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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法文評

香飛玉札，祥烟飄萬縷之霞；彩拂霜毫，瑞靄艶千層之錦。月色更添春色好，胥默會乎帝閶；鐘聲還與皷聲齊，抑何辭於靈瑣。予也心懸北斗，地傍東山。十載儒冠，餠嚼紅綾之餡；三年案牘，符分墨綬之銅。當拂袖以歸田，但守青緗綠簡；保餘年而食德，何如白雪黃芽。然而一夕無常，活潑鬱鳶魚之性；竟使三生有幸，精神偕鶴鹿之班。雖經筵莫贊髙深，而緒論猶工諷詠。聊為蠡測，竊殿鴻章。文章至漢時，風度猶為近古，蓋虞夏商周之後，元氣未漓也。鍾離老祖文，璞玉渾金，不雕不琢，沈酣濃厚，而節奏天成。初讀之，292覺樸素無華，不過疎枝大葉，而細針密縷，踪跡莫尋，殆將與二賈之文為鼎峙矣。文家有三變，而簡老為難。必其蘊蓄既深，陶鎔一切，然後剝膚見髓，老幹扶疎。細讀李祖文，益信然矣。後世漫無根柢，一覽無餘，以枯木寒鴉，而輒記名於公穀，乃從而名之曰老，殊堪一噱。著筆如不經意，而味美於囘，其息深深，文家之𨓜品也。蓋風來水面，月到天心，雖其境界在目前，要自有一般真趣。張祖文章踏實，而意解空靈，不事矜莊，不假聲色，屛謝人間烟火，而得南華氣㮣之醇。典麗堂皇，最是文章正格。王謨帝典，所以獨冠冕古今。故不事293纖竒，望而知為堂堂正正之師者，此何如境也？我祖師矢口成音，自協黃鍾大呂，不為摇曳態，而五色成文。蓋惟道力深沈，自所發而皆天籟，行文譎怪，最下乘也。蓋牛鬼蛇神，不過於無可奈何中，出偏師以角勝耳。然至其流於既溢，未嘗不發為光怪陸離。曹祖之文，古而帶拙，如覩商周法物，斑剝矞皇，遂令深心好古之流，愛玩不能釋手，不露鋒芒而自然淵雅，此恬吟密咏，文之最足移人者也。蓋含英咀華，風流蘊籍，自令矜心頓釋，而躁氣胥平。讀藍祖之文，如對霓裳羽衣曲，其悠揚足娛目，其鏗鏘足悅耳，殆將與有宋之294歐陽平分一席。筆輕辭秀，原非文字上乘，蓋氣體無餘，易流於柔媚也。不知手腕靈妙吉秀，在神骨之間，得之最難，而讀之不厭。何祖之文，機員神足，鮮湛不滯，亭亭如初日芙蓉，此所謂天仙化人，非肉眼所能窺測也。予誦韓祖文，倍覺起敬起畏焉。為其腹笥之飽滿，而靈秀超超，且成大道於妙年，故吐露之閒，自有一種英光之燄，咄咄逼人也。至其家法本文公而自為減䜿者，則又為有目之所共覩，而何俟贅言？漫志八評，雖未盡文之閫奧，然體裁局度，字句篇章，其律法295凖繩，或堪彷彿其十之一二。後之學者，當不河漢鄙言也。然而讀其書，思其義，廣其志，踐其行，方可從流以得源，而驪珠在握矣。而不然者，啜其糟粕，而不知精液之何存。是則楚人之賣珠，而鄭人之鬻櫝耳。攬春華之秀，旋落其實而取其材，斯石室竒緣，不負素書兩卷。予三年侍側，幸編次之有成，敬䟦短章，以貽同好。祖師門下闕里華𤣥邱頓首百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