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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施善書辨

且古聖人憂天下後世人心不正，於是垂訓以遺後世。雖不能强人人皆尊聖訓，然千萬人中必有一二身體力行者，是聖訓之有功於世也。大若六經、四子書，流傳於後世，後世雖不能人人皆行其言，然賴有此書之存，尚知尊為善而賤為惡。假使無聖賢書，則人皆不知有網，常與禽獸無異矣。厥後又因人心險薄已甚，六經、四子書只可望之有志之士，不能入凡庸之耳。於是有感應篇、陰隲文、覺世經及因果報應諸善書出，使人聞賞善罰惡之言，近而可行，切而易曉，庶知有所顧忌而不敢為惡，60有所希冀而樂於為善。是亦神聖不得已之作，所謂遇平等人說因果是也。余嘗考諸善書所載，凡刻施善書者，皆荷神庥，可知神聖在天之靈深，善人刻施善書，以勸天下後世咸為善人也。乃今之阻施善書者曰：近世人心險薄，施善書與人，人未必受，即或受之，亦未必觀覽。且曰：人受之而不敬重，則施者反獲罪。噫！何其言之妄也！夫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天下之大，豈得謂無賢者乎？夫善書爲神聖所作，神聖旣作善書，豈有不欲人施之理？若謂恐人受之而不敬，則施者反獲罪，是作善書之神聖亦有罪乎？足見其言之妄耳。鳴呼！世之阻施善書者，是61絶善類也，是滅善教也。若人皆效尤，則善書幾溣没而永不行於世，又何異於秦始皇之焚書坑儒矣乎？言念及此，哭盡眼中血矣！夫阻施善書者，旣爲絕善類而滅善敎，直是率天下後世之人皆入於惡，其心甚凶，其罪莫大，吾知其必受天罰者。有無錫縣鄒一桂，號小山。省試時，有人刻施善書，欲其捐助。鄒曰：非我吝財，人不敬重，反增罪過。是夜，夢開帝叱之曰：爾讀書明理，亦為此言。若人皆效尤，善路不幾絶乎？鄒叩頭謝罪，印送千本以贖罪，且自畫繡像一部，朝夕䖍誦。後於雍正丁未中傳臚，入翰林，厯官至禮部侍郎。鄒每謂人曰：一言足以獲罪戾者，莫甚62於阻人之善也。由此觀之，凡阻施善書者，其罪莫大，則受天罰可翹足待。吾願人其慎諸。二篇一勸一懲，實為善之網領。凡刋刻善書，斷乎不可少此。己亥小春朔。潘心庵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