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鑑髯

356賊逢庸主，君臣魚水情。北門亾鎖鑰，南内演優伶。復社文星暗，东林天柱傾。春風無燕子，萬古負奸名。357是非不當向背乘宜註：自此至見殺加怒，為居官者言也。天下事，是非自有公論，乃以非為是，以是為非，是不當也。處事如此，則君子小人惛然莫辨。始而悞交，繼而黨惡，一時迎合，玷及終身，一日乖□，禍不旋踵，不可不慎也。案：明阮大鉞，字圖海，以丈章成進士，所著傳竒四種，膞炙人口，可稱一代才人。因熱中功名，拜閹人魏忠賢為義父，黨惡行奸，靡所不為，攻擊東林諸君子，不留餘力。及忠賢事敗，大鍼以魏黨被黜，削職居金陵，始知從前之悮，作十錯論以自悔。時復社正興，冨辟□、陳定生、吳次尾為首，有黜奸論、誅佞檄，皆為在鍼作也。丁祭曰：大鍼恃舊紳，入班行禮，衆摘其冠，碎其服，拔其鬚，不容與祭。大鍼自此閉户，不敢入正人之列矣。懷宗煤山之變，南都震動，朝議欲立潞藩。大鍼與鳳撫與士英有舊，乃背衆議，往迎福王登極，建元洪光。大鍼以迎駕功，累陞兵部，日導洪光為無道事，不以天下為念，大修舊怨。復社諸君，盡遷慘禍。甯南伯左良玉起兵清君側，大鍼始懼，盡撤淮、鳳、毫、泗諸鎮兵，移防上江。黄河、淮揚一帶，寂無一兵，我兵乘虛飛渡。大鍼正奉命防江，首先迎降，洪光逃竄。唐王繼立福建，大鍼又通書勸起358兵，願為内應，被巡役捷獲，按其日月在已降之後，立命拿大鍼。方與客遊棲霔山，飲酒賦詩，聞信，觸石死，仍戮其屍，至今遺穢儒林。附宋李師中平日議論多與王安石違異。及安石權盛，乃於舒州作傳巖亭，蓋以安石常倅舒，其相也又封於舒故。又有吳宗孝對策中力詆新法。及安石得君，宗孝乃爲巷議十卷上之，極言新法之善。安石心薄二人是非翻覆，卒擯不用。宋尹播未仕時，有盛名，士論多歸之。及仕，附湯思退，力詆張魏公，遂除諫議，人皆惡之。後貶嶺南，追悔前事，語周益公曰：吾三十年名譽，一時不審，遂至破壞掃地，悔無及矣。□信錄明崔呈秀但知趨勢，不顧名節。奸宦魏忠賢當國，呈秀謟事無所不至，認為義父溺器，上刻義子呈秀獻。迨忠賢伏誅，尋斬呈秀於市。覺世篇註證武氏傼某，當其主武愫受闖賊偽職，索吉服。僕大慟曰：奴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今駕崩，主人不奔喪哭臨，反取吉服謁見新君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望三思之。叩頭出血。愫不聽，叱之出。僕曰：主人為名利所惑，不聽吾言，後必有悔。吾不忍見主人翁之失所也。不食而卒。愫後爲淮撫路振飛擒解南京，斬之。同上。359酒銀崇隆二，又二一心陰之詔舊丘易海心已亂，禮成之一詔，處務品一之二盛。360殺人千萬欲图功，只道勲名勒□鐘。誰料淮河三澷決，空將身命付波中。361虐下取功。註：虐，害也。下，謂我所屬胥吏軍民皆是。虐下以取功，必非實功。或淩侮以鉞其口，或敲扑以奪其情。彼所謂功，卽天地所不恕之罪也。縱得邀賞，豈能消災？案：梁武帝欲爭北魏壽春城，屢年興兵不下。有佞臣王足獻計云：壽春居淮水上游，若從下游築堰與城平，使水反灌，則城可得也。得城而去堰，水仍歸道。啇竒其計，從之。封足高大將軍，總理其事。起民夫十萬，限日興工。一時春鐇如雲，少飛龍日，雖大暑感寒，雨天雪夜不許休息。民不勝其苦，死者無算。堰將成，夜大風雨，見神龍數十遊戲水上，築就之。堰登時冲卸，民夫隨波漂没，慘不可言。事為帝所聞，不加足罪，復起丁五萬添補。先時柴草、柳枝、泥土，近處所取，已經用盡，又從數十里外搬運。足不惜民命，嚴刑催督，輕則細打，重則立斬，民苦死者又過半。將成又冲，空喪國帑，堰終不就。帝郡駕臨，工足奏：龜山脚下有龍穴，築堰鸞動，是以出擾。帝曰：龍性畏鐵，若取鐵數萬石，鎔汁灌之，則龍去而功可奏矣。大臣苦諫不聽，差官各省購鐵，再起民夫十萬協濟。一日取土，見一石屋，内有人髮長丈餘，指甲繞身二週，端坐如生。帝親讀其碑銘，有末世簫梁，會我莊周，王足無端，壞我壟堆之362句。帝曰：莊子仙人，預知後事，可見此工應做。催築益力，三月工成，倒灌壽春城，不浸者三版。帝大喜，設宴頒賞，民夫歡聲如雷。是夜在雨滂沱，雷電交作，水而有千軍萬馬之聲，須臾復崩，帶傾舊堤，波濤洶湧，聲問三百里下游諸郡縣，人民廬舍、牲畜盡行漂没。帝僅以身免。王足知罪無可逃，大哭投波而死。附：許進為都御史，冒雪夜行三十里以擣哈密，得遺種八百人。將校以為封侯可得，進曰：行師之道，期在綏安，安忍以多馘爲功？窮而請命，殺之，逆大逆天者無後。八百人不死。公三子皆秩爵。尚書感應篇像註附斷此不忍盧取之報。嘗謂將家無後，可信而不可信也，其故止在好殺與

否。觀許公不以多馘為功，而嗣後克昌，可知所法矣。原䟽。嘉靖時，御史王珣巡按三吳。舊例獲監至三百人者，陞四品俸玽。部中所獲至數千人，按之多非實，公盡釋去，曰：我不敢殺人以取功也。後陞左都御史，四子皆顯。順治四年，許某隨大兵入鼻，授許邑令，妄欲立功，乃收鄉問長鬢者十四人，僞稱山賊，申報上司，盡殺之。殺時正午刻。是曰許之家屬赴任，途遇盐劫，殺男婦十四口，亦在午時。感應篇集註363364廿載立朝□，附勢趨權要。舟中迴首望三台，犹冀丹書召。夜半忽呼燈，心法頻頻告倦。束頭屡觸床欄，贏淂兒孫笑。右调卜算子

解365一謟上希旨。註：㫖，恩澤也。謟媚其上，希求㤙澤，蓋容悦之流，固寵行私者也。如屬官迎合上司耳。固度紳士迎合官府，吏役迎合本官，奸僕豪奴迎合家主，順承於内，肆□於外，惟加意防閑，勿使之有隙而投，則為上之道得矣。薦於上，汾方用景，景用事亡有。案：明萬安，字循吉，眉州人。正統進士，授編修。成化初，遷禮部侍郎，入關參贊機務事。有養子李奉，齒少於安，安以兄禮事之，承順備至。永昌喜，屢薦扵上，故得□遷。安無學術，得柄用，惟日事謟媚，結兌後宮。安因内侍致慈懃，自稱了姪輩。妃嘗愧出身卑微，無門□，聞之大喜。安有妾，係妃達房妹，安欲媚妃，遂將元配遣歸，册妾為正室。由是出入禁内，備知宫中動靜。羣臣欲請見上計事，安止之曰：皇上聖明，吾輩有言，但聞諸太監擇而轉奏，上無不允者，何必面對？其容悦不識大體如此。中宮汪直寵衰，安窺帝意，上疏請罷西厰，報可。中外以是稱安。帝崇信道教，自封玉樞金問眞君，安日為道裝，隨帝跪拜，人皆笑之。及孝帝嗣位，於宮中得一小篋，皆論房中術者，末暑曰：臣安進。帝命太監懷恩持至閭，曰：此大臣所為耶？安惚伏在，不能起。及諸臣彈章入，復令恩就闇366讀之，安但跪而求哀，並無去意。恩直前摘其牙牌曰：可出矣。乃乞歸。年巳七十餘，尚於道上望三台星，冀復用。家居夜寢，孫弘璧侍，安教以居官事上之道，呶呶不巳。弘璧倦困，屢以頭觸牀柱。安怒曰：乃公教汝，汝反不聽，何也？弘璧曰：具曉公言，不遇教璧謟耳。安不能答。未幾，子孫俱死。附：宋太祖疑符彥卿有異志，遵王祐按之，謂祐還當與顯秩。祐不狗，太祖太為白其死，竟不大用。乃手植三槐於庭曰：吾子孫必有爲三公者。子旦，果爲宋賢宰相。附斷舍一己之陞遷，活全家之性命，骨鯁至矣。以是為不謟上希㫖之冠，誰曰不宜？