。客問尸解，曰：慧是心用，用多則心勞。初少得慧，即悅而多辯，神炁洩漏，身無靈光，遽致蚤終。如

鼻垂下筋，坐化出神之類，皆為尸解。客問形神合同，故能長久，然與？曰：大人含光斌郡，凝神葆炁，形神俱妙，與道合眞。隱則形藏于

神，顯則形聚于炁，蹈水火，交白刃，存亡在已，出入無間，謂之眞身，不特長生而已。客問初機下手。曰：把從前所著的酒色財炁、是非人我、攀援愛念，一切擺盡。外無所累，則身輕快；内無所出，則心輕快。久久純熟，自無妄念。更時時刻刻，䕶持照照，慎言語，節飲食，省睡眠，表裡相助，本命元辰，他時自然發小路。客問：慎言閉兑，以交任督二脉是已。晝作夜息，睡眠何故亦省？曰：睡則神馳，如夢中神游，無所不之。不睡安有夢？神靈自異常。希夷先生睡法，常惺惺地，亦復如是。5客問：在家出家，何以異？曰：修行人剛果决裂，能一刀兩叚，在家亦可。若不奮迅，只恁悠悠度日，

雖出家，濟得甚事？客問：所空既無，無亦無，何如？曰：只無心無事，無人無我，把一切攀援妄想、榮磊利害、貪求染

着，都忘却他，即有所得，勿自以為得。若留在心上，即成繫縳。佛說無所因住而生其心最好。不必太𤨏碎，太穿鑿，反引到幻境去也。客問：如何是情議兩忘？曰：心上含着識，則因境生情。若內無境，則外境依何而生？外境不生，則

内境不出，内外安靜。客問本來面目。曰：父母未生前，本無一物，只為有心，生出許多情識、聞見、貪愛出來，把本來靣

目都遮了。修行人猛然省悟，如父母未生前，一無所著，心源清淨，本來面目自然顯露。客問：心如野馬，如何降伏？曰：着力做不得，須慢慢克去，令他不動，久之自忘。若工夫纔有得，便

自以爲得，這是有我相，不得到心空境界。客問：修行人見魔如何？曰：凡所有象，皆是虛妄，乃自已識神所化。心若不動，見如不見，自然消

滅，無境可魔也。客問：學公案照心是否？曰：只煉本性，理會自家公案，數他人文字，費盡工夫，到臨岐來都没用。

客問虛靜無為。曰：心歸虚靜，身人無為，動静兩忘。到這地位，三宫自然升降，百脉自然流通，精

6自化氣，氣自化神，神自還虛。不必去安爐五鼎，探藥物，看火候，而所謂三元八卦、四象五行，悉在其中。若心不虚静，則內無眞宰，雖精炁亦不可得而役矣，况望其化神還虛乎？客問喜怒。曰：凡有所愛，不得深愛；凡有無所憎，不待深憎。喜至而心勿蕩，怒至而情不留，並能眷神尊壽。此至人對境忘情之妙，聖人養心定性之學，修養之術，不足以盡之也。客問禪宗修性，玄宗修命，鬼仙、天仙之說。曰：性命二字分不得。天命之謂性，即天生蒸民，有物有則之㫖。禪宗、玄宗俱有漸頓，其師一也。玄宗亦有不能神通變化的，禪宗亦亦有能神涌變化的，顧學力淺深何如耳。天仙、鬼仙之說非是。客問：煉炁工夫，如自湧泉尾吕而上升泥丸，復從重樓而下丹田，一點落黃庭，非用意不可，即用意亦恐輒難通貫，奈何？曰：二氏之學，雖不外陰陽五行，非神宰不能自運，切忌在陰陽互行上著，只去神宰上理會。父母未生之前，則陰陽五行不求運而自運。且人身中事，非智術可運，作用一差，變怪百出，不可不慎。父母來生，只客問爐鼎。曰：以乾坤為爐鼎者，乾心也，坤身也，腎也。不必言爐鼎，只自身心上做便是。客問：一點落黃庭，落在何處？曰：只須交媾神炁，不必問它下落，緣他自有下落處。如水谷入胃，游精上輸五臓，水道下輸膀光。當其輸時，自然上下五臟，膀光自然受其委輸，不須人去安頓身中。凢炁升降，亦自有棲泊處。客問元精、元炁、元神。曰：人身中元炁日日發生，不奈二邪侵伐。風寒暑濕為炁之邪，喜怒哀樂7為情之邪，元炁都被他耗竭，所以早逝。真人知保命只在留得元炁住，又没柰他容易走作，惟是元精方留得他住。所以教人升元精以保元氣，禁得二邪侵伐，則長生矣。蓋精實於腎，而氣融之，隨炁上升，心火自降，陰陽交媾而成丹，神行乎其中矣。客問：元精與交感之精，何以異？曰：非有二物。未交之時，身中五臓六腑之精，並無停泊處，却在元炁中未成形質，此為无精。及男女交媾，精自泥丸順脊而下至膀光，外腎施洩，遂成渣滓，則為交感之精矣。故煉精化炁，養此元精，須從一陽初動處，逆行入丹田，不令至於成質也。客問：元神與恩慮之神日神一也。稟先天一點靈明者，謂之元神。後來為情識所移，遂成思慮之神。人能𢌞光返照，去其情識，則此思慮，莫非元神之妙用矣。客問：玄聞一竅。曰：虛極靜篤，無復此身。香香冥冥，二炁醞釀交媾處，是為神炁之府，即此便是一竅。客問：谷神不死，是為玄牝。玄牝之門，是天地根。曰：玄者，天玄地黃；牝者，牝牡之稱，陰陽之別名，即人之呼吸也。谷神是動念處，為呼之根，吸之蔕也。人能調息，至於忘情，則性復，性復則靈應，皆從根帶上來，非門而何？客問鼓案籥。曰：鼓橐籥即調眞息，呼則炁出，吸則炁入，出則如地炁上升，入則如天炁下降，一升一降，與天地同。故曰：天地之間，其猶察籥乎？不能調眞息，則索篇不鼓，呼吸不應，陰陽否隔，而病患百出矣。8客問卦例。曰：卦爻反對，寓火候之上下也。如屯卦之正體，自初爻至上爻，為陽火之自下而刊，逮於泥丸也。以屯卦反看，是為蒙卦，即屯之上爻至初爻，為陰符之自上而降，入于黃庭也。他卦皆然。通乎此，則火候可明，不必論卦例矣。火候只是存神。客間年月日仁義喜怒賓罰之說。曰：前論卦爻，是喻火候升降年月。曰：是陰陽消息之用。蓋一年有節候，一月有盈虛，一日有早晚。自寅至戍爲火之動，自亥至丑為火之靜，所謂陽火陰符也。仁義善怒、賞罰，以言乎其中也。蓋吾身陰陽過與不及，皆失其候。如仁義、喜怒賓罰不得其中，則民無所措，天下烏能致太平哉？客問意為媒之說。曰：意屬脾，所謂眞土也。土以和合五行，人身火水均平，又須以意消息之，使無太過不及之患。此意者，即元神之用，但不可馳耳。一馳於意，則免强助長，為患不細。就使善用，亦不免執著。只是元神覺照𨚫好，但起一念安排，即馳於意矣。客問：爐鼎之說，旣聞命矣，敢問安爐立鼎。曰：初機之士，身心敝壞，不堪作用。先要慎起居，節飲食，調寒暑，省睡眠，收拾身心，懲忿窒欲，使四大安和，神完炁壯，可為入道之基。然不可用意動念，恐虛陽上攻，反以自焚。其驅如見魔，是只就身上理會，爐鼎等字，一切剗去，便易曉。客問產藥。曰：產、樂二字，當以生明字代，即日月相推而明生也。火侯二字，只是存神以馭炁，二然升降，則明生矣。二炁升降，又在無欲。天一生水，其位在北，其卦為坎，在人為腎。念息則神返於心，心不外馳則氣返於身，漸漸沉深，入于炁海。9客問元精所以産。曰：元精雖産於腎，然非靜翕則不能生。如一年之陽炁生於復而基於坤，一月之光鰥於朔而基於晦，一日之陽炁動於子而基于亥。不翕聚則不發散，心炁下交於腎，腎含受而翕聚之，然後能成變化。客問廻光返照。曰：人之心，每日只在外靣馳逐，自己一個身子却不曾照管。今只將照外靣這個神收囘來，放下外靣許多機巧，一意歛藏，這便是迴光返照。客問心息相依。曰：心依着事物已久，一旦離境，不能自立，所以用調息工夫拴繫此心，使心息相依。調字亦不是用意，只是一呼一吸繫念耳。至心離境，則無人無我，更無息可調，只綿綿若存，久之自然純熟。客問：用意即是不忘否？曰：心無不存之謂照，欲無不泯之謂忘。當忘之時，其心湛然，未嘗不照；當照之時，纖塵不立，未嘗不忘。或此心紛亂，覺照之力不勝，不可强制，且去應事，姑編一步，俟其漸定，稍得和平，自然貼服，不是用意。客問先天。曰：原來一身之氣，會於丹田，謂之太乙舍眞炁即先天一炁也。修煉家行後天工夫，至于胎息，溟溟涬津，入於混沌，養得這一點太初靈明之體，亦是先天，即無聲無臭，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者也。然非虛極靜篤不能道，故曰：莫向腎中求造化，須從心裏覔先天。客問後天。曰：此玄門之漸學也。先天乃純乾，後天則乾之中爻入坤變為坎，即腎中伏藏父母之眞炁，炁中有真一之水為元清，皆專行，行專心，心亟而為夜。夜中有王易之炁，骨中无情10上升，能留得心中之氣住者，蓋精升則化為為與心炁打成一片，所以住耳。此之謂交媾。其論甚精，虛極靜篤，自然而然，不可有為也。明乎此，龍虎、鉛永、弦炁等語，可一切剗去。客問坐忘。曰：匡廬山中有竹林寺，或曰阿羅漢所居。昔人至者，或以無心、以有心往，顧復不見也，不謂神且奇哉！予甞病中久坐靜極，忽一日見予身在白雲中，唐巾方袍，柱杖向予而立，一鶴自隨，得大自在，非言想可及也。顧嘗靜中以意求之，則了不可復得，豈非匡廬之竹林寺，世人可以無心見，不可以有心求哉？坐忘之學，亦復如是。客問採取。曰：這二字着象，後人支離之説，皆由于此。蓋修煉家本無採取，只為這一陽方生，異易散失，身心意念驚恐摇動，便散了。須寂然不動，為炁之管攝，自然循道上升，降入丹田，有似于採取耳。豈區區意迎目送以運用之哉？客問：神棲泥丸，有諸？曰：作丹之初，只是凝神，則炁自返于中，沉入腎府。當此之時，覺其炁到，即是照，未嘗用意。但久之，則炁常在下，不能上升，又須忘却，不要照他，則眞火自降，眞陰自升，一升一降，無有停已，非守泥丸也。玄門設辟著象，後人執泥流于用意也，類如此。客問任、督二脉。曰：二脉通，則一身百脉皆通。鹿運尾呂通督脉，龜納鼻息通任脉，故二物皆修煉家以閉兑為功。齒牙相着，以交任、督二脉。人三十六牙，齒牙目着，即叩齒三十八也。今人誤以爲啄齒，可笑。任脉起中極之下，循復裏，上關元，入腦下，下齒齦，與督脉合，為陰脉之海。11督脉起下極之俞，循脊上風府，升巔下額，入喉上，上齒齦，與任脉交，為陽脉之海。黃庭經曰：皆由心内運天經，晝夜存之自長生。天經乃身之黃道，呼吸往來于此，即任、督二脉，二脉俱上行。客問流戊就已。曰：西方金德之正炁，化為六戊，自西入北方，生坎水，故坎中有戊土，陰中有陽，即腎中正陽之炁也。東方木德之正炁，化為六己，自東入南方，生離火，故離中有己土，陽中有陰，即心中眞陰之炁也，此謂眞土。北方腎水上升，南方心火下降，水火相交，合而成形，故曰流戊就已。戊己相交為二土成圭，故曰刀圭。刀者，七也。一點落黃庭，如飲刀圭，非眞飲也。土德寄旺，四時，生長收藏，皆資于土，故曰黃帝之功，即戊己也。金丹以意為土日，此刀圭指人身中言。晦翁詩云：刀圭一入口，白日生羽翰。但恐逆天理，偸生遽能安。是眞飲刀圭也，似又在指丹藥。吾儒飛昇說見末章，晦翁指外丹而言也。客問運炁。曰：天之炁運而不停，故地不墜；人之炁邇而不息，故形不朽。乃自然而然，非熊經鳥伸之謂也。人身左足太陽，右足太陰，足底為湧泉，炁自湧泉入尾吕，上合二腎，左腎堂，右精府，由此上夾脊雙關，貢二十四椎曾子風府，上朝泥丸，由泥丸而下明堂，散灌五官，下重樓玉關，直往絳宫，流入丹田，日夜循環，周流不息，皆是自然。今人不知虛無自然之理，妄行導引存思，反致奇禍。如白蓮道人炁蠱，運炁道人黃瘇，是其騐也。水火並行，則水升火降，流戊就已，一點落黃庭之說，俱相悖矣。此運炁之所以有差也。12客問火侯。曰：火本無形，安得有侯？心即神也，神即火也。行火有過不及之差，則調而正之，所謂侯也。其機在人。用意太𦂳則火燥，太緩則水濫，全在緩急得中。其曰不傳火者，不可傳也。起火時守虛靜，聽其自然薰蒸，化而為液，下降灌溉五官，不可一毫雜念。古人以交媾神炁為進火，十二時中只一時者，言一日之間，行住坐卧，自然凝神入炁穴，便是進火，便是子時。所謂冬至不在子，自初動處便是了時，只假冬至一陽初生之意，非謂必待冬至火動而後進火也。客問温養。曰：只要常常守眞息，使神炁常常交媾。若出息微微，入息綿綿，上至泥疋，下至命門，周流不已，神炁無一刻之不聚，此之謂温養。客問卯酉刑德。曰：德王興起，屬二月；刑主伏殺，屬八月。二月有刑者，升中有降也；八月有德者，降中有升也。是神炁升降到一半處，為危險之關，恐人作輒易于意散，則升者不升，降者不降，留滯而成奇疾。故言刑中有德，德中有刑，欲其防意如城，勿令散失也。夫真人妙用，在乎抽添。念動而散，出乎卯門，法當抽回，使念靜息定。或睡魔而昏，入乎酉門，法當添起，則調息奮迅。如此行之，久久純熟，到念念無念，對境相忘，息定心亦定，神清夢亦清矣。客問陰符言機在目。曰：天之神發乎日，人之神毅乎目。目之所至，心亦至焉。故非禮勿視，為其擾心也。只調息焦定測，心火自降。調息亦不可用意，以目視鼻，鼻視臍之說則着矣。13客問：神一出便收回，神有定位否？曰：神者，火也。火有定泣，何以當其熖乎？木遇之則灰，金遇之則鎔，水遇之則乾，土過之則烈。人之形骸若遇其熖，豈不朽腐？所以然者，念使之也。故神之訣有無不善，須大定靜中，方有一陽生也。客間出神曰：陽生則心虚空，空無絲毫裏礙，神當自出，不從口出。從目出，目有異光；從耳出，耳有異音；從鼻幽，鼻有異香。黑。是時六脉俱息，呼吸並止，此游於混沌未判之初，須令人守情之不可驚動，只待分陰分陽，或一七二七，自然來復。却以大定靜守之，意不可散，念不可，久之自然見性，如月受日光，一得永得矣。然未離體也，遂須養盛，待九年之功已遂，人與我相似，立于吾前，乃真人也。其面向外是矣。面教則餘隂未盡，再從鼻一段囘，只待靣外，方可旋行。初一步，二步、三步，五高心其遠去，認自延溪公郭隆前功，奚必從近而遥，剛剛百歸可至。此調神樹設也。妙猶未能變化，又有煉虚合道之功。到此地位，無他作用，惟大清淨，止是留神在内，不令出外，如用慧一般，奠含光暖輝留一刻有一刻之變化，愈久愈妙，形自化而為炁矣。此謂脱時神化，此謂返本還元。真人立于吾前，吾親見之，但靣向我耳，乃從靜定中得之，非誑言也。客間道成之境得聞歟？曰：人之一身皆屬陰，陰魔消，换陽身，所謂囘陽换骨也。時小腹寒如冰，所云陽炁如卷蹇，筋擾一身骨結，14容庸定以待之。客問炁歸元海田人身中叱炁，皆從炁海循環不息，若不能收囘，則散而不翁聚，即不能發微，則炁幾乎息矣。一呼一吸，須令歸予元，乃得周流無窮。然須任其自然，不可有為，有為則滯矣。氣海觀于魚泡可見，工夫見煉炁運炁二章。若捷法，只存想心炁下丹田自入炁。客問日月代明。曰：或云日月相交而明生，所以象人心慮簟生慧，即太陰受日之光一般。但日本無光，人心本自光明，似猶有間。客問環中之義。曰：坤復乾姤之間，自是停習不住，人身亦是炁機發動，流行不已，便長生。吾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觀環中之理，自一陰行至六陰，何嘗不動？周元公説靜極而動，動復醜㸔來嘗襲八，是陰生陽，陽生陰。易言一陰一陽之謂道，自說得妥當。如日月相交，核望晦朔，循環無端也。初三日，日出震，在酉，照艮上月，月生明。國日，日在甲，照丁上。凡月上弦。十五日，日在丙，照乙上月，月滿。十六日，日行徤，過乙過辰卯，上月。二十三日，月復庚，下弦，至辛至乾。三十日，月䘮明，至初三日，復震。客問三昧眞火。曰：心為君火，膀光為相火，大腸為民火。三火薰蒸，神炁乃交，君相二火不動，惟民火常有走失之患。凡遇張狂奔走之時，須任其自然，則濁者徐下，清者徐升，穀炁常存矣。15學佛書亦云三昧，三譯曰正昧。澤昌家客問山澤通炁。曰：山澤之炁相通，以其永火俱正定中住也，亦此意。心虚則神凝，神凝則炁聚，炁聚則蒸亦也。惟虚，故二炁相感以有成。内煉之道，亦責乎心虚行鬼神乎？云為雨與山澤相似，不虛則滯而不通，安能成變化？而客問以若所論救亦多銜矣，不有捷徑者乎？曰：然。有三要：第一要煉植，第二要調息，第三要心精。能煉則基立，而息吳氏可調息能調則念住，而心可養；心能養則神清，而道可居。三要得萬煉精煑，劵之寡之，又寫，以至于無化而為焉，充塞于一身之中，此非無欲不可得也。調息者存之，存之又存，以至于能如嬰兒之無外想，此非虚靜不可得也。養心者思之，思之又思，以通乎可得也。神綸華靡麗毫不以動于中，此非無欲之至，虛靜之篤不？客問：二氏宋旨與吾儒同否？曰：孟子曰：殀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夫修身只是存心養性，存其心，養其性以事天，則造化在我。故又曰：盡其心，知其性，則知天矣。知天則天地不息，文王之德之純，於穆不已，無聲無臭，至矣者也。長生烏足以盡之？求長生者，以殀壽貳其心者也。仲尼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夫聞道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令其吉凶，非神宰太康乎？即知天也，夕死可矣，未嘗死也，何必求長生耶？故文王之神在天，詩曰：16文王陟隆，謂飛昇也。知天剛，帝左右。夫陟降于帝之左右，非飛昇而何？此吾懦之飛耳，其亦異乎二氏之所，則神宰太虛，即不死矣，曰夕死可矣。孔子若曰：不必更求長生也。深哉！深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